凡煙小說

第 6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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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發疼,像是被蛇的毒液浸潤著。

可他絲毫不在乎身上的疼痛,他又一次上前死死抱住她。她的浩瀚力量激蕩著他的五臟六腑,鮮血湧到嘴邊,千樺只是逼著自己咽下。

“放手。”懷淵冷冷地開口,她的聲音裏還混響著一道低沈的男聲,滿是不容置否的威壓。

千樺不為所動,皮肉之苦於他而言,根本抵不過心中疼痛的絲毫。他直視著懷淵那雙陰冷的眸子,狠狠地說:“你以為你是誰?你又把我們當什麽?就因為你心懷天下蒼生,我們就得心甘情願看著你去送死?”

“我再說一遍,放手。”

“你覺得我會放手麽?”千樺低下頭來對她冷冷一笑,“除非你殺了我。”

懷淵聞言,周身立刻炸開一圈黑氣,恍如銅墻鐵壁一般撞擊在千樺的胸口,他悶哼一聲,手臂上的力度有些松懈。

還不及他反應,懷淵就已經飛速往窮欲之鏡而去,他猛地瞪大了雙眼,伸出去的手心只能抓住虛無一片。

懷淵調動起體內所有的力量,太過邪惡的濁氣在腐蝕著她的血肉,可她卻感覺不到疼痛。她的眼裏只有那一面古銅色的鏡子,餘光卻在看著那個白發翻飛的男子。

她最後發出了一聲嘶吼,龐大的力量化為一柄利劍朝窮欲之鏡劈去,瞬間激蕩起了它同樣浩瀚的能量。

黑與金碰撞的剎那,整個極北之地都在顫抖,紫月隱入了雲層之中,寒鴉撲騰著翅膀飛起。

懷淵把所有的力量都用來毀壞窮欲之鏡了,沒有留下一絲一毫來庇體,此刻的她與凡人無異,在這種力量的沖擊之下,或許會直接化為粉塵。

她早就料到了她的命運,不是死在戰場上,也會死在各種各樣的鬥爭中。其實千年前她就死了,是命運垂憐她,才讓她又活了一天。

這麽想想,倒也是滿足,只是她好像又辜負了一次千樺。他先前說一輩子不原諒她,也好,那便不原諒吧。

她最後扭頭往千樺的方向看去,卻發現眼前籠罩住了一片黑,鼻尖滿是千樺身上的清冷味道。

千樺在千鈞一發之際抱住了她,巨大的力量碰撞讓他幾乎昏死過去。他狠狠咬著下嘴唇,拼了命護住懷裏的女子,他絕不會讓她出事,絕對不給她再一次丟下他的機會。

他的身後驟然閃爍起一陣紅光,緊接著,他聽見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然後整個大地都開始更加激烈地顫動。

懸在天上的紫月開始變得扭曲,它的光芒漸漸淡了下去,天邊竟然泛起了一抹霞色。紫月之境外的萬年冰川在一瞬間沒了蹤跡,肆虐的風雪像是突然迎來了一場春,紛紛化為了淅淅瀝瀝的雨水,像是要洗滌走極北之地的汙穢。

魔宮之中,千萬年來的第一束陽光照耀到了那個半跪著的白發男子身上。他的身邊,掉落了一柄銀白色的長槍。

他的懷裏靜靜躺著一個女子,她的臉色蒼白得可怕,嘴角和眼角都有刺目的血痕。她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爛不堪,血色浸潤出來,一派死氣沈沈之相,說不出的狼狽可怖。

千樺將自己的額頭抵住她的,冰涼的淚一滴一滴滾落到她的臉上,他的心已經痛到麻木了,此刻唯一的感覺只剩空洞。

“醒過來,懷淵,我求求你醒過來。”千樺的聲音不住的顫抖,卑微的樣子絲毫不像那個萬人朝拜的鳳神,“你憑什麽這麽自私,憑什麽每一次你都不願意信我……”

“醒過來……醒過來……”

千樺不停地喃喃,容韞伸出手放在他的肩上,眼角也是濕潤一片。

太陽跳出了地平線,像個新生的孩童,好奇地看著這片它從未來過的土地。明媚的光線驅散了魔界的陰寒,魔族百姓第一次站在光裏,熱烈的溫度同樣也攀上了他們的嘴角。

“好了……”千樺懷裏的女子終於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呢喃,“想休息一下都不行,沒死都要被你念死了。”

千樺瞬間睜開了眼,他看見她半睜著的雙眸和嘴邊戲謔的笑容,巨大的喜悅一下子沖昏了他的頭腦。

她還……活著。

他的喉結翻滾了幾下,睫毛都在輕微顫抖。他再不顧身邊的容韞和鐘離覲,低下頭來狠狠地吻住她的雙唇。

懷淵感受到了他滴落在她臉上的淚水,心底柔軟一片。她擡起手臂來摟住他的脖頸,施施然閉上了雙眸。

他想,他再也不會松開她的手了。

而她,或許在這一刻才是真正的重生。

她的眼角滑落一顆淚水,順著她的側臉滴落到地上,暈開了一朵美好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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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常篇·完】

