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她怎麽會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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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想理他顛倒黑白的話,陶然反而起了興致,在那一堆零食裏可勁地扒拉著,看看男人都為她準備了什麽零食。

這些都是什麽?陶然拿起一個方形的,看了一眼又放下,另拿起一個,還是一樣的,看不懂。

包裝上一堆英文字母,她只能捏著靠手感猜測是餅幹還是巧克力。

這是欺負她沒文化的意思?還是在跟她嘚瑟他出國留學過?

陶然惱羞成怒,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今天她非要討個說法。正當她想開口質問時,零食堆底下露出熟悉的一角。

陶然探過手,試著拿到跟前看仔細。

“我看了廬陽的天氣預報,明天大幅度降溫,最高溫度也只有零下五度。你帶去的衣服要是不夠,讓王富貴給你準備。”

陶然卻是答非所問,“你給我買了辣條?”

電話那頭有片刻的安靜,隨後男人笑出聲,“下午在車上沒吃?”

陶然怕辜負男人的心意,忙解釋道,“我不喜歡在車上吃東西。”說完,陶然接著追問,“你不是不喜歡我吃辣條麽?怎麽還給我買辣條?”

“看在你這個年輕人還算勤奮向上的份上,獎勵給你的。”

就一句似是而非的玩笑話,又狠狠地撥動了陶然心底的那根弦。

從接了采舍酒店的訂單起,她頂著多大的壓力,她誰也沒說,她也不敢說。現在她就算是企鵝的老板,雖然她對服裝生產一竅不通,但廠裏的那群人全都在看她,也全都在依靠她。

她一直以為她做的都是自己該做的事,只有在夜深人靜時才發覺自己的不安,自己的恐懼。

現在他說用辣條獎勵她,是不是表明這段時間她做得還可以,甚至還不錯?表明她有希望能救起服裝廠?

“陶然?”

“嗯?”一出聲,陶然才發現鼻音太濃厚,容易顯露她此時此刻的心情,慢慢呼出一口氣才故意找茬,“你這些買的都是什麽零食?我看都看不懂,是不是看不起我連英語四級都沒過?”

“你連英語四級都沒過?”男人十分吃驚,“英語四級這麽簡單,怎麽會過不了?”

啊啊啊啊——

陶然感覺自己又蠢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就過不了了,怎麽樣?!”陶然攥著辣條的手怒氣沖沖地叉在腰上,“顧淮雲,你再笑我一個看看!”

霎時間,空氣安靜得可怕,只有電波還在兩人之間工作著。

陶然心慌意亂。等吼出口後,她才發覺自己叫了他什麽。

顧淮雲三個字,也是她能叫的?

“顧、顧先生……”陶然心虛地想往回撈,話頭卻被顧淮雲截了去,一如既往的口吻,問道,“晚飯吃了什麽?”

陶然懊惱自己的口無遮攔,連答話都沒什麽心思,“沒吃,那個貴哥說帶我們出去吃當地特色美食。”

“嗯,晚上出去別玩太晚了,早點回酒店。”顧淮雲交代了這麽一句話後,就掛斷電話,徒留下耳邊一串機械的“嘟嘟”聲,和身邊散落著的他特意為她準備的零食,還有她剛剛失言而出的一句“顧淮雲”。

出門前,陶然換了一件更厚實的羽絨服,廬陽好像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冷。這一冷把她原先出門的勁頭都削減了幾分。

王富貴帶他們去的飯館不是最高級的,但很地道。廬陽靠著大山,野味很多,主推的特色菜也是山裏的產物。

但心裏硌著和顧淮雲的那通電話,一頓原本挺皆大歡喜的接風洗塵飯被陶然吃得沒滋沒味、沒著沒落。

王富貴生性豁達爽朗,一頓飯吃下來,十句話中有八句都是出自他之口。就算陶然心不在焉、李文強不善言辭,三人還是剛認識不久,也能撐起整個場面,硬是沒冷場。

一頓晚飯在兩個多小時後結束,回到酒店,陶然站在自己的房門前找卡。李文強捏著房卡卻沒進去,一張木訥的嘴開開合合幾次後,終於問道,“小然,你是不是不舒服?”

“嗯?”陶然回頭看李文強,“沒有啊,怎麽會這麽問?”

晚飯時,李文強被王富貴灌了幾杯酒,還是當地自釀的米酒。酒的度數不算高,但後勁很足。現在李文強就感覺到酒勁正慢慢上頭。

借著那股酒勁,李文強邁著虛浮的腳步從斜對面走過來。

“你把行李放回房間後,再出來,整個人都不對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其實他的酒量並不好,連曹仲都喝不過。廠裏應酬喝酒的事兒輪不到他,他只會一聲不吭地埋頭做事。這樣的他,連他自己都看不上,更何況面前的這個人。

陶利群卷錢逃跑了,服裝廠面臨倒閉,曹仲痛心疾首,廠裏的每一個員工都會覺得可惜,只有他,他自己心裏很清楚,他一點都不難過,甚至是有些小雀喜。

他還是那個一無所有的打工仔,而她卻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他和她之間的距離是不是就沒有那麽遙遠?

他以為在她最困難最低落的時候陪著她,總有一天,他會得到她青眼相待。

但千算萬算,沒算到她的身邊會出現一個顧淮雲。

這樣的人物,他做十輩子的馬、十輩子的牛,都比不過。

他有些恨,他明明比維揚早認識她,更比顧淮雲早認識她,為什麽他卻一點機會都沒有?

如果不給他機會,老天爺為什麽又要讓他遇見她?

陶然警惕地站直了身,右腳往後踩了一腳,“你喝醉了,快點回房間休息吧。”

“我沒喝醉!”李文強聲音粗啞,激動道,“在你眼裏我是不是特別沒用?我是不是一無是處?”

一直都是唯唯諾諾的一個人,此刻看起來像一頭充滿攻擊力的野牛。

大學之後,她就有和男人單獨相處的恐懼癥。還是像現在這樣,是在酒店門口這樣的環境下。

一些她極力想忘掉卻印烙在她記憶深處的片段像一名罪無可恕的囚犯在掙脫著鐵鏈,想要狂妄地逃出來。

“沒有,我沒有……”陶然慌亂地搖著頭,眼裏聚滿戒備又驚恐的光,“我一直都很感謝你的,在企鵝最困難的時候,你和仲叔不離不棄地幫著……”

“阿強……”她幹咽一下唾沫,左手下意識地握緊手機,通話紀錄裏,她記得最後一通電話是顧淮雲的。

可是他現在遠在安城,她怎麽會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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