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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想孩子,更想孩子的媽(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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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覺得她應該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輕。她用低低軟軟的嗓音笑著說道,“顧老板,為什麽你現在就坐在我面前,我還想你想得厲害?”

男人不說話,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神直接又兇狠,就像是一頭盯著自己獵物的雄獅。

陶然被看得難為情了。素顏也就算了,還是剛睡起來,面容肯定是有礙觀瞻。

她推了一下男人,“別看了,醜死了。”

“誰說我老婆醜了?”顧淮雲的唇畔浮起點點笑意,然後彎下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回應的是她剛才那個問題,“我也在想你,都快沒心思做事情了。陶然,你說你該怎麽辦?嗯?”

“……”

這可冤枉死她了。

但這個冤枉,卻讓她心花怒放。

她還嘴硬,“顧老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麽花招。說什麽想我想得沒心思做事,鬼知道你到底是在想我還是在想你的兩個受精卵。”

“孩子就孩子,說什麽受精卵?你就是這樣當媽的?”男人再一次俯下身,懲罰似地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然後嗓音溫柔低沈,耳語一樣,“都想,想孩子,更想孩子的媽。”

顧淮雲沒呆幾分鐘,很快又趕去了公司。

夏寄秋不太能理解年輕人之間的打情罵俏,“真是吃飽閑的,就為了看他老婆一眼,來回跑了幾十公裏。”

餘秀欽端了個洗菜籃,又找了一把塑料矮凳坐在一旁擇四季豆,她笑道,“先生一直都是這麽疼太太的。到現在為止,太太的內衣內褲都是先生洗的,不讓我動手洗。”

夏寄秋一楞,笑道,“那敢情好,你還圖個清閑。”

“老天開眼,讓太太懷了個雙胞胎,最好是一男一女,有兒有女,都齊了。”

夏寄秋盤腿坐著,舒服地瞇了瞇眼,“不管男女,平平安安地就好。”

“誰說不是。”

**

晚上,陶然在夏寄秋的房間裏陪著看了一會兒電視,又聊了聊天,說了晚安後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彼時,顧淮雲洗得一身清爽,正靠在床頭看書。

陶然不疑有它,踩著輕快的步子嘚瑟過去,捏腔捏調,“顧老板,又在看什麽高深莫測的外文書呢?”

她媽就在樓下,她感覺自己有了一座不小的靠山,可以稍微活得肆意一點。

但顧老板直接把她當空氣,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哦豁,好高冷。

陶然湊過去,想看看高冷的顧老板到底在拽什麽。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把陶然驚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麽辦,我第一次做胎教》

《280天完美胎教天天做》

《孕媽準爸輕松胎教》

《孕產無憂:備孕·懷孕·生孩子·坐月子》

下面的書就更離譜了。

《坐月子新生兒護理每天一頁》

《寶寶生病媽媽這樣做》

《協和專家:寶寶疾病與意外防護手冊》

“顧老板,”陶然哭笑不得,“你就在看這些書?”

男人驕矜地掀了一下眼皮覷她一眼,“你又不看,你要看了我還用得著看麽?”

好了,都是她的錯。

陶然蹬掉了拖鞋,從顧淮雲的身上爬過去,偎在了他的身側,“也給我一本吧,我也好好學習學習。”

“不用。”

陶然剛整理好被子,回頭迷惑地看向顧淮雲,又聽到他說,“你懷孕已經夠辛苦了,這些都交給我,去睡吧。”

“……”

陶然的唇角彎了起來,伸手環住了男人的脖頸,“顧老板,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這樣就算好了?”男人笑問道。

“嗯。”陶然靠在男人的胸膛上,說道,“我聽說好多女人得了孕婦抑郁癥,還有產後抑郁癥什麽的,很多是孕婦本身的壓力太大了,而她們的丈夫卻沒有及時分擔走她們的壓力。”

男人的胸腔有細微的震顫,“所以你有心事都要跟我說,當孕婦不容易,更何況你還懷了雙胞胎。”

“放心吧,我是天生的樂天派,抑郁這玩意兒跟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男人被她逗樂了,似是無奈,“你呀你。”

