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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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子:“姐, 把你們想要的戶型大致和我說說,我看看哪裏有適合你們的房子。”

對於找什麽樣的房子,舒語一早就在心裏定好標準了,“周圍環境好, 最好是靠近公園什麽的, 我們家裏有老人,老人也應該有娛樂生活, 平時能去消遣一下時光。還有一點, 最好是靠近小學幼兒園,以後孩子上學方便。”

“就這些嗎?”

“啊,還有, 如果可以,最好是那種獨門別院的,我不太喜歡那種住了好多人家的四合院, 我們家人多, 貴點不要緊,私密性好要獨立,要寬敞。”

東子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行, 我大概知道你的要求了, 這邊來。”然後帶著舒語他們偏離了一開始的方向, 朝另一邊走了。

“我們現在要去看的房子在東後巷二街,我把大致情況先給你說一下。”

“好。”

“這套房子大概50平左右,是三室一廳結構, 還附帶一個小院子, 依你說的, 你們一家常住人口有5個, 偶爾會有朋友來,這個房子還挺適合的,你們平時住也挺寬敞的。”

“嗯,先去看看什麽情況。”

50平?

她想的寬敞和東子理解的可能有點偏差。

二三十平房子住了一家三代,人擠人的情況比比皆是,五十平只住他們一家五口,在東子眼裏已經是很寬的了。

她在縣城的小院子是120多平米的,房間就有5個,有時候舒家這邊的哥嫂或者是侄子過來就不夠住了,雖然短時間內舒大哥和周然他們不會過來,保不齊他們想旅游什麽的,隨便來一兩個人家裏就住不下了,總不可能臨時換房子或者是讓他們去住招待所吧!

不說舒家大哥還有周然他們,還有周壯壯一家呢!

特別是溫玉,她也考上了京市美院,過幾天就來上大學了,憑兩家的關系,她有空的時候肯定是要往這邊跑的,不管怎麽說一個單獨的房間還是要給她留的。

而且她租房子是打算長住的,起碼在未來四年之內她不會想換房子,搬家真的太累了,勞民傷財,寧願在一開始多花點力氣找,也不願意住到一半就搬家。

東子在一家院門口停下腳步,走上前去敲門:“王叔你在家嗎?你開門呀,我帶人來看房子。”

呔,為什麽她在東子的身上看到了雪姨的影子,腦海裏的畫面甩都甩不開。

“吱呀!”

大門被打開了,一個頭發花白卻精神奕奕的老爺爺打開門,“東子,是你啊,進來吧!”很隨意的掃了舒語姐弟兩一眼,招呼他們進屋。

“你們自己看,有問題問我。”

然後他攤在院裏的躺椅上,旁邊的茶幾上放著一個收音機和一個搪瓷缸,裏面泡著半缸茶,一邊聽著小曲兒一邊茗茶,人隨著躺椅搖晃,別說,生活還挺滋潤。

不得不說,舒語檸檬了,這種生活不就是她夢寐以求的嗎?一天閑著無事就躺在躺椅上聽小曲兒,喝點茶潤潤嗓子,有事沒事跟著來兩句,說真的,她饞了!

罷了,羨慕一下就算了,還是兢兢業業幹活吧,上有老下有小,她就不配休息!

說回王大爺的院子,和舒語一開始猜想的一樣,50平的院子對他們一家來說真的有點小了,並且這個50平不是純住房面積,還包含了外面的庭院,實際住房面積大概在40多平左右,有一個房間應該是雜物間改造的,只能放一張1.2米的小床,面積實在是小。

溜達一圈,舒語找大爺問問房子的情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王大爺,我好像沒在這裏看到廁所,廁所是在外面嗎?”

王大爺眼睛半瞇,很隨意的回答:“對,廁所在巷子口,500米不到,不算遠。”

就...沒啦?

豎起耳朵等他繼續說房子具體情況的舒語半響沒有聽到動靜,仔細一看,王大爺又閉上眼睛跟著收音機小聲哼哼,還隨著音樂