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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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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你忘記我了……”玉闕無清脆如風鈴般的聲音響起,她似有若無地看了懷淵一眼,隨即伸出手來毫不避嫌地纏到千樺身上,嘴角的笑愈發嫵媚妖嬈,“不過,你今日來找我,好像不是因為想我了呢……”

容韞和那小頭目見狀,紅著一張臉怔在原地,而懷淵依舊笑著,面上卻有些寒意。

千樺皺了皺眉,不著痕跡地避開,他嘴角的笑意散了去,低沈的嗓音像是結了一層薄冰:“闕無,我今日來,是想向你討那柄鮫鱗扇。”

玉闕無一點也不在意千樺突然的疏離,依然笑得風情萬種:“好啊,你都開口了我又怎麽會不給?”

她慢悠悠地圍著千樺游了一圈,湛藍的發絲隨著水流波動。

“只不過,今晚你可不許走,我們可得好好敘敘舊。這麽多年未見,你不會拒絕我吧……”

她的聲音溫柔又嬌媚,仿佛在向情人撒嬌,一邊說還一邊輕描淡寫地看了眼懷淵。只不過懷淵的臉上並沒有出現她想要看到的嫉妒和憤恨,她只是淡淡地笑著,眼裏的冷漠和疏離倒和千樺有幾分相似。

實在是有趣呢。

鮫人嘴角的笑更上揚了一些。

玉闕無給他們四人安排好了房間,不知她是無意還是有意,竟把懷淵和千樺的房間安排到一起。

紫宸宮的客房一如它的外表那般精美華麗,琉璃窗、水晶塌,連桌椅都是用一整塊碩大的白色珊瑚雕成,上面懸浮著一顆晶瑩透亮的夜明珠,恍若海洋的眼淚。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相鄰的兩個客房僅用一面凹凸不平的玻璃墻隔開,雖然看不清另一個房間的具體樣子,卻能依稀看見些剪影,聲音也能聽見個七七八八。

懷淵被帶到客房的時候,對著領路的鮫人冷笑了一聲:“你們鮫人族可真是民風開放。”

鮫人沒有作答,只是安靜地退了出去。

懷淵看著房裏精致的擺設,毫無欣賞的心情,只是生出無限的煩悶來。玉闕無那張帶著妖嬈笑意的臉龐總是在她面前晃動著,還有千樺從未有過的溫柔語氣,那雙丹鳳眼裏似水的柔情,都讓她覺得尤為焦躁。

她深呼吸,迫使自己不去想這些。她活了千百年,從沒有感受過這樣的煩躁和堵塞,她緊閉著雙眼,秀眉擰了起來。

千樺路過她房前,她沒有關門,他便一眼就看見了她煩悶的表情。他輕聲開口問道:“師父,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適?”

聽見他的聲音,她慢慢睜開了雙眼,面上又是風輕雲淡的神色,不過那雙眼裏卻多了令他陌生的冷意。

“我沒事。”她隨口答道,“只是我從來不知你與鮫人族王上還有這層關系。”

千樺感覺到了她聲音裏的冷嘲,輕輕地眨了眨眼睛:“師父,先前魔界入侵鮫人族,鮫人族死傷無數,玉闕無也是身受重傷,擱淺在一個小島上性命垂危。我那時剛好路過那座孤島,就把她救了……”

懷淵勾了勾薄唇,眼裏有些晦暗不明的情愫,不經思索就開口說道:“原來你是她的救命恩人,你倒是大公無私,不管是誰都樂於施善。”

看著她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千樺有些局促不安。他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做得不好,只是笨拙而又茫然地問道:“師父,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該救玉闕無,畢竟鮫人……和火鳳一樣,惡名昭彰。”

懷淵眼波微微顫動,一下子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她知道千樺向來敏感,這下一定是誤會了什麽,心裏的煩悶瞬間被愧疚和酸澀所取代。

千樺在妖孽二字的陰影下活了數百年,那麽孤獨寂寥那麽陰暗冰冷,可她今日的沖動卻在無意間又把他那小心掩藏好的傷口扒開,是她親手又把他推回了無望深淵。

她看向千樺那雙純凈又悲涼的丹鳳眼,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只能感覺到心尖傳來的一陣細密的疼痛。

雨送黃昏花易落·伍

入夜,深海的紫宸宮依舊明亮如白晝。

懷淵一直坐在那張白珊瑚桌子旁,心緒一片紊亂,連晚膳都找了個借口沒有去。

玻璃墻那一側的暗紅色身影動了動,最終緩步走了出去。懷淵深吸一口氣,心中的煩悶愈發肆意增長。

千樺離開之後不久,懷淵的房門就響了起來。她還沒有應答,那人就已經推門進來了。

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她那一頭湛藍的長發,接著是那張傾城傾國的臉和那條修長有力的魚尾。

玉闕無?她怎麽來了?她不是讓千樺去找她麽?

