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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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又得我燒火了……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沒有你,我又沒伴兒了,跟我師父那個老狐貍玩,指不定哪天就被玩兒完……”

沒等容韞說完,一個巨大的沙球便不留情面地砸向他。

他猝不及防吃了滿滿一嘴沙子,連忙彎下腰呸呸吐起來,一邊吐還一邊委屈地喊著:“師父是你自己說不到危險關頭不準用靈力的,你怎的還用靈力傷自己徒弟,能不能有點良心啊你……”

懷淵聞言,又是一個沙球砸過去。聽見容韞傳來的一聲慘叫,她無比愜意地往地下一躺,滿不在乎地說道:“不好意思,沒忍住。”

千樺穿過火光悄悄地看著懷淵那張安逸的臉,心中的不安和焦躁被她三言兩語撫平去。

“不如我拜你為師吧,這樣容韞就是我的師兄了。”

我也可以名正言順陪在你身邊了。

千樺低沈的聲音驀地響起,懷淵突然被嗆到,猛烈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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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樺的話一說出口,懷淵便狠狠地嗆了一口,半天說不出話來。

容韞也有些摸不清狀況,只怔怔地朝千樺看來,喃喃道:“我要有師弟了?”

倒是千樺還是原來那副淡然的樣子,仿佛提出拜師的人不是他。

懷淵好不容易緩了過來,她知道千樺這個榆木腦袋不會說笑,既然這麽說了,便一定是考慮好了。

她一眨不眨地看著千樺,有些不解:“據我所知,你的靈力並不在我之下,拜我為師對你沒有什麽好處。”

千樺“嗯”了一聲,隨即不冷不熱地說:“先前在京城,容韞說我是他弟弟,我覺得有個哥哥挺好的。”

容韞傻住了,但很快就放聲大笑起來。他大步走到千樺身邊,重重地把手拍在他的肩上:“哈哈哈哈!甚好甚好!你放心,就算師父不收你,你這個弟弟我也認定了!以後有什麽危險,大哥都會保護你!”

千樺默默地受了他一掌,肩膀有些麻麻的,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什麽來,只仰起頭對著一臉燦爛的容韞輕微地笑了笑,應了聲“好”。

容韞看著他的笑,瞪大了雙眼:“哇千樺,你笑起來可真好看,比女孩兒還好看。”

千樺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而坐在火堆那頭的女子卻笑出聲來,頑皮地朝千樺眨眨眼,裝作老成地樣子說道:“既然如此,那本將軍就勉強同意了。待他日你與我二人一同回青雲峰,再受拜師之禮。”

容韞高興的忘形,毫不忌憚地拆穿她:“師父你省省吧,青雲峰哪來的拜師之禮!加上那些勉強能維持個人樣的靈獸,統共不超過十人……”

懷淵側過臉,滿臉笑意地看著滔滔不絕的容韞,眼裏卻是滿滿的威脅。

容韞很有眼力的閉上嘴,半晌,憋出一聲“我再去撿些柴火”,便風風火火地消失在懷淵的視線裏。

漸寒的夜裏,一時只剩下了劈劈啪啪的火星聲。一陣涼風吹過,懷淵瑟縮了一陣,離火光近了些。

千樺不動聲色地填了把幹柴,原本有些暗淡下去的火光又熱烈地舞動起來。

“餵,千樺。”懷淵出聲打破了這份寂靜,“你怎麽不問問我是誰就拜我為師,萬一我只是一個無名的散仙呢?”

青年英俊的臉被火光舔舐著,明明滅滅恍如夢境中人。

他擡起眼認真地看著她,眼裏多了一些道不明的情緒:“我沒有在意過你的身份。”

千樺的眼神濕漉漉的,像是一只乖巧的鹿。但是很快,他眼裏的光芒就暗淡下去。他像是自嘲一般反問她:“倒是你,怎麽不問問我是誰,萬一我是妖呢……”

懷淵挑了挑眉,隨口說道:“不就是鳳凰麽,那又如何。”

輕飄飄的語氣,卻如利刃一般襲來,又快又準地紮進他的心臟。

千樺混身一震,目眥欲裂。

她竟然知道。

他苦苦隱藏了幾百年,沒有用過三昧真火,沒有露出過原身,甚至連鳳凰獨有的那套運行靈力的方式都盡全力隱蔽了起來。

他以為,只要連他自己都忘了這些,就沒有人知道他是那百年前的罪惡之源。

可如今,她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最心底的陰暗角落挖掘出來,提醒著他,他一刻也不曾擺脫。

