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冷眼掃過那群女臉, “廢物！”

說完，她將整個手臂插進肉瘤裏面，在林月寒和餘石生兩個人眼前，猛地扯出了一顆跳動的心臟。

心臟滴滴答答落著血, 哀嚎聲響徹了整個房間。

所有的女臉都在哀嚎, 她們以極快的速度跟隨著肉瘤一起潰爛消失。

林夫人面無表情的吞下了那顆跳動的心臟, 腳下一蹬似離弦的箭一般, 速度極快的朝著林月寒沖來。

“今天, 我就要用你的血肉, 祭我的妖心！”

餘石生像是想起了什麽，瞳孔緊縮, 叫出聲來：“她是想以吞噬妖心來讓自己變成妖。”

這種成妖的途徑手段殘忍，且不被人妖任何一族允許。

林夫人冷笑一聲，隨手一道黑霧，猛地向餘石生襲去。

電光火石之間, 餘石生手裏的劍被折斷, 口吐一口鮮血倒飛了出去。

林夫人勢在必得的表情卻僵住了。

她攻向林月寒的手被抓住，整個手腕被擒住, 一股大力壓制著她的手，不得動彈。

林夫人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月寒, 手想掙脫, 可她無論如何用力，都掙脫不了。

好像壓住她手的，不是林月寒的手，而是一座大山。

林夫人見此不行, 腳上猛地踹向林月寒, 趁他松手之際, 霎時間後退數步。

她表情變得扭曲可怖，無數鬼影從她身上竄出，向著林月寒蜂擁而至。

一時間，餘石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林月寒被鬼影圍得水洩不通，連一絲衣角都看不到。

林夫人臉上露出一絲笑，目露得意，“區區一個凡人，我還奈何不了你？”

她轉頭看向餘石生，“瞧瞧，這是什麽表情？”

餘石生憤怒的看著她，用手中的斷劍撐起身體，摸了一把嘴角的鮮血，“以人身成妖，你會不得好死。”

“呵，”林夫人笑一聲，“放心，你只會死在我前面。”

她勾了勾手指，地上屬於餘石生的那半截劍刃憑空飛了起來，直指餘石生的咽喉。

「噌」的一聲脆響。

那半截劍刃被一團黑球砸飛了出去。

林夫人瞬間扭過頭，朝著黑球飛來的方向看去。

就見林月寒身邊已經空出一片，他一邊伸手扯著鬼影，一邊在手上把它們互相按擠，使勁捏成團。

就這麽一會功夫，林月寒手裏已經有了三四個黑球了。

陰森可怖的鬼影，在他手上成了小孩子胡鬧時玩的捏泥人的土。

林夫人震驚的看著他，“不可能，這不可能。”

“你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

林月寒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把幾個黑球捏了捏，揉成了一個，隱約間能聽到黑球裏發出的淒厲的慘叫。

“是你，殺了安滸寺上的所有人？”他表情平靜，像是問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問題。

林夫人眼看著頹勢無可改變，突然大笑出聲。

她整個人都因為笑而顫抖起來，笑得癲狂至極。

“我？是我？”林夫人又哈哈大笑，“怎麽會是我呢，是你的好爹啊！”

“他找到了一顆妖心，不知道從哪裏聽說，生吃自己的血脈再吞了妖心，就能長生不老。”

林夫人的視線投向林月寒，眼神可悲又憐憫，“於是，他找到了你。”

“不....”床上仍有一息尚存的林家主費力的搖著頭，“不是這樣的，孩子。”

小狐貍哼哧哼哧爬上了林月寒的肩頭，用尾巴纏著他的脖子，奈何狐貍太小，尾巴只能纏住半邊。

小狐貍也不氣餒，用尾巴尖尖摸了摸林月寒的臉，然後對著林夫人搖頭，搖完頭又沖著林家主搖頭。

一邊搖頭一邊嘆氣，小模樣就像是在說，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林月寒揉了揉它的腦袋，將手裏的黑球遞在林夫人眼前，“自己收了它，或者我餵你吃下去。”

林夫人苦笑著伸手，想要拿走那顆黑球，卻在快要碰到的一瞬間，手指變得又尖又長，猛地刺向林月寒的咽喉。

她快，林月寒更快，一拳捶向了她的胸口，林夫人整個人倒飛出去，張著嘴不斷的往外面吐著血。

林月寒眼神漠然，趁著她吐血的時機，手裏由鬼影捏成的黑球直接堵上了林夫人的嘴。

連同淤血一起，被堵在了林夫人口中。

“等天一亮，移交官府吧。”林月寒轉頭看向餘石生，跟他商議道。

餘石生卻搖了搖頭，“她吃了妖心，已是半妖，你若是將她送去官府，明天上午送去的，都到不了明天中午她就逃出來了。”

“那應當如何？”林月寒問道。

餘石生摸了摸絡腮胡，笑了笑，嘴裏說出來的話卻不簡單，“掏出她的心臟，將妖心毀掉。”

“就讓我來，不必臟了林道友的手。”

