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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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沒好意思再呆著麽……”

天君聞言,立刻換上一副驚喜的表情:“這麽說,今年你的禮物不丟人咯?”

懷淵舒展了眉頭,勾起了唇角,對著天君沒大沒小地挑了挑眉。

你若無心我便休·貳

三日後,天宮。

朝霞剛開始噴薄之時,就有賓客斷斷續續來了。容韞是皇子,早早地就出發去太宸殿接待各路神仙。懷淵懶散慣了,她提前吩咐了千樺,讓他等宴會差不多開始了再來找她,是以直到日上三竿她還在睡夢中。

不料,她竟是被一眾仙娥喚醒的。她從床上迷迷糊糊坐起來,看著眼前一片鶯鶯燕燕,有些回不過神來。

“將軍,陛下吩咐奴婢們今日須得好好為將軍打扮,既然將軍醒了,那奴婢們就開始了。”

說完,還不等懷淵應答,兩個仙娥徑直將她架起來往裏屋走去,她有些摸不著頭腦,只看見滿屋子氤氳著的霧氣。仙娥速度極快,三兩下為她褪去了衣袍,懷淵還來不及阻止,就被推搡著下了水。

天宮果然奢侈,客房都能自帶溫泉。懷淵見仙娥們完全不顧她的抗拒,但是好在做事麻利周到,便幹脆享受了起來。她閉著眼,在溫潤的泉水裏舒展了身子。

懷淵常年習武,身體比一般女子要修長些,卻更顯窈窕有致,她整個人都浸泡在泉水裏,黑發漂浮在水面上,如同一幅上好的潑墨畫。濃郁的霧氣蒸騰上她的臉頰,為她染上了些許桃色。

只是還不及她再多享受一番,她便感覺到身側傳來一陣寒意,原來是仙娥將一桶牛奶倒入了溫泉裏。

她張了張口剛想要反駁,那仙娥就先福了福身說道:“將軍,天君陛下說了,您總是在外風吹日曬,皮膚又幹又燥,須得好好養護一番。”

懷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皮膚,有些鈍鈍地說:“……我覺得還蠻好的啊。”

“回將軍,天君陛下說了,您的二徒弟的皮膚都比您好上百倍。”

懷淵抽了抽嘴角,有些自愧不如,索性任由她們去。

泡完了澡,仙娥們又利索地拿來一身青緞羅裙給她換上,繼而又是一番搽脂抹粉,懷淵被她們拾掇得暈頭轉向。

她向來不愛這些,可每當她一反駁,那仙娥就會用極其恭敬又不容拒絕的語氣對她說:“天君陛下說了,女子得有女子的樣子……”懷淵不知這老頭抽什麽風,只好憋了股悶氣繼續被她們拾掇。

一直到天色漸暗,天宮點起各色的翡翠琉璃宮燈,最後的額前花鈿才結束收筆。宮娥齊刷刷地對她行了行禮,這才整齊地退了出去。

懷淵松了口氣,有些別扭地看著鏡中妝容精致的女子。頭上的金釵銀簪,壓的她脖頸發酸,繁重的禮服也讓她有些束手束腳。懷淵伸手揉了揉脖子,頭上的鎏金點翠步搖也跟著發出清脆的聲響來。

正想著等會兒該找什麽理由提前離開,她就聽見了遠方傳來的琴瑟聲,宴會多半是要開始了。果不其然,千樺也來敲響了她的房門。

“師父,宴會要開始了。”

她應了一聲,提著裙擺走去開了門。

千樺見了她,表情明顯地楞了一下,他記憶中的懷淵向來是不施粉黛,灑脫隨性,可眼前的女子哪裏還有半分往常的樣子。

黛眉如遠峰,紅唇似朱砂,明眸皓齒,杏臉桃腮。果真是芙蓉不及美人妝。

可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清亮,這般柔美的妝也沒將她眉眼中的桀驁與肆意遮掩去,反而愈發奪人眼球。

她發現了他的異樣,頗有些尷尬地說道:“天君也不知道耍什麽把戲,定要命人將我打扮成這樣……你也覺得別扭是吧,我也挺不習慣的。”

千樺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不著痕跡地掩去眼裏那抹驚艷,聲音有些輕微的沙啞:“沒有別扭。你今天,很漂亮。”

許是賓客差不多都就位了,人聲嘈雜紛亂,又加上了些爆竹的聲響,便徹底將他這句話湮沒在夜色裏。

夜幕中炸開一朵朵煙花,明明滅滅的色彩在懷淵臉上點亮又消散。她轉過頭看向千樺,顯然沒聽清他說了什麽。

千樺避開了她的目光,強壓下心中想要接近她的欲望,提高了些音量說道:“走吧,宴會要開始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閃爍著的煙花照亮了將至的暮色,璀璨一瞬後便如煙消散,像是預兆著這天宮裏即將來臨的一場盛大的群星隕落。

你若無心我便休·叁

天宮太宸殿。

落日熔金,霞光萬道,各路賓客比肩接踵,面上皆是紅光滿面、喜氣洋洋之態。見懷淵遠遠走來,有眼識的幾個神仙率先圍到她身邊,一口一個“風華絕代”、“巾幗不讓須眉”地稱讚著。

懷淵向來不喜歡應付這些,奈何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時也只好端著笑敷衍著。千樺見她被被眾人圍住,臉上又是一副不耐煩的僵笑的表情,輕微地嘆了口氣。

他本就身材頎長,輕而易舉地就越過人潮回到她面前,千樺微微俯身對她說了聲“得罪”,便牽起懷淵的手往人群外走去。

懷淵有些發楞,手心傳來的溫度像是混合著沙粒一般,游走過她的整條手臂抵達她的心臟,然後不輕不重地沙沙摩擦著。

原本圍著她的那群神仙見狀,很快回過神來,互相間暧昧笑著討論。

“將軍這棵千年鐵樹竟然也有開花的一天,實在是稀奇,稀奇啊!”

“可不是,還是個這般俊俏的仙友,就是不知是何來歷。”

“將軍的眼光哪裏會差,我看這仙友定非平凡之輩!”

“鏡央仙君所言極是,所言極是啊……”

一眾聲音很快淹沒在人海和爆竹聲響中,懷淵只聽見個大概,卻免不了暗暗臉紅。千樺這般牽著她,雖說免了許多令人心煩的交際,但確實是有些紮眼,所以剛走到白玉橋前,懷淵就輕輕把手掙脫出來。

千樺沒有什麽反應,依舊是清冷沈默。只是他不再和懷淵拉出距離,而是靜靜地跟在她的身側,二人一同往太宸殿去。

太宸殿左右各有一個小偏殿,每逢盛宴,都有琴師奏樂,樂師伴唱,雖不見其人,卻聞得其聲,餘音繞梁,實為天籟。

而殿周圍著一條不算寬的小溪,四座白玉橋連通兩側,溪水清澈透亮,波光粼粼,幾尾錦鯉在其中游來游去,好不愜意。

殿中也有一汪淺潭,徑直將外面的溪水引入殿來,潭上飄著幾朵粉蓮,含苞待放,嬌羞可人。

直至酉時,薄暮冥冥,賓客才完全落座。此時,殿外傳來一劑響亮的聲音:“天君陛下駕到——”所有剛剛坐下的賓客又紛紛起身,恭恭敬敬地福身行禮。

“參見天君陛下。”

“眾愛卿免禮,今日壽辰之宴,無君臣禮節,盡興即可。”天君的聲音如洪鐘作響,一派威儀硬朗。

宴會開始,一眾身段裊娜的舞女湧了進來,身上的舞裙靈動飄逸,伴著動人的音律忽而舒展忽而飛掠,裊裊婷婷,翩若驚鴻。

座上一席賓客紛紛看呆了去,懷淵也斟了果酒,一邊看一邊喝,一舞終了,她已經喝了三四杯。果酒後勁不大,但極其容易上臉,她此刻臉頰已經微紅,如純情少女一般嬌憨媚態。

“這些舞女,可真是好看。”懷淵輕聲喃喃,又舉起杯子呷了一口,“不過這酒,我倒覺得比不上那離人醉。”

千樺坐在她身側,聽見她有些迷離的聲音,一下子就想起了塞北的夜晚。懷淵清瘦輕盈的身體、起伏有致的身段,還有她驀然睜開的清澈雙眸,他從裏面清楚地看見了自己慌亂的表情。

千樺呼了口氣,逼著自己別去回憶那個夜晚。“師父,你喝醉了。”他低沈地說道。

他不動聲色地拿過懷淵面前的酒杯,換成了一碗乳白色的桃膠雪燕湯。

懷淵側過頭看他,他猝不及防就撞入了她的視線。

略顯醉態的懷淵像個初見情郎的嬌羞姑娘,纖長濃密的睫毛如蜻蜓點水一般輕輕顫動,一雙美目中的光亮也跟著閃爍不定,輕而易舉就攪亂了他的心湖。

懷淵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勾了勾唇角,垂眸看向那碗泛著涼氣的桃膠雪燕湯。她舀了一勺喝了一口,沁甜的味道一下子侵占了她的整個口腔。

不知為何,她突然想到她與他重逢那日,京城那個湯圓鋪子裏的甜湯圓,好像也是這般甜美可口。

可是民間小吃怎麽能比得上這天宮珍饈呢?她許是真的有些醉了吧……

懷淵伸出一只手來,手肘杵在玉石桌面上,手掌懶懶地托著臉龐。她這個角度,剛好可以將殿中的表演全收納於眼底,也能將千樺的表情一覽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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