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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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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軍卻沒有像千樺所想的那樣恢覆清明,反而像是沒了支撐力一樣,接二連三地癱倒下去。數萬人的軍隊,此刻站著的不及千人。

千樺的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他他徑直掐住了狼的脖頸。

“為何會如此!停下冥軍,不然我要你們魔族全族的命。”

千樺的眼睛滿是血紅,周身燃燒著的三昧真火讓狼幾乎睜不開眼睛。他從未感受到過這樣洶湧的靈力波動,只覺得心頭氣血翻滾,然後嘔出一口血來。

“哈哈,你殺吧……你以為……我會在乎那些嗎?”狼笑了起來,露出沾滿血色的牙齒,“我最喜歡……看見你們絕望的樣子,哈哈哈……哈哈……”

千樺不再忍耐,他手上一陣用力,直接擰斷了狼的脖子。

周圍的冥軍源源不斷,詭異的嘶吼和神族的慘叫混合在一起,一聲一聲剜在他的心中。

他是鳳凰,兩百年前他也聽到過這樣的叫聲。有憤怒,有恐懼,也有痛苦和絕望。那些聲音夜夜入他夢來,不曾消停。

直到他遇見懷淵。那個明媚的女子對他說,有朝一日鳳凰會光明正大重回世間,那一日,百鳥朝鳳,萬獸臣服。

千樺一直都記著懷淵那時璀璨的眼神,他也知道,他從來不在乎那一天是否會到來,他在乎的,只是她所願。

千樺閉了閉眼,轉而化作鳳凰高高飛起。

剛剛狼說,必須要有強大的靈魂來祭祀,而身為鳳凰的他恰好也去過黑晶之下封印的地方。他知道陣法,他也足夠強大。

千樺從空中遙遙地往懷淵的方向看了一眼,女子正單膝跪地,手中的青雲之劍發出幽幽藍光。她好像也在仰著頭看他,他不確定她的眼神裏有沒有深情和眷戀。

鳳啼激蕩在整片荒原之上,仙界士卒們還在垂死掙紮。懷淵拼命地抵抗著體內澎湃而來的恍惚和暈眩,死死地看著天上的鳳凰。他身上湧出大量血紅色的靈力,他正在這片最為純凈的夜幕上繪畫古老的圖卷。

“不……不要……”懷淵的眼淚突然肆虐而出,因為她看明白了天上血色的圖騰。

那是往生陣。往生的意思,不是向往著生,而是以自己的死鑄就世間的生。

千樺想要用自己,封印住這些冥軍。

懷淵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早在狼找上她的那天夜裏就中了蠱毒。她無數次狼狽地摔倒在地上,黑暗像是一匹惡犬,發瘋一般吞噬她的感知。

可是心裏的疼痛沒有減少半分,她活了一千七百年,從來沒有感覺到過這樣的撕心裂肺。她趴在地上嚎啕,體內激蕩的靈力幾乎要震裂她的心肺。

她仰起頭來對著夜幕發出一聲痛苦的吶喊,束成馬尾的青絲盡數散落在風中。

不負世人不負卿·陸

離北界那一場大戰轉瞬過了一月有餘。

原先被革職的將領們,命大回來了的盡數恢覆了官職,沒回來的也都有體面的追封。只有普禎謝絕了天君的恩典,他說他連仙魔都無法分辨,根本無顏留在天宮。

天君念容韞立了大功,沒有追究容韞私自北上的罪責,反而封其為神族太子,賜與他鮫鱗扇,使他真正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鐘離覲也留在了天宮,掌了“月神”的閑職。天君本欲加封他為大將軍,可他婉言謝絕了。

朝廷之上所有人都為他感到惋惜,可他卻笑得溫文爾雅,柔聲說道:“與長寧將軍比起來,臣實屬配不上將軍之位。臣只願於天涯海角守一輪明月,好好看看她拼了命護住的世間。”

天君鬢角斑白,臉上的寂寥和悲苦讓他仿佛一下子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他擺了擺手,啞著嗓子說道:“罷了,伊你所言吧。”

朝堂之上的氛圍頓時變得無比凝重,在那場戰事中存活下來的人,沒有人會忘記那夜的發生的一切。

一個月前的北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一戰必敗無疑的時候,巨大的鳳凰盤旋在空中發出了聲聲哀鳴。夜空裏的往生陣迅速擴大,像是能吞噬萬物。紅光乍現的片刻,無數冥軍齊齊發出淒厲的吼叫,接二連三地化成了灰燼。

鳳凰的身影也開始變得透明,他的靈力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流逝。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一道青藍色劃破了夜空,纏繞到鳳凰的身邊。接著,一陣耀眼的光芒自空中炸裂,片刻間恍若白晝降臨。

