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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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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沒有想到有一天,她的人生竟是以笨取勝。

但他的話無疑讓她開心。

“有孩子了,別整天胡思亂想,你去問問,整個安城當老總的,有幾個男人沒在外面養女人。”

陶然不屑地嗤一聲,“那你也去養,又沒有不讓你養。”

“我要真養了,到時候你可別哭。”男人戲謔地看著她。

“不哭,誰哭誰是狗。”

顧淮雲點頭,表示了解,“好,就這麽說定了。”

下一刻……

“汪汪——”

陶然自己主動打臉,模樣可憐死了,“我是狗,我會哭,所以你不要養別的女人,好不好?”

其實說什麽養女人的話,純粹就是開玩笑,顧淮雲是沒想到她連這個也能當真。

性感的薄唇彎起一絲弧度,貼近她的唇瓣上摩挲著,氣息交融,男人啞著聲說道,“騙你的,不養,我就養你,還有我們的寶寶。”

“嗯。”

男人的眸色濃黑,眼光卻清亮,像綴滿了九天繁星。陶然怔怔,一不小心就跌落在男人溫柔的眼神裏。

唇齒間,他趁機而入,和她交纏在一起。

陶然閉上眼,身體軟得化成了一灘水般。

**

“自己小心一點,走路,別跑,也別跳,記住了沒?”

陶然喝完牛奶,舌尖在唇上劃了一圈,很是配合地點頭,至於有沒有聽進去,那就看緣分吧。

顧淮雲伸手幫她彈掉落在衣襟上的面包屑,“季博要是告訴我你跑,或者蹦,等我回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這句話終於起了一點效果,陶然咽了一下唾沫,那是被嚇的,“知道了。”

兩人分兩輛車走的,走之前,陶然抓著男人的領帶,也有話要叮囑,“盡量不要看盛家小姐,知道沒?記住,你們現在是敵對的狀態。你收購了人家的產業,她對你不會真心有好感的。”

“要不要我把眼睛戳了,這樣一了百了,什麽都看不到?”男人從她手裏把領帶奪回來,催她,“快點走,醫院那邊約好八點半的,別遲到了。”

“哦。”

男人走到大奔邊,給她開了車門,“檢查完給我打電話。”

“方便嗎?你不是要簽約?”陶然坐進車內,仰頭看他。

“嗯。”男人扶著車門,手指夾著她的臉,“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忙完就回來。”

“哦。”

“小心一點。”

說完,顧淮雲俯下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淺嘗輒止。陶然知道這是他表示歉意的吻,因為不能陪她去醫院做產檢的緣故。

莞爾一笑後陶然終於不再逆反,“保證不跑不蹦不跳,行不行?”

“嗯,真乖。”回頭顧淮雲囑咐的人變成了當司機的季博,“車開慢點。”

季博:“好。”

車緩緩起行,和他坐的保時捷一前一後相繼離開半山別墅的停車場,又在山腳下的分岔路口分道揚鑣。

大奔抵達省立醫院,從綠色通道直接進入到地下車庫。

車停穩,季博打了電話,沒多久便有醫院裏的引導工作人員來帶領兩人。

做完所有的檢查,陶然偷溜到醫院裏的小花園裏透透氣,留著季博在門診大樓裏等檢查報告。

五月的安城,儼然有了濃厚的夏天味道。

臨近午時,氣溫已經升得很高。陽光從紫藤花密密匝匝的樹葉中透下來,風都帶著揮不去的燥意。

陶然穿著一件無袖長裙,腳上蹬著一雙平底小白鞋。早上顧淮雲給她硬套上的針織開衫被她脫了,掛在手臂上。

她坐在供人休息的長亭裏,用發到的傳單當扇子扇出一絲風,懶洋洋地看日頭下來來往往的人。

“陶然,是你嗎?”

聽到聲音,陶然下意識地回頭。乍看,她沒認出人來。也不是沒認出人,確切地說,是沒敢認。

“阿、阿姨?”

面前的人形如枯槁,整個人瘦得像一張薄薄的紙片。一頭幹枯斑白的頭發稀稀落落,勉強地附在頭皮上。一張臉,憔悴得像一顆風幹的核桃。

只有眼神,還能看到曾經的模樣。

陶然在腦海裏快速地算著和沈鈺有多久沒見了。有一年嗎?好像沒有。可是,為什麽她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震撼的,痛苦的,惋惜的,但更多的是無法接受。

維揚的長相像他媽,年輕時候的沈鈺她沒見過,但年老後的沈鈺是她見過為數不多的沒被歲月敗過的美人。

沈鈺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手上戴著病人身份識別的手環,不提她判若兩人的尷尬和困窘,只簡單地問,“你怎麽在這裏,是生病了嗎?”