【番外】禍兮福所倚·壹

極北之地,藍天白雲,芳草遍生。

可是連日來,近魔宮附近的花花草草都懨懨的,就連鳥鳴蟲鳴都少了大半。

懷淵無奈地坐在房裏,看著魔宮中來來往往的婢女和侍衛,腦子裏就浮現出了天君那張諂媚的笑臉:“阿淵啊,成親可不是兒戲,你先聽舅舅的,等你們完婚,舅舅就讓他們回天宮來,保證不會打擾你們小兩口甜蜜……”

懷淵嘆了口氣,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窮欲之鏡毀壞之後,她自然少不了去一趟天宮。她和千樺雙雙墮魔,原本是打算去負荊請罪,求個將功抵過的情分,哪知天君一見到她,竟然直直掉下淚來。

她和千樺的事,天君自然是知曉的。他非但沒有懲罰他們,反而親自為他們賜婚。

千樺身為極北之地的魔尊,向天君表明魔界將會歸順神族,他願以萬世長寧為聘禮,迎娶長寧將軍。

天君拍手叫好,含著淚光說道:“有你在阿淵的身邊,朕皇妹的在天之靈也可安息了。”

懷淵也是那會兒才知道原來天君是她的親舅舅,只能說,緣分還真是奇妙。自那以後,天君就開始一口一個“阿淵”的叫她,怪瘆人的。

想到這裏,懷淵又嘆了一口氣,一雙手卻突然圍上她的腰間,然後她的肩膀上就多了一個腦袋。千樺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有些癢癢的:“怎麽了?唉聲嘆氣的。”

懷淵掙紮著轉過身靠近他的懷裏,小姑娘似的撒起嬌來:“我不習慣被這麽多人伺候著,你也知道,我最不喜歡的就是被這些規矩束縛著。”

千樺“嗯”了一聲,輕輕撫摸著她柔順的長發,丹鳳眼彎彎的,像是飄落的桃花:“你不喜歡就讓他們回天宮去,反正成親的事也安排的差不多了。”

懷淵的耳朵貼在千樺的胸膛上,他說話的時候就會有嗡嗡的震感。她像小貓似的蹭了蹭他,然後妥協似的說道:“算了算了,不過就是再熬個幾日。若是將他們送回天宮,指不定老頭子又會以為我在瞎鬧脾氣,我可不想聽他念叨了。”

千樺笑出了聲來,寵溺地附和她:“嗯,都聽你的。”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一個煞風景的驚叫聲:“哎呀!魔尊大人,您可不能在將軍的房裏啊!成婚之前,這未婚夫妻是不可見面的呀!”

懷淵心中一抖,連忙離開千樺的懷抱。千樺懷中一空,臉色便立刻沈了下去,他轉過身冷冷地看著門口站著的嬤嬤,聲音沒什麽起伏:“這是魔界,向來不在乎神族的禮節。還請嬤嬤多去照料照料別處,日後,夫人這裏由本尊親自來。”

嬤嬤被千樺的眼神和語氣嚇得一個寒顫,連忙應了下來,迅速福了福身便離開了。

懷淵看見嬤嬤驚恐的神色,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揶揄千樺:“你可真是厲害,一兩句話就能把天宮資歷最老的嬤嬤嚇成這個樣子,萬一以後你家暴,我可……”

懷淵的話還沒說完,“怎麽辦”三個字被她硬生生吞進了肚裏。她看著千樺瞇起的眼睛,不知怎麽就覺得有些脊背發涼。

“嗯?你剛剛說什麽?”千樺長臂一撈,就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裏,他俯下身來,離她的嘴唇不過一指的距離。

懷淵眼珠子咕嚕嚕轉了轉,心虛地吞了口唾沫:“啊?我說了什麽?我不記得了啊……”

千樺輕輕勾了勾嘴角,左手輕輕一揮,房間的門窗便接二連三地關上。他湊近了些,懷淵的鼻息輕輕地掃在他的臉上:“不記得了麽?看來本尊的夫人記性不太好。”

懷淵還想說些什麽,突然身體就失去了平衡。千樺將她打橫抱起,她驚呼一聲,連忙摟上了他的脖頸。

千樺抱著她穩步往床榻走去,嘴上卻還在調侃她:“是該想想辦法,該怎麽治好夫人健忘的毛病了。你說是不是?”

懷淵哪裏不知道他想做什麽,她的臉漲得通紅,連忙捶打著千樺的胸膛:“千樺,師父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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