再然後,他們的視線裏就只剩下了一個暗紅色的身影,他的周身環繞著星星點點的藍色,像是墜落的星辰。他單膝跪在地上,寂靜的像是已經死亡。

天君的聲音將他們的思緒拉了回來,他沈沈地開口:“長寧將軍懷淵,赤膽忠心,驍勇善戰。此番,為保三界太平……戰死疆場。故追謚其為’冠平‘,列入仙祠。”

三言兩語,草草結束了那個明媚女子的一生。她的音容笑貌好似就在昨日,與她一同出生入死過的將士們,眼眶裏無不氤氳著熱淚。

至於鳳凰,沒有人提到他。那一戰後,就再也沒人見過千樺,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他又像之前一樣消失在了這世間。

早朝結束以後,容韞回到了青雲峰。他雖已經是太子,可依然過不慣天宮裏拘束的日子。

如今的青雲峰冷冷清清,樹下不再有舞著槍的紅衣青年,石桌旁也沒了那個一邊喝著茶一邊叫他“容韞”的女子。

原來天翻地覆,不過一瞬之間。

當師父不顧一切朝著千樺而去的時候,他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局。他不怪他們只留下他一個人,他只覺得心裏空空蕩蕩的,苦澀又寂寞。

他看著院子中的那棵樺樹,心緒飄散了出去。也不知道千樺去了哪裏,他過得好不好。不過他一定很痛苦吧,失去摯愛的滋味,簡直比千刀萬剮還難受。

不過沒有關系,他會為師父和千樺守著青雲峰。如果有一天千樺回來了,他依然可以在樹下舞刀弄槍;如果他不回來,那他就去找他,還有他的萬榮,茫茫人海、萬裏河山,總會有相遇的一天。

容韞走到了石桌旁,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壇酒來,指尖白光閃爍,酒壇上就覆了一層白霜。

他拔了塞子,直接端起來喝了一口。烈酒入喉,清冽甘甜,卻在心肺處灼燒。

他端著酒對著懷淵空蕩蕩的位置舉了舉,輕笑著說道:“師父,這離人醉,只能我替你喝了。”

胃裏的灼痛一陣賽過一陣,辣的他流出眼淚來。一壺酒下肚,容韞匍匐在石桌上,眼角依然閃著碎光。他閉上了眼睛,嘴裏喃喃。

“離人醉,意在醉心……不在身……”

【懷淵篇·完】

前言

人界,前大梁境內,虞宅後院。

半掩著的房門內傳出一聲聲痛苦的喊叫,十幾個婢女端著盛滿熱水的臉盆進進出出,虞老爺搓著手在院裏一個勁踱步,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三個穩婆圍在床邊,床上的女人面色蒼白,生產帶來的巨大痛苦讓她的額前青筋暴起,汗水濕透了她的長發和身下的被褥。

一陣青藍色的光芒從窗欞中閃入,飛速地隱入女子的腹中。她的雙手用力地攥著床單,只感到陣痛愈發急促和強烈。

最後一聲慘叫劃破長空,緊接著,終於響起了嬰兒的啼哭。

穩婆開心地把擦幹凈的嬰兒抱了出去,遞到了虞老爺的懷裏。虞老爺老來得子,雖說是個女娃娃,但也絲毫不減心中的喜悅。

他伸出手來逗了逗懷裏的嬰孩,輕聲說道:“小壞蛋,你可讓你娘吃了不少苦呢。既然原空大師說你有靈根,那便讓你沿了他的名吧。就叫你虞空好不好?小虞空,你喜不喜歡這個名字?”

懷裏的嬰兒像是聽懂了他的話,竟然露出一個笑臉來,粉嫩的牙床由顯得她天真可愛。

嬰兒很好動,兩節肉肉的手臂從繈褓裏掙紮出來,像是想要揪一把虞老爺的胡子。她的肩膀隨著她的動作也露了出來,上面有一塊暗紅色的胎記。

虞老爺按住她調皮搗蛋的手臂,低下頭去仔細看了看。燕頜雞喙,龍文龜背,展翅如鯤鵬,飛尾似孔雀。

虞老爺心裏咯噔了一聲。虞空肩膀上的胎記,是一只翺翔的鳳凰。

物換星移幾度秋·壹

目之所及,一片蒼茫。

夜空泛著幽幽藍光,一輪詭譎的紫月如上好的珠寶一般嵌在濃墨的夜幕上,周圍浮動著雲霧,看不見一顆星星。

地下是一整塊冰,如濃稠的墨一般深邃,不知道有多大,也不知道有多厚,像是凍住了的整塊大海。

而她正站在海的中央。

她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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