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7章 整個安城就你嫌我老(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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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他還有一點良心,在她快要窒息前,松開手。

從鼻子到肺部,一下舒服了,陶然要被他氣著了,想破口大罵,卻被人捷足先登,“一直叫你,你不醒,我只能堵住你的呼吸了。”

“……”

她就不信,她會睡得這麽死!

但她沒有證據。

這個啞巴虧,她只能咽下。

起來後,陶然才發現男人的裝束和平日的不同。

今天他穿了一件牛仔外套,煙灰色的羊毛衫,一條深色的休閑褲。

認識小半年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他做這樣的打扮。

“幹嘛這樣看著我?”

男人的口吻裏有欲蓋彌彰的羞赧,很罕見,陶然覺得不放過這麽難得的機會,“顧老板,沒想到你穿牛仔衣,看起來年輕很多。”

“一件三萬多塊錢,能不年輕麽?”

陶然覺得自己可能永遠都吵不贏他,因為她的七寸被他捏得死死的。

明知道她窮得只剩下人了,還故意戳她痛處。

“我都不用穿三萬多的牛仔衣就能看起來很年輕。”陶然露出一個自信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她以為她一定會遭到反擊,男人卻出乎意料地收了手,表情認真,“整個安城就你嫌我老,我真的這麽老?”

顧老板的套路,她永遠猜不透,也走不出。

陶然摸摸鼻子,“我哪有嫌你老,都是你自己瞎猜。”

“快點起來了。”顧淮雲一臉嫌棄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哦。”

浴室裏,陶然抓著電動牙刷,一嘴的泡沫,又想起剛才的話題,忍不住問,“你這麽在意我嫌你老?”

男人雙手插在休閑褲兜裏,身形慵懶地倚靠在玻璃門上,“快點洗!”

陶然轉回身,和鏡子裏的顧淮雲對視,然後聽到他笑著說道,“我都沒嫌你笨,你還敢來嫌我老?”

“……”

OK,她就知道最終都會是這樣的結果。

吃過早飯,顧淮雲帶她出門,去哪兒還真的對她守口如瓶,只說,“帶你去見個人。”

陶然想不管那個人是誰,對他來說一點是很重要的一個人。

今天他沒開黑色大奔,而是開了一輛十分野性又張狂的悍馬越野車。

不知道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陶然噤聲,坐上了副駕駛室。

越野車轟鳴聲作響,很快駛離了停車場,順著山路,開始下山。

平日裏,他要管理著一家上市集團公司,而她則基本圍繞著服裝廠裏的那些雞毛蒜皮小事打轉。像今天這樣,兩人能無事一身輕地出門,不太容易。

他應該是有計劃的,一身隨性的牛仔裝束,再加上特意換成悍馬車,所有的元素,不禁讓陶然產生一種不該有的錯覺。

好像出門約會。

她和顧淮雲沒有正兒八經地談過戀愛。

當初答應和他協議結婚,也不過是為了報答他出手相救快要倒閉的服裝廠。

後來即使漸漸有了感情,但也許是因為領過證,和他成了夫妻,他們終究不像普通的小年輕那樣能正常地陷入甜蜜的戀愛中。

對陶然來說,這個未必不是一個遺憾。

仿佛很多事都還沒好好地完成就被忽略過去。

今天天氣很好,氣溫也有回暖。

男人一手抓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手肘閑適地搭在車窗上,手指則頂在下巴處。

方向盤上的無名指上,套著他們的結婚對戒。

陶然一眼就註意到。

她摸了摸左手間的對戒,轉頭看向車窗外。

心跟著暮春的風輕輕飛了起來。

悍馬隨著車流進入一環路,從一環路下來後上了環城高速路,最後從高速路駛離安城。

在平坦的柏油路上,悍馬沒有發揮出它獨特的功能,但行駛平穩。

陶然看了,高速上限速120,但顧淮雲的車速一直保持在110左右。

大約半個多小時後,悍馬開始向右並行,開下了高速路。陶然註意到指示牌上寫著,這條路通往清溪鎮。

清溪鎮和文臨鎮一樣,都是安城市下轄的一個城鎮。

知道這個鎮,但她從來沒去過。

悍馬的速度漸漸減慢,通過ETC,進入國道。直到這個時候,顧淮雲才開口說了這個行程的第一句話。

“怎麽都不講話?”

