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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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心都在擔憂著無常。在回青雲峰之前容韞已經對千樺說過無常的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無常就是懷淵的靈珠轉世。

滿華殿中,臉色蒼白的少女懸浮在正中央,她的身上散發著似有若無的青藍色,潔白的衣裙像是煙霧一般緲緲浮動著。

她的身邊站著兩個仙者,皆是眉頭緊鎖一臉愁容。見到容韞進來,連忙對他行了個禮。

“阿覲?你怎麽來了?”容韞隨意地看了眼鐘離覲,聲音沒什麽起伏,卻聽得旁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誰人不知神族太子與這天宮月神之間的矛盾?極北之戰中,就是鐘離覲提出要讓鳳凰現世,這才導致他失去了懷淵,也幾乎失去了千樺。

雖然容韞心裏明白就算鐘離覲不提鳳凰,千樺也一定會挺身而出,可失去的痛苦讓他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冥軍被往生陣消滅之後,容韞第一反應就是對著鐘離覲揮了一拳。

自那以後,雖然容韞和他不再起什麽矛盾,也不再提到北界時的那一架,可兩人相處也就一直都是不冷不熱的狀態。

鐘離覲還沒開口,一直站在容韞身邊的千樺率先說道:“是析夢陣。以她現在的靈力根本不可能壓住析夢陣的陣眼,所以她應該是被困入夢境之中了。”

鐘離覲和一旁的瑞海將軍聽見千樺的聲音,這才發現容韞還帶了個人回來。

紅衣黑發、玉樹臨風,在這偌大的世間,沒有一人比得上他的卓越風姿。來者,不是消失了千年的鳳凰,能是誰?待他們看清了千樺的臉,二人皆是一臉震驚。

鳳凰……鳳凰回來了!

不及他們多想,千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師兄,你幫我守著,我去把她的魂魄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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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樺入了無常的夢。這是一片無垠的天地,深紫色的月旁浮動著深色的雲霧,冰面下傳來令人心慌的悲歌。

只一眼,他就知道這裏是千年前的極北之地。

白衣的少女屹立在冰原之上,挺拔的脊背如同出竅的利刃,滿頭黑發在呼嘯的寒風裏飄揚。

他看著那個白衣女子的背影怔怔地出神,太多太多的回憶和思念一下子湧現出來,輕而易舉地擊垮了他的心墻。

只是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早就已經蹉跎成暗沈又模糊的模樣。他突然發現,自己幾乎都已經回想不起懷淵的樣子了,就連上一次夢見她,好像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可眼前女子的背影卻那麽真實,真實到他連觸碰都不敢。萬一又只是一個虛影,他的心就又得撕裂粉碎一番。

無常感受到了身後的視線,轉過頭去看,視線裏就出現了千樺傷慟的臉。她不知道鳳凰的樣子,自然也就不認得他,於是她歪了歪腦袋,輕聲問道:“你是誰?”

千樺看清了她的臉,她的五官除了眼睛以外都不像懷淵。可能是因為年紀尚小,也可能是因為靈珠本就不完整,所以她看起來稚嫩又單純,沒有一點兒懷淵散漫卻肆意的樣子。

她是她,可她不像她。

他一步一步走向無常,每一步都鄭重得像是想要踏過千年的隔閡。千樺俊美的臉龐灑滿了紫色的月光,那一雙丹鳳眼裏,滿是她看不懂的寂寥和柔情。

無常見他不說話,於是又問了一遍:“你以前從來沒有在我的夢裏出現過,你到底是誰?”

千樺知道她把他當成了夢中人,於是低下頭輕輕地笑了,那一剎那,幾乎把無常的魂都吸了進去。

“我是千樺,我來帶你出去。”

千樺?好陌生的名字,但是好像又在哪裏聽過。無常皺了皺眉頭,一臉的迷茫。

千樺好脾氣地繼續說:“你被困在自己布的陣法裏了,如果我不進來幫你,你會被永遠囚禁在這裏。”

無常好像聽懂了他說的話,但是又搖了搖頭:“再等等,再等等。它很快就要來了。”

千樺皺了眉:“什麽?”

他話音剛落,天際果然就傳來了一聲鳳啼,接著血紅的火光飛速襲來,撕裂開絳紫色的天空,仿佛一顆劇烈燃燒著的隕星。

他擡起頭來看著巨大的鳳鳥,還有它爪子裏護著的那個毫無生氣的人,心臟又一次開始鈍鈍地疼痛起來。

他幾乎是一瞬間想到了千年前的往生陣,他本以做好了以自己浣蒼生的準備,卻不料那個女子拼勁了全力把他替了下來。

那一陣恍如白晝降臨的白光裏,他只看見了她深情又明亮的眼眸,仿佛是世間最皎潔的月光。

“是鳳凰!”突然猛烈起來的風暴讓無常不得不提高音量,“我一定要看清楚那個人是誰!”