**

因為她突然有孕,服裝廠、服裝店,還有時裝秀全部扔給了周俊廷。周俊廷累得嗷嗷叫,恨不得也原地懷個孕,就盼著能休息兩天。

顧淮雲對此無動於衷,就是把常平心疼得就像在他心頭上挖去一塊肉。

“老顧,你不能只顧著你老婆,你認真仔細地看看我老婆,幾天時間臉都瘦了一圈了。”

顧老板一副“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表情,冷冷地說道,“我已經叫獵頭公司去找職業經理人了,再忍忍。”

常平不放心,“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啊,多花點錢,別不舍得昂。”

顧淮雲:“……”

**

金家。

“金先生,金太太,這是隋春雪的驗傷報告。當時她還被打了,這是腦震蕩的診斷證明和證詞,你們可以過目一下。”一名公安人員從藍色文件包裏掏出了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金柏磊幾乎不敢相信對方的話,接過對方遞過來的驗傷報告時,表情還是目瞪口呆的。

“你、你們是不是弄錯了?”金柏磊只匆匆瞟了一眼手上的紙張,連聲問道,“我們家孩子交友很廣,三教九流的都有。他性格開朗大方,很願意接納別人。”

旁邊一名公安人員是高瘦的年輕人,他否認道,“被害人明確指控金禾傑是最大的嫌疑人,但現在找不到金禾傑,希望你們作為父母能幫忙找到他。”

“這個隋春雪是什麽人?我們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先前給他遞材料的公安人員說道,“她在一家叫‘天上人間’的娛樂會所裏上班,化名曉麗,至於有沒有做一些違法亂紀的事,目前還不清楚,需要金禾傑配合調查。”

金柏磊呆滯的目光開始恢覆神情,“請問一些,如果,我是說萬一的情況下,我兒子金禾傑涉嫌強奸罪,他這樣會被判幾年?”

“這個……”那名公安人員不敢明確地說,“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

年輕的公安人員直截了當,“強奸罪屬於較重的犯罪,法定刑起步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我建議金先生盡快委托專業的刑事律師介入處理。”

金柏磊睜大了雙眼,久久說不出話來,只有眼周的細紋在不停地抽動著。

“希望金先生勸你家兒子能及早歸案,配合我們調查。要相信我們公安辦案人員,不會隨意按一個罪名在無辜人身上,但逃避法律的制裁也是不可取的。”

直到兩名公安人員離去,金柏磊還是心神劇震,他依然無法相信剛才那兩人所說的一切。

等他回過神來去看李靜時,李靜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昏迷倒在沙發上。

“靜兒!”

第393章 為什麽,她這輩子都無法擺脫這種惡心醜陋的痛苦?(一更)

夜裏十點多,李靜才緩緩蘇醒過來。

“媽媽,你醒了?!”金禾芃守在床頭,第一個發現,驚喜地呼叫道,“爸爸,媽媽醒了。”

聞言,金柏磊便熄了手中的煙頭,快步踏至臥室內,眼神直接找到李靜,聲音溫柔,但難掩一絲焦灼,“靜兒。”

李靜鼻翼翕張,眼裏的光也是顫顫巍巍,一抖動,先有兩行淚淌出來,“小傑呢?回來了嗎?”

金柏磊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還沒有,打他電話沒人接,我已經派人去找他了。”

李靜收回視線,蒼白的面容平靜得如一潭死水。

金柏磊側目,“芃芃,你先出去,我跟你媽媽有話要說。”

“哦。”金禾芃慢慢吞吞地走出房間。

等房門關上的聲音傳來,李靜用被捂面,放聲哭了出來。

金柏磊沒有制止,只是一下一下撫摸著李靜的頭發,眼神空洞地望著墻壁上的某一處虛空,心裏的痛楚無限地蔓延開來。

到現在為止,事情過去了將近十個小時了,他還是無法相信自己的兒子會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來。

