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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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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生劫 仍容 著

完本 免費 玄幻言情 東方玄幻

浩瀚世界,無邊歲月。漫雲女子不英雄,萬裏乘風獨向東!

這是一個關於救贖的故事。

他只是一念之間救了她的命,她卻改變了他的命運。

世間如此薄涼,唯有她,是他的生命之泉。

他追隨她,伴她左右,過著閑散神仙的生活。可他終究不是個仙,妖孽,總會露出拼命掩藏的尾巴。

一場仙魔大戰,她為了他就此隕落,只留下一顆微亮著的靈珠。他不再掙紮,萬念俱灰。

可時間從不停止,他怨恨自己的壽命這般的長。

三百年後,靈珠突然消失,命運又開始重新轉動。

榮譽動態

2020-04-12 累積獲得三百個收藏

榮譽殿堂

尾言·寫給《浣生劫》·2020-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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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之死地而後生·壹

一輪赤色朝陽從海面上升起,片刻前還是烏壓壓的黑雲被映照的華美奪目,還未沈下去的彎月慵懶地散發著最後的皎皎白光。

海浪像個剛蘇醒的孩子,歡快地撲在這片三面都被樹林圍繞著的小小沙灘上。樹林裏的蟲鳴開始朦朧,取而代之的是開始活絡起來的鳥鳴。清脆婉轉,不絕如縷。

斜靠在粗大樹枝上的不著寸縷的少年狠狠地皺了皺眉頭,緊閉的雙眼有些顫動,縱橫交錯的枝椏和葉片為他遮擋住了大部分開始變得刺眼的陽光,只有一些透過縫隙零零碎碎的灑落在他沾滿汙漬的身上。

少年醒了過來,卻還是一副有些恍惚的樣子,濕漉漉的雙眸讓人很容易聯想到林中的鹿。

他看上去十三四歲的年紀,面部的輪廓還不是很分明,一張臉上沾滿了泥濘,唯獨那雙丹鳳眼,明亮得如同上好的黑曜石。他嘴唇緊閉,擡起手來捏了捏眉頭,表情變得有些冰冷和漠然。

他睡了多久?

他只記得自己扛了十幾道天雷,閉上眼還能看見那日瓢潑的雨和陰沈的天,還有百鳥之長朱雀狠戾的神情。然後呢?

他突然頭疼欲裂,無數火紅的畫面如利刃般劃破他的頭皮,爭先恐後來到他的眼前。

“我……我焚了菩提林……”少年喃喃自語,他臉色刷的一白,一雙丹鳳眼裏滿是震驚和痛苦。

無數驚叫聲和嘶吼聲充斥在他的腦海裏,他渾身顫抖,瘋了一般大喊出聲:“不是我……不是我!你們逼我的!”

隨後一聲悶響,少年從樹枝上摔落下來,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一瞬間清醒過來。他維持著這個狼狽的姿勢安靜趴在地上,半晌,淚水一顆一顆從他的眼裏掉出來,顏色變深的土壤迅速地擴大著它的範圍。

“為什麽……”少年發出最後一聲呢喃。

夏日的驕陽放肆地釋放它的光熱,按部就班地攀升著高度,地面的溫度開始有些發燙,蟲鳴又一次嘹亮地充斥在整個天地間。

他費力地起身,眼裏的悲哀和憤恨早已失了蹤影,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寒意。

林子外面的海仿佛被曬得有些困頓,有一搭沒一搭地泛起些浪潮。他朝著海走去,介於男孩與男人之間的身體看上去緊實又頎長,有些結塊了的黑發淩亂地蓋在他的背後,遮去了他精壯的腰身和臀部。

他走的很慢,一邊走一邊把脫臼了的右臂使勁接回去,骨骼哢嚓哢嚓的聲音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他卻連眉也不皺。

蔚藍的海洗去了他一身的汙穢,鹹的發苦的海水也讓他滿身的傷口鈍鈍的發疼,仿佛有人拿著燙得發紅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劃在他的身上。他依舊面不改色,但是他早已把這份疼痛牢牢的記在了心裏。

他在海裏呆了許久,全身的皮膚泡的泛白,傷口外翻出來,露出駭人的白肉。他毫不在意,隨意揮了揮手,身上便多了件暗紅色的袍子。

他把兜帽帶上,只露出一個精致的下巴,他把他的表情掩藏在黑暗裏,那雙丹鳳眼仿佛蓄了一潭池水,深有千尺。

尊者之位,從前他不求,現在更不屑於求。

只不過天雷之刑既然沒能讓他命喪黃泉,那便要去讓他們清楚,什麽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會帶著這份不甘和憤恨,好好的活著。