陶然的臉往他這邊側了側,很快又轉走,“沒話說。”

她自己都沒能看到,剛才那個很短暫的笑臉,帶著一個多小時路途顛簸後的慵懶,還有一點點清新和嫵媚糅雜在一起的顏色,像極了窗外一路跟隨他們的明媚的春光。

剛開始還是有一些車輛穿梭的國道,不知道什麽時候悍馬轉入了一條水泥鋪就的雙向雙車道。

水泥路蜿蜒,窗外的景也跟著轉換。從綠色景觀樹變成了大片大片的田野。

此時的稻田很安靜,偶爾有兩三只的水鳥飛過。

陶然完全猜不出,他帶她來這裏去見什麽人。或者說,對他來說重要的人怎麽會在這樣淳樸又落後的鄉村裏。

在一棵老榕樹下,悍馬結束了它的行程。

“下車。”顧淮雲說完話的同時也解開安全帶。

陶然從善如流地從高大的悍馬車上下來。

一陣風從空曠的田地裏吹了過來,濕濕的,還有一點涼。

陶然用手將被風吹亂的頭發捋到腦後,但沒多久,又都亂了。

“走。”男人繞過車頭,走到她的面前,朝她伸過手來。

陶然盯著那只寬大的手兩秒後,也擡起左手抓住了。

男人戴了墨鏡,陶然只看到他唇角的一抹勾起的笑,爾後她的手被牢牢握住。

沿著水泥路走,陶然才發現剛剛停下來的地方是村口。兩人相攜走了一段路,漸漸看到有幾個小孩在奔跑,旁邊跟著或年邁或年輕的婦人。

“叮鈴叮鈴!”

像是銅鈴的聲響,陶然好奇地回過頭去看。

“啊,水牛,看是水牛!”

男人將她拉到自己身後,然後站到路邊,給慢吞吞的水牛讓路。

走在水牛後面的莊稼人戴著一頂尖尖的鬥笠,荷著一把鋤頭在肩上,路過兩人時,緩下腳步,借著寒暄的機會打量著他們。

“謝謝了哈,後生仔。”

顧淮雲微笑著頷首。

黑色的大水牛,扭著大大的屁股慢慢走遠了,只有古樸的銅鈴聲順著風飄了過來,還能聽得到。

“傻子。”

“什麽?”

男人還在笑她,“連水牛都沒見過的傻子。”

陶然不知道這人到底什麽毛病,老是喜歡打擊她。

“那你還看上我這個連水牛都沒見過的傻子呢,那又怎麽講?”

其實說的時候她沒有想太多,只為了反擊他,一逞口舌之快,但說出口後又覺得哪裏不太對。

他從來沒有正正經經地親口承認過他喜歡她這件事,沒有很直接、很肯定地對她說,“我愛你”或者是“我喜歡你”。

她認為他看上她,是她的推測,依據就是婚前婚後他對她的好,幫過她,救過她。

在知道她有創傷後應激障礙癥,他沒有嫌棄她,更沒有拋棄她。

還有,她還握有一個極有力的證據在手裏。那就是在他們的第一個晚上,她問他,他們的關系能不能和愛情有關時,他回答她能。

她以為她的判斷不會錯。

但眼下,她也有點不大確定自己的判斷,甚至懷疑起自己的判斷。

是啊,他從來沒有對她明確表示過呢,她怎麽可以就擅自主張地認為他看上她了呢。

但她又不能直接問他,“你喜不喜歡我?”這樣的問題。

要想說,早就對她說了,哪裏輪得到她來問?

可是,不喜歡她,幹嘛要對她這麽好?

這樣想著,陶然給了自己不少安慰。

能舒坦地過日子,就絕不給自己添堵,這是她一向的精神法則。

男人沒再跟她擡杠,牽著她的手,繼續向前走,“小時候我都替人放過牛,還撿過牛糞。”

陶然點點頭,表示聽進去他的話,走出了十來步之遠後她才猛地扭過頭,恍然大悟道,“那這裏……”

“這裏叫清溪村,”男人望著前方,“是我長大的地方。”

聞言,陶然抓緊了男人的手,腳步也倏然停止。

“怎麽了?”男人笑著問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原本對她而言還是一個極其陌生的地方,因為他的一句“是我長大的地方”而變得不一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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