陶然穿的是寬松的棉麻長裙,再加上胎兒的月份小,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她孕婦的身份。

時間不過短短一年,再見早已物是人非,其中的故事,陶然刻意回避過,含糊其詞道,“我是來做體檢的。”

“結果沒事吧。”沈鈺的問話顯出幾分真誠的關心。

陶然笑著點頭,“嗯,一切都是正常的。”

“那就好,那就好,”沈鈺面容憔悴,連精神都略顯恍惚,“人吶,最重要的就是健康,沒有健康就沒有一切啊。”

可是沈鈺看過去就不可能得的是小病,陶然忍不住問道,“阿姨,您是……”

後半句話她沒敢問出口,卡在喉嚨間,像卡著一塊尖銳的石子。

“阿姨是重病,看了好久了。沒事,人吃五谷雜糧,哪能不生病?再說,人遲早都有這麽一天,我早想開了。”沈鈺比她坦然,接下去把話說完。

都說了是重病,陶然覺得說什麽安慰或者祝福的話都是多餘的,咽下吼間如鯁在喉的酸澀感,直接問道,“阿姨,您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量開口。我的手機號碼沒變過,您應該有。”

也許是陶然的這句“沒變過”,揭開了兩人心知肚明的遮遮掩掩,沈鈺的面容變得悲戚又淒婉,“陶然……”

“阿姨,有話您直說。”

沈鈺未語眼眶裏已先有淚意,“維揚……那孩子苦哇。都是我拖累的他,要不是我生病,當初他也不會……”

“媽!”

陶然和沈鈺雙雙回頭,維揚冷凝著一張臉,緩緩走上前來。

“阿楊。”

沈鈺唯唯諾諾地喊一聲,維揚低頭拉了了一下她的手,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容,“然然,這麽巧。”

突然的打岔,陶然也忘了問沈鈺剛才是想要跟她說什麽,展顏一笑,“對,我剛做完檢查,坐在這裏休息,碰到阿姨了。”

“你只有一個人來嗎?”維揚目光流轉,並未找到顧淮雲的身影,幾不可察地蹙起眉頭。

沈鈺不知道她來醫院做的是什麽檢查,但維揚一清二楚。

陶然手裏還抱著開襟衫,擡手撫了一下額間的碎發,“沒有,有家裏人陪我過來,在上面等我。”

維揚落眼於她手中收著的衣服,“把衣服穿上吧,這裏有風,別著涼了。”

突如其來的關心,熟悉又陌生,讓陶然一時無法適從,發著楞的時候將手裏的開襟衫穿了起來。

穿另一只袖子的時候,沒有事先掏出來,又反著手,陶然往裏伸了幾次都落空。

“袖子沒掏好,怎麽穿?”維揚走到她的身邊,替她把衣服整理好,“都快當媽的人了,怎麽還這麽糊塗?”

陶然猛地側頭,對上了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很溫柔,含笑。微風恰好經過,撥弄了他眼裏細碎的光,也晃住了她的眼。

曾經,這樣的場景日日夜夜,再平常不過。她總在鬧,他也在疼惜著她所有的快樂。

這世上最遠的距離是什麽?

也許是生死,但她覺得還有一種距離也是即使賠上一輩子的遺憾也填充不滿的。

就是你和我明明近在咫尺,但我所有的一切都與你無關,而你亦將永不屬於我。

“謝謝。”陶然先低下頭,將手伸進他為她抻好的衣袖中。

風吹過去後,她也穿好顧淮雲為她準備的開襟衫,白色的平底鞋往後退一步,拉開了她和他之間的距離。

“阿楊,你和然然聊聊天,媽先上去了。”沈鈺說完,還沒等維揚回覆她,便急匆匆地離去。

等陶然反應過來,紫藤花架下只剩下她和維揚了。

兩人相視而笑,陶然是尷尬中帶著一點緊張,而維揚則比她落落大方得多。

知道她是個快要當媽的人,陶然知道,該知道的他都已經知曉。

“上次在錦膳樓吃飯的時候,翹翹遇到廖小姐,我不知道。如果翹翹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我替她給廖小姐賠禮道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維揚將視線轉移到她臉上,喉結滑動,卻沒有開腔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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