然後等待時機,去親手挖出那顆骯臟的心臟。

置之死地而後生·貳

菩提林的那場火燒了將近一個月,萬物的哀鳴也在那裏盤旋了一個月,數不盡的飛禽走獸命喪火海,更有成千上萬的生靈流離失所。

火鳳的罪名傳的極快,一時間幾乎是天下皆知。世間萬物皆薄情,所有之前對它的信仰和崇拜都在那場火裏付之一炬。

他一直沒離開過那片海,每當入夜便會在海邊站一會兒,碩大的兜帽掩蓋住他的整張臉,有些單薄的身影卻如出鞘的利刃一般筆挺又醒目。

他在林子裏尋到了一處寬敞的洞穴,在洞裏鋪了些曬幹的苔蘚,又找了些枯黃的草,鋪了一張簡易的床。可是他沒有一晚能安然入睡,一閉眼,看見的全是滔天的火焰。

一晃,這個夏季就過去了,然後秋風蕭瑟地穿梭進這片林子,毫不客氣地帶走了夏日留下來的生命力,接著,冬日沙啞地嘶吼著占領了這世間。

他是火之精者,向來不懼寒,可別的生靈不同,如果找不到地方過冬,呼嘯的寒風會變成索命的死神。常常有動物尋到他的洞穴來,它們想要躲避催命的嚴寒,卻不想他才是真正的死神。

天氣還沒完全冷下來,他的床已經從苔蘚枯草變成了虎皮狐裘。

他殺生的時候,仿佛是在澆花一般隨意自在。他把蒼白的右手從鬥篷裏伸出去,隔空輕輕一抓再一覆,獵物的頭顱便整齊完好地被割了下來,噴灑而出的血液還來不及飛濺便化為血紅的蒸汽,嘶嘶作響著混入了外面的寒風裏。

他過著這種茹毛飲血的生活,血腥味讓他厭惡也讓他興奮。他快忘了自己曾經是這世間最尊貴的鳳鳥,他只記得世間萬物都稱他為妖孽。

那一日,他如往常一般戴著兜帽走去海邊。月亮是寂寥的孤家寡人,日覆一日的向世間哭訴它的哀愁,銀白的月華是它最無助的淚,光芒再盛也照不進世人的酣夢。

海水有些涼的刺骨,有一下沒一下地卷起他的衣袍,濕潤的暗紅色在月下像極了濃稠的鮮血。似乎有紅色從他的衣袍上溢出來,順著滑回海裏的浪潮綿延到一處去。

他皺了皺眉,目光順著那抹紅色看去,竟然看見粼粼的海面上漂浮著一個人,那絲絲縷縷的血色,便是從那擴散開來。

他一動不動,精純的靈力從他的指尖游走進海水裏,向水中那人略去。

竟是仙界的人。只不過受了重傷,靈力所剩無幾,元神也在渙散。

他見那人沒什麽生氣了,便懶得再動手殺他,幹脆放他在這裏自生自滅,反正海水涼的入骨,也決計不會介意多收一條生命。

他剛擡腿想走,突然就感受到了身後爆炸般的靈力,接著一具柔軟而冰冷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他的背後,他感覺到他的脖子上傳來不輕不重的力道,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沙啞的警告:“別動。”

他依舊沒什麽表情,可心裏卻滿是震驚。這樣的爆發力足以瞬間要了他的命,而他居然連反應都來不及……

身後那人的呼吸急促又紊亂,似乎拼勁了所有氣力:“帶我去安全的地方。否則,死。”

他感覺到那人體內無比錯亂的靈力,而他也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輕笑了一聲,說道:“你現在的狀態,要不了我的命。”

脖子上的力道加大了幾分,他驀地抓住那只手,那人反應也極快,另一只手瞬間如利刃般劃過他的背部,他悶哼一聲,迅速轉過身來精準地擒住那人的脖頸。

竟然是個女子。他微微一楞,見他分神,她盡全力給了他一掌,他竟被擊得往後退了幾步。

那女子也沒好到哪去,她的靈力早已油盡燈枯,剛剛那一掌更是讓她耗盡了所有,她現在所有的力氣只能勉強維持她的站姿。

借著月光,他看清楚了她的樣子。她秀挺的鼻梁恰到好處的分界出明暗兩面,月光下的一半看起來幹凈又英氣,黑暗裏的一面卻陰狠又暴戾。濕漉漉的頭發黏在她的臉上,卻絲毫沒有給她帶來狼狽的感覺,應該是她的那雙眼睛的原故吧吧,竟是把天上的月都給比了下去。

不知道為什麽,看見她那雙眼睛,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就向她走去。女子如瀕死的野獸,見他走來不住地在喉間發出渾濁的怒吼。他低聲說道:“我幫你療傷。”

女子依舊無比警覺地盯著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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