他也無法相信,做出這樣卑鄙無恥的事會是他的兒子,他金柏磊的兒子。

“我手機呢,我手機給我,我要打小傑的電話。”李靜拉下被面,披頭散發著就掙紮起來,用她的電話號碼打,她就不信連她的電話都不接。

金柏磊只能微微起身,探手從邊櫃上撈過李靜的手機,“你別激動,手機在這裏。”

李靜面沈如水,拿過手機就撥打了那個她曾經撥打過無數次的號碼。

但在短短的十幾秒後,她得到了結果——“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金禾傑的手機關機了。

李靜的情緒也在機械的女聲中徹底崩潰,“一定是弄錯了,一定是被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給騙了,嗚嗚……”

金柏磊上前擁住嚎啕大哭的李靜,“別哭了,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小心哭壞了身體。有我在,我不會讓我們的兒子有事的。”

“他知道自己闖了禍,肯定是在哪裏躲起來了。”李靜哭道,“這孩子,怎麽這麽糊塗哇,這麽大的事躲能躲得掉嗎?”

金柏磊沈默不語,手掌在李靜臉上輕輕抹去淚水。

李靜想了片刻後問道,“柏磊,是不是因為江城樓盤爛尾的事,孩子的壓力太大,把他逼上了絕路的啊。”

說起這個,金柏磊也有悔意,“不排除這個可能。”

“我們就不該逼他啊,直接破產清算,孩子的壓力就沒這麽大了。”李靜揪著金柏磊的衣襟,痛哭流涕,“柏磊,我們就這麽一個兒子,要真出了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說什麽傻話。”金柏磊抱緊了李靜,“現在具體的事情是什麽樣的,我們都還不清楚,那個女的……也不能只聽她片面之詞。我明天就去聯系全安城最好的律師,一定會保小傑沒事的,嗯?”

“可是,柏磊,萬一是真的呢?”李靜擡起頭來,驚恐地看著金柏磊。

這種事對她而言,並不陌生,那是她整個人生中無法抹去的陰影和夢魘。

而現在,這場噩夢在時隔三十年後又開始向她張開最猙獰的面目。

換成了她的兒子。

為什麽,她這輩子都無法擺脫這種痛苦?這種惡心醜陋的痛苦?

“靜兒,不管是誰,只要是人,都會有犯錯誤的時候。”

“可是,為什麽會是小傑?為什麽會是我們的兒子?我們明明給了他所有最好的,為什麽他還會走上這麽一條路?”李靜想不通,越是想不通就越是哭得委屈,哭得兇狠。

對於這兩個孩子,她可以說是連骨血都願意掏出來奉獻給他們。

“靜兒,你冷靜一點,事情還沒有最終的定論,我們應該相信小傑,他不是這樣胡作非為的人。”金柏磊斬釘截鐵地說道。

李靜卻是痛苦地捂上了臉,只剩下窮途末路般的嗚咽。

**

一星期後,陶然在顧淮雲的親自陪同下,到省立醫院做了一個更詳細更全面的檢查。

檢查結果也是令人滿意的,除了有點貧血外,各項指標和胎兒的發育都在正常範圍內。

報告一出來,有人就開始趾高氣揚了起來,“怎麽樣,顧老板,服不服?”

“嗯,服。”顧淮雲感覺自己是在伺候一尊老佛爺,他堂堂顧氏集團的總裁淪為一個奴才,“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再回去?”

“不用!”陶然大手一揮,從排椅上摁著膝蓋站了起來,“我現在還能爬三十樓一個來回都不帶喘的。”

男人無語的表情眼睜睜地看著她嘚瑟,陶然瞇起眼,“顧老板,你仿佛是在質疑我?”

“自信一點,把‘仿佛’去掉。”

喲謔,沒想到古板得跟個老頭子似的顧老板也會說幽默話,陶然擡起下巴懟道,“你憑什麽質疑我?”

“憑我是你肚子裏兩個孩子的老子。”

“……”

這種蠻講道理的霸道,她還挺喜歡的是怎麽回事?

“行吧,賣你一個面子,走,回家!”

