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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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篝火也在劈啪作響,夜風的呼嘯聲被徹底擋在山丘之後,一切好似都是那麽平靜。

山雨欲來風滿樓·叁

容韞和千樺被關在軍營最外圍的兩個小營帳裏,每日都有四位士兵輪番守著,三天了,他們二人都沒有一絲一毫服軟的痕跡。

懷淵早就在那兩個帳子周圍布下了陣法,他們在陣法裏根本不能使用靈力,連最基本的吸納吐氣都無法做到。三天了,懷淵硬是沒給他們送一口飯一口水,他們也完全不能用靈力維持身體的狀態。

懷淵在逼他們,同時也是在逼自己。

說不心軟是不可能的。終於,在第三天的夜裏,懷淵竟然夢見了他們兩個被活活餓死在軍帳裏。她猛地一睜眼坐起身來,重重地喘著氣。

她翻身下床,隨手拿了一件墨色的衣袍披上,往外走了出去。

北界的夜晚黑的很純粹,天和地都融合在一起,咆哮的風聲如一只伺機而動的猛獸,隱匿在山丘的另一側。

軍營裏只亮著寥寥幾簇篝火,十幾個守夜的士卒握著兵器成對地走來走去。懷淵嫻熟地繞過那些士兵,來到了千樺和容韞關禁足的帳子前。

看守的兩個小兵見到她,恭恭敬敬地朝她拱了拱手,輕聲叫了聲“長寧將軍”。懷淵揮揮手示意他們下去,然後挑起簾子走進了其中一個帳子裏。

這關禁閉的帳子不似其他的營帳,這裏面沒有燈沒有床,也沒有任何可以取暖的東西。說白了就是在地面上搭了個棚子,除了一塊木板可以躺一躺以外,其餘什麽都沒有。

她一進來就看見了千樺,他沒有睡覺,而是背對著她長身玉立,就算是這樣潦草的背景,也掩蓋不了他出塵脫俗的氣質。

懷淵沒有說話,裹了裹身上的袍子也靜靜地站在一旁。

她其實自己都在矛盾,她想陪在千樺身邊,可是她又不希望千樺來北界。

她知道千樺傲氣,所以她覺得氣一氣他或許他真會離開,可是她也忽略了一點,千樺也很倔強,倔強程度甚至更甚於她,他認定的事情,絕不會輕易放棄。

懷淵輕輕嘆了口氣,氣息聲在這夜裏格外的清晰。

“師父。”千樺沙啞的嗓音響起,率先打破平靜。

懷淵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又掛上一抹淡漠的笑:“千樺,你不該來這裏。”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可對我來說,身份的暴露和把你一人丟在北界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麽。”

“我有部下,有軍隊,我還有青雲劍,我沒什麽好讓你擔心的。”

“懷淵……”千樺慢慢轉過身來,帳子外面篝火的暖光微微滲透進來,流淌在他那張精致立體的臉上,“你什麽時候可以不把我當作小孩子……”

懷淵看著他略有些清瘦的臉,千樺深邃的眼神好似閃爍著星辰。他朝她走過來,高大的身影如一堵墻一般屹立在她面前,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千樺俯下身來準確地噙住了她的雙唇。

懷淵楞了片刻,慢慢感覺到了唇上傳來的冰涼的觸感。他極小心地環住她的腰身,嘴唇在輕微地顫抖,好似正在吻著世間最脆弱而又最彌足珍貴的寶物。

半晌,他離開她的嘴唇,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肩膀上,抱著她的力道卻加大了幾分。懷淵聽見千樺沈沈的呼吸,心尖好似被一片羽毛來回挑撥著,又酥又麻。

“別讓我離開你……”千樺低沈的聲音輕輕響起,聲帶的細小震動讓懷淵心裏酸澀又柔軟。

千樺的發絲鉆進她松垮的衣領裏,有些癢癢的。她想,她怎麽就這麽抵擋不住他的溫柔,又怎麽會這麽貪戀他的懷抱呢……她怕是再也拿他沒辦法了。

“罷了……”她伸出手輕輕抱住他,慢慢閉上了雙眼,“罷了。”

次日,容韞和千樺被解除了禁足,所有的將士們都為此感到高興,唯有鐘離覲,沒有人能看穿他微笑下的暗雲翻滾。

懷淵最擔心的,還是狼。他一定已經知道了千樺的到來,若是他將鳳凰一事宣揚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她原先也去尋過狼,可普禎跟她說,狼這幾日都呆在劍裏,一次都未曾出來過。有自己意志的劍靈可以不受主人的控制,也就是說,如果他自己不想出來,那就完全沒有別的辦法了。所以懷淵只得吊著一口氣,日日關註普禎的動向。