他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脆弱和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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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荒漠一片暗色,看上去像是墜入永夜。塞北的晚上冷的有些出人意料,奮力燃燒的火光竭盡全力散播著熱量,卻顯得有些杯水車薪。

而月光下的那兩人卻絲毫不受涼夜的影響,精準的靈力包圍著這方小小的空間,恍若一座看不見摸不著的屏障。

其內,溫暖如春。

身著狄人衣服的女子抱膝而坐,仰著一張明艷動人的臉,嘴巴一張一合,不知在說些什麽。

火堆旁握著木杈的青年垂著眼眸,混身散發著拒人千裏之外的寒意,但又好像露著一塊缺口,只為那女子敞開。

“其實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便猜測你就是那鳳凰。因為你的脖子上,還有天雷留下的痕跡。後來你渡給我的靈力炙熱又純凈,我就想你修習的十有八九是控火之術。而天上地下遭過雷劫,又有如此精純靈力的,唯有火鳳罷了。只不過我覺得你應該不希望有人知道,所以也一直沒有提。

“人人皆說火鳳是集天下之惡於一體者,我原先也擔心你會殺了我,畢竟我那時剛和青雲峰上的守靈獸須臾大戰了一場,十分虛弱。可是你卻沒有動手。不管你是什麽理由,我當時只覺得,或許你並不如傳聞所說般的狠辣無情。

“果然,你救了我的命。在那林子裏的半月,我發現你並不是一個嗜殺的人,你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和這個對你充滿惡意的世界相處。對我來說,你不過是一個被人潑了臟水還鬧別扭不肯澄清的笨蛋罷了。

“所以你別在我面前這麽說自己,就算是全天下誤解了你,我也不會相信他們的屁話。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我眼裏的千樺。”

火光跳動了一下,膨脹開來的熱風拂過千樺那雙結著寒霜的眼眸,冰雪一點一點化去,露出深藏許久的寂寥來。

“可是我,焚了菩提林......”

他的聲音不再是往常那般寒冷淡漠,像是卸下了沈重的偽裝。百年來壓抑著的無數疲倦、自責和憤恨通通湧上來,叫囂著想要得到釋放,卻在喉頭縈縈繞繞,終究化成了苦澀的悲涼。

懷淵看向千樺,這樣脆弱敏感的他讓她有些心疼。

半晌,她抿了抿嘴柔聲說道:“你還記得常子和麽?就是被你斷了一臂的登徒子。他在京城做了很多豬狗不如的事,滿城的百姓都恨他恨的牙癢癢。可是你敢相信麽,他在有些人眼裏,卻是如菩薩轉世般的存在。他善於經營經商,賺來的錢一大半都捐給了他娘那個貧困的故鄉,有一年那裏鬧了瘟疫,若是沒有他,那個村子或許早就死光了。還有常羿,雖然他過分溺愛他的兒子,可他也確確實實是個好知府。”

她頓了頓,看見面前的男子盯著火堆出神,一雙丹鳳眼好像在透過層層火光,看向他自己的過往。

“所以說,千樺,人不能因為做錯過一件事,就被定義成壞人,或者一輩子自責。至少在我眼裏,你不是妖,而是一份天賜的禮物。”

懷淵的眼神澄澈又幹凈,泛著些水光。

幾百年來,他聽過無數的謾罵,也見過無數的恐懼,他只日覆一日地加固自己的心墻,強迫著自己去習慣,去漠視。

但是從來沒有人對他說,你是無辜的,你不是妖孽。更沒有人會對他說,你是一份天賜的禮物。

而此刻,這個美好如玉的女子卻輕而易舉地把這些話說給他聽,沒有害怕,沒有敷衍,也沒有厭惡,有的只是如春風一般的溫暖與和煦。

千樺第一次嘗到被安慰的滋味,可他不覺得舒心,他只覺得喉嚨發緊的厲害,眼眶也止不住地發紅發熱,洶湧澎湃的傷感瘋了似的將他淹沒。

而那顆被寒意包裹了幾百年的心臟,終於覆蘇了過來,砰砰的跳得飛快。

他側過頭去,不想讓懷淵看見自己破裂的表情,而濕潤了的眼底,卻映照出皎潔明亮的月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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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從昨夜拾完柴火回來之後,容韞就覺得懷淵和千樺之間的氣氛有些怪。

說不上具體的來,只覺得有些微妙。但是仔細端詳他們倆,又好像還是原先的樣子。

懷淵依舊喜歡逗弄千樺,看他紅著臉惱羞成怒的樣子,然後像個女流氓一樣哈哈大笑。

千樺也依舊冷的像一座冰山,那雙丹鳳眼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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