顧淮雲左手臂掛著一只保溫壺,右手臂搭著她的小西裝,雙手虛虛地攬在了她身體外側,亦步亦趨地跟緊緊的,“把外套穿上,外面涼。”

有些人又開始了反骨,“一會兒直接上車,穿什麽穿,熱死了。”

男人垂眸,眼底的煩意只能用無聲的嘆息來化解了。現在開始,他有三個人得罪不起,首當其沖的就是眼前這個十分不聽他話的小女人。

“你慢一點。”些微晃神的空檔裏,她已經走出五六步了。但好在她也有自知之明,停下來,朝他伸過來手,“顧老板,牽。”

男人疾步,握住了她的手。

**

一處廢棄的倉庫裏。銹跡斑斑的鐵門緊鎖著,只有一束白光從偶爾轉動兩下的排風扇裏穿了進來。

也就是這束忽明忽暗的光攪到了睡在墻角單人床上的人的好夢。他皺緊了眉頭,用手臂擋在了額頭上。臉上煩躁的戾氣合著光源裏的灰塵一起暴露出來。

靜靜躺了一會兒,男人的眼睛適應了光線,放下手臂,在枕頭底下胡亂摸了一通,手指終於碰觸到他想要的東西,拿了出來。

煙盒裏空空如也。

下一秒,男人單手將煙盒捏成一團,又狠狠砸了出去。

半舊的單人彈簧床因為男人猛烈的動作發出了嘎啦嘎啦的聲音,又久久地回蕩在幽暗空曠的倉庫中,仿佛在嘲弄著男人的怒火。

隨後不久,響起了手機開機的聲音。

手機是二手的,裏面的電話卡也不是他原先用的那張。

開機後,金禾傑打開網站,點開了地產新聞。

今天地產新聞首頁的大標題便是,“爛尾樓背後的野蠻江湖:有房企刻蘿蔔章,‘借’走預收款”。

金禾傑點了進去,內容報道的是近日,多地政府發文加強對新建商品住宅預售資金的監管,試圖減少爛尾項目的存在。但現實情況是,預售資金監管一直存在,爛尾項目並未間斷。

內容乏善可陳,但新聞的正中間有一張圖片,是並排在一起的幾幢爛尾樓。

金禾傑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他們在江城開發的樓盤。

他咬了咬後牙槽,額角的青筋暴突起來。

又等了一會兒,手機頁面被退回到新聞首頁,金禾傑的目光在一行行新聞標題中搜尋到刺激到他神經的一則新聞——“顧氏集團權益占比行業領先鎖定利潤能力高於同行”。

剛從這則新聞撤回視線,落目之處是另外一條新聞——“顧氏集團前8月累計權益銷售額全國第一”。

“砰!”

手機被重重倒扣在床面上,金禾傑仰面看著倉庫的懸梁。

但這樣的安寧沒有多久便被一陣來電鈴聲打破了。“嘀嘀……”手機伴隨著音質極差的樂曲震動起來。

“餵。”金禾傑的嗓音也像生了銹一樣幹啞,“什麽事?”

“金哥,是我。”

“你他媽腦子是不是有病?這個號碼只有你知道,不是你是誰?能不能每次都說事,別說這些沒用的!!”

“哦哦。”對方也是個老實的,被劈頭蓋臉地罵了也無動於衷,只是說道,“金哥,現在外面都在找你,怎麽辦?那個女的已經到警察局報案了。”

金禾傑本來就心煩,他鬼鬼祟祟地躲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倉庫裏,還不是因為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要跟他魚死網破,這些還用得著告訴他?

“你問我怎麽辦?我要是知道怎麽辦還用得著你?!”金禾傑面容陰狠毒辣,對方沒看到,“我讓你找人把那女的做了,為什麽還不動手?”

“金、金哥,這活生生的一個人,怎麽把她做了啊。”

金禾傑怒道,“你他媽就是一個吃屎的!怎麽做還用我教你?一個女人都擺不平,你怎麽不去死?!!”

老實男人不緊不慢地嘆一口氣,“金哥,你知道我雖然沒本事,但這種犯法的事我從來不做的。就算做了,我也吃不了兜著走,現在的警察都不是吃素的。我還有老婆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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