普禎本就一介粗人,他見懷淵的眼神總是往他身上飄忽流離,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事,堂堂七尺男兒卻被嚇的整日窩著身子走。

他也不是沒問過為何懷淵會這般看他,那日他遇上千樺仙君,偷偷摸摸問了一句:“仙君,你說長寧將軍為何總是用那種眼神看我,莫不是看上我了吧……”

千樺聞言,臉色驀地沈了下去,嘴上卻張口就來:“近日她研究了個新的陣法,正好缺人試驗試驗。”

普禎臉都綠了,胸膛猛地起伏起來:“什麽!?將軍竟然直接用活人做實驗!多……多謝仙君告知。”

千樺“嗯”了一聲,一臉漠然地往懷淵的帳子去,留下普禎一人在原地淩亂。

帳子裏的懷淵突然打了幾個噴嚏,千樺恰好撩了簾子進來,便柔聲問她:“怎麽了?傷風了?”

懷淵揉了揉鼻子,說:“唔,可能吧,這北界可真夠冷的。”

千樺手心湧出了些許金色,不動聲色將帳子裏燃著的炭火溫度升高了些。他垂眸不甚在意地說:“你在帳內多多休息,別生病了,將士那邊你也別操心了,扶蒼副將會管理好的。”

懷淵感受到了溫度的提升,舒服得發出一聲輕嘆,沒多想就應了下來。

千樺拿起她桌上的陣法圖垂眸看著,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得逞的笑。

山雨欲來風滿樓·肆

懷淵駐守北界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半月有餘,魔族一直只是和神族小打小鬧。雖然神族沒有打過敗仗,甚至幾乎每次都是乘勝追擊將魔族盡數殲滅,可長時間的拉鋸戰也讓將士們感到有些招架不住。

意識到這個問題後,眾將領們全都集中到了議事的軍帳內,討論怎麽解決這個難題。容韞和千樺也加入了其中,由於他們沒有軍銜,所以只好坐在了最末的位子上。

年紀最大的瑞海仙君率先說道:“老夫以為我們可以先發制人,若是還和現在這般只守不攻,那這場仗怕是沒完沒了了。”

普禎仙君一聽,立刻拍桌附和道:“我也同意!要打就他娘的痛痛快快打一場,咱們仙界可不是什麽縮頭烏龜,只敢躲在著山丘後面等魔界攻來!不就是極北之地嗎,老子怕個大爺!”

懷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普禎頓時覺得胸口一悶,瞬間沒了剛剛的氣勢,像是萎了的草一般垂下頭去,小心翼翼拿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

“我倒覺得強攻不妥。”鐘離覲開口說道,“我們當中只有將軍到過極北之地,而且那也是兩百年前的事情了,現在地形不熟悉不說,若是魔界還設了什麽圈套,我們定是有去無回。”

“照這麽說,難道我等只得在此幹守著不成?”瑞海反駁道。

“師父。”容韞突然站了起來沈聲說道,“既然你去過極北之地,那就能布出瞬移的法陣來。徒兒不才,願意先身士卒前往極北之地打探地形。”

懷淵皺眉,想都不想就拒絕:“不可胡鬧!你就這麽去了怎麽回來?魔族天性狡詐殘暴,你乃天界三皇子,萬一被他們擒住,又是一個極好的要挾神族的把柄。”

“我願陪師兄一同前往。”千樺突然出聲,語調淡漠平靜,好像是在在說一件極為尋常的事。

“你怎麽也要湊熱鬧?一個兩個的都嫌自己命太長了不成!”

“師父,瑞海仙君所言不無道理。若是我們只在此地等著魔族進攻,那這一仗不知該打到何年何月去。魔族拖的起時間,我們不行,這樣的天氣時刻都在耗費著我們的靈力,拖到最後我們也會靈力幹涸,最後成為魚肉任人宰割。

“而如果要先發制人,那麽打探地形和情報絕對是必要的一步。我相信師兄的能力,他擅長控水之術,北部最多的就是冰。而我擅長控火之術,這種程度的嚴寒對我來說不過九牛一毛。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裏除了師父你和扶蒼副將以外,只有我會布法陣了。”

容韞沒想到千樺會支持他,面上多了幾分詫異,隨即很快平覆下來接著他的話說道:“師父,你與眾將領須得鎮守數萬大軍,絕不可有任何的差池,此番我與千樺是最好的人選了。”

話音落了,整個帳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個不容易出差錯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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