千樺知道那個人是誰,可是他沒有告訴無常,他正想布陣離開,地下的冰面就開始輕微地顫抖起來。

火鳳轟然墜地,無常急忙沖過去,突然腳下的冰面破碎,無數雙慘白的手自下伸來。她聽見那越來越響的悲歌,聽見鳳凰垂死的哀鳴,那些手用力地拽住她的四肢想要把她拖入深淵,她掙紮著,尖叫著,四肢傳來劇烈的疼痛。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一聲力竭聲嘶的吼叫,接著,她便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她隔著薄薄的一層衣料,聽見了千樺失控般的心跳聲。

千樺一只手環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釋放出滔天的三昧真火,將那些想要破冰而出的怪物一口氣燒成了灰燼。

他抱著她穩穩乘風而起,手心裏翻滾而出夾雜著黑氣的靈力,憑空描畫著出去的陣法。

不知是不是因為夢境中的動蕩,消耗了無常過多的精力,她竟然直接在千樺的懷裏感到了困倦。

她昏昏沈沈中想起了,剛剛遇到危險的時候,千樺好像喊了一聲“懷淵”。

而在他帶著她臨空飛起時,也有沈沈地對她說了一句話,他好像說的是:“我回來了,你別怕。”

無常的世界終於陷入了一片寧靜又安心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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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韞沒有把太多的註意點放在鐘離覲身上,也根本來不及阻止千樺,他只感覺到身邊泛濫了一陣紅光,千樺便不見了蹤影。

容韞快步上前,懸浮在空中的女子臉色蒼白無比,眉頭也緊緊皺著,像是在做一個噩夢。他擔憂地看著無常,冷聲說道:“所有人都先出去。”

鐘離覲本想上前,可身邊的瑞海拉住了他,他小聲說道:“扶蒼仙君,我們還是先出去吧,有什麽話等會兒再說。”

鐘離覲回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白衣的少女,最後還是沒有硬作停留。

很快,原本擠滿了弟子的滿華殿變得空曠起來,徒留下零碎的日光和滿室寂靜。

容韞站在無常的身邊,垂著眸看著她的一角衣袖,心裏突然湧起一陣疲倦。

這幾日他去南邊海域遇上千樺以後,心裏其實一直都不曾松懈。他自己心裏很清楚,他面對著千樺做的所有表情都是裝出來的,因為他根本無法接受千樺變成半仙半魔的事實。

千年前的極北之戰,當他從巒澈嘴裏得知千樺就是鳳凰的時候,他其實並沒有太過驚訝。千樺對火的近乎完美的操控還有他那精純到恐怖的靈力,都讓容韞清楚的明白,千樺並不是一個普通的神族。

關於他是鳳凰的這件事,對容韞來說,應該是落寞大過震驚,心疼大過難以置信。為什麽他和師父都要瞞著他呢?為什麽不願意向他吐露實情?他明明都已經把千樺當作自己的親弟弟了啊。

千樺在容韞的心裏,是一個純粹又溫暖善良的人。他經歷過太多容韞不敢想象的事情,可是他的眼神,還是像鹿一樣幹凈。

所以正是如此,他才會對今日的千樺那麽……失望。是的,容韞知道,他對千樺所有的印象和定義,都已經在那柄黑劍刺中他的時候統統改變了。就算他專情他痛苦,可他依然有很多的路可以選擇,只是他選擇的卻是最極端的那一條。

容韞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他把視線移到了無常緊閉的雙眼上,喃喃低語道:“師父,如果你在就好了……如果你在,你會怎麽辦呢……”

他保持著垂首的姿勢站了不知道多久。窗外的光線漸漸暗淡了,門外的嘈雜也盡數離他遠去,一陣微風拂過,就把如紗的月光吹上了枝頭。

終於,懸浮在空中的少女舒展了眉心,唇色也開始紅潤了起來,一張滿是汗珠的臉上滿是安心和倦意。一陣紅光閃過,紅衣的青年就出現在了大殿上。

千樺橫抱著嬌小的少女,微俯著頭看她熟睡的表情,他的臉上是容韞許久未見過的知足。

“千樺,她怎麽樣?”容韞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依然遮擋不住濃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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