他的手伸向林夫人的胸前，明明沒有觸碰到，卻像是有吸力一般，一顆若隱若現的血紅色心臟慢慢浮現。

餘石生一把捏住心臟，手上一個用力，就要捏碎它。

卻在這時候聽見了一聲淒厲的女叫聲，“別，別捏碎我，我可以告訴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餘石生不為所動，手上力氣更大，“林月寒！你難道不想跟雪球長長久久的在一起嗎？”

“你們一個是妖，一個是人，人類短短幾十年的壽命，你死後，雪球會孤單上千年！”

這顆妖心知道林月寒的名字，知道雪球的名字，更知道兩個人的關系。

語氣之中，更是充滿了蠱惑。

餘石生手上的動作停下了，嘴上卻勸道：“妖狡猾不可信，你切莫被它所騙。”

小狐貍忿忿不平的瞪了餘石生一眼，“嗷！”

餘石生看著隨著小狐貍叫聲而一起投來視線的林月寒，頓時改口，“除了你的小狐貍，其餘妖皆狡猾不可信。”

林月寒看向他手裏還滴答滴答流著血的心臟，顯然，那顆妖心是屬於一個真正的妖的。

被取了妖心的林夫人沒有死，她倒在地上，頭發花白，瞬間老了十幾歲。

“那你便說說，”林月寒頓了頓，“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

妖心劇烈的震顫了一下，緩緩道來：“我本是煙山上的一名...”

林月寒面無表情的打斷她，“說重點。”

剛擺好聽故事架勢的小狐貍惱怒的拍了林月寒一爪子，“嗷。”

然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那顆跳動的心臟。

林月寒捏了捏眉心，隨手扯過一張椅子，坐了上去，“從頭開始說。”

餘石生在旁邊看得乍舌，這是養的妖寵？有誰是這麽養妖寵的。

聯想起這顆妖心方才說的話，想到這好像是一只小公狐貍。

餘石生明白了，這是一對突破了種族的，深厚的，友情！

“我本是煙山上的一名能夠看透人心的草木妖，日子過得簡單，單純。”

那妖心平靜的聲音變得狠厲，“可是我遇到了一個男人，他騙了我，他狠狠的騙了我！”

“他重病纏身，我便割肉放血救他，”妖心若是有表情，此刻怕是已經流下了眼淚，“我剛遇見他時，我看見他心思很善良，我便傻傻的相信了他。”

“可我哪曾想，人心，是這世上最異變的東西。”

妖心聲音悲切，聲聲泣血：“我太過相信初見時看到的他的內心，以至於後來再也沒有用過能力看他的心，那顆心早已充滿了貪婪和卑鄙，我卻毫不知情。”

“他找了一個捉妖的大師，我被他活生生的刮成一片又一片的肉，我的血被一碗一碗的接起來裝滿了壇子。”

“那大師是個半吊子，我會被捉住，只是因為我太相信他，”妖心冷笑一聲，繼續說道：“那半吊子以為心臟無用，便將我扔了去。”

妖心噗通噗通的跳著，像是在看林家主，“後來他把我撿到了，我蠱惑了他，又蠱惑了他夫人。”

“這兩個人，都是心狠的，一個殺了一半與自己有過關系的妾室，還派人去找自己的親生兒子想要吃了你。”

“另一個殺了另一半妾室，並且加害了自己相公。”

林月寒冷冽的聲音響起：“故事說完了？”

不等妖心回答，他就看向餘石生，“捏死它。”

“等等！你不想知道延長壽命，”妖心的話戛然而止，它被餘石生捏了個粉碎。

林月寒站起身來，看向躺在床上的林家主。

小狐貍擔心的看了眼他的表情，用毛腦袋蹭了蹭林月寒的頸脖，軟綿的叫了一聲：“嚶。”

它在用它的方式，陪伴著林月寒。

眼前這個人雖然是林月寒生父，卻殺了像他家人一般的安滸寺上上下下所有人。

想必林月寒此時心裏，定極為覆雜。

這般想著，小狐貍伸出軟舌舔了舔林月寒的側臉，又極輕極軟的叫：“嚶。”

餘石生也走了過來，撓了撓頭，還是問道：“你要救他嗎？”

床上的林家主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林月寒，眼裏滿是祈求，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麽。

就見林月寒略微有些詫異的看著餘石生，“救？我為什麽要救？”

“我坐在這裏，是要親眼看著他咽氣。”

林家主肚子上有個傷口，正泊泊的往外流著血，那是肉瘤被扯掉，留下的傷口。

若是再不包紮，怕是活不過天亮。

餘石生一噎，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麽，沈默良久，艱難的吐出一句話：“也是，他殺了那麽多人。”

“你有沒有覺得奇怪？”屋裏的氣氛太死寂，餘石生忍不住找些話說，“我們這裏這麽大的動靜。”

「砰」的一聲響，門再一次被推開。

程畫芯一臉焦急的跑了進來，“林公子，你沒事吧？”

緊跟其後的，是林堅，他看著地上的人，目眥欲裂，“你們殺了我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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