“是不是在奇怪我為什麽會來找你?”玉闕無笑盈盈地開口說道,“其實本來我應該是和千樺在一起的。”

懷淵風輕雲淡地一笑,聲音裏的寒意卻有些徹骨:“那你去找他便是。”

玉闕無輕笑著,慢慢地繞著懷淵轉了一圈,發絲似有若無地拂過她的側臉。

“你不用這麽防備我,今晚我可是特意把千樺支開,想來找你說說話。要知道,第一眼見到你,我就覺得心生歡喜呢。”

懷淵面不改色,只側過頭去有些不耐煩地看著玉闕無的雙眼,絲毫沒有想跟她聊天的意思。

“哎呀,你這雙眼睛生的確實是漂亮,難怪千樺會這麽念念不忘呢。”

玉闕無對懷淵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來,聽見她這麽一說,懷淵的眼神才有了些許波動。

“我來找你,就是想給你講個故事,你可得好好聽哦。”玉闕無雙肘拄在桌面上,雙手捧著臉,長長的魚尾托在身後,有一下沒一下地擺動著。

她雙眼氤氳著霧氣,說不上來是清純還是妖嬈,玉闕無的聲音軟軟的,縈繞在懷淵耳畔。

“一百年前,魔界暴亂。魔君覬覦我們鮫人族的能力,大舉進攻紫宸宮……”

桌上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輝,遠方傳來鮫人的吟唱,懷淵有些迷醉,仿佛置身於她的回憶。

彼時的玉闕無只是鮫人族的公主,魔界毫無征兆的進攻讓鮫人族損失慘重,她的父王和母後也在那場浩劫中喪生,而她險些被俘,後腰中了一箭,拼盡了全力才逃了出來,卻在近海處昏死了過去,被海浪沖上了岸。

鮫人族離不開水,沒了水也就沒了生的希望。她的腰側還在汩汩流血,連呼吸都無比困難。

就在她以為自己就要命盡於此的時候,她落入了一個寬闊的懷抱。她拼命想睜開眼看清來者,卻只看見一片暗紅色的衣角。

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被圈在了近岸的一小片海水裏,周圍全是用靈力凝結成的屏障。而她剛剛死裏逃生,完全不可能沖出這屏障。

她無比的不安,焦躁地在這一小片區域裏游來游去,用身體一下一下撞擊著屏障,絲毫沒有發現腰側的傷口又開始裂開。

“你別動。”

一個低沈的聲音驀地響起。她記得,這是那個紅衣少年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我幫你療傷。”

這是第二句。

她這才發現了正向她走來的他,紅衣翩翩,冷峻非凡。只不過他戴了一頂碩大的兜帽,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能看見他精致的下巴。

少年毫不在乎海水浸透了他的衣擺,他在她面前蹲下來,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地按在她的腰側,精純溫暖的靈力如海潮般湧來。她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後來的每一天,他都會給她輸送些靈力,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變得比往常還要輕盈靈動。

她知道了他叫千樺,她也知道他常常喜歡仰頭看月亮,而且一看就是大半個晚上。

她問過他為什麽喜歡戴著帽子,他沒有回答。她也問過他怎麽會來這座島嶼,他依舊沒有說話。可當她不抱希望地問他為什麽這麽喜歡看月亮的時候,他卻慢慢開口道,從前有一個人告訴他,人只能看見眼前的方寸天地,而月亮能看見大千世界。

最後離別的那天,她向他提了一個要求,她想看看兜帽下的他,他答應了。

那是一張精致而冰冷的臉,鮫人族本就個個生的花容月貌,可她覺得沒有一個比得上面前的少年。尤其是那一雙丹鳳眼,純粹又深邃,仿佛月光下的海。

他看向她的時候,眼裏有片刻的柔軟,可她卻覺得,他是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她輕聲一笑,伸手將他的兜帽戴好,然後俯身到他耳邊低語:“千樺,你救了我一命,日後有什麽需要我的,就來深海的紫宸宮找我。”

說完,她重重一擺魚尾,往深海而去。

那一戰,鮫人族所剩無幾,被俘虜被殺害的同胞數以萬計。族群沒了首領,她便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她回了紫宸宮,成了鮫人一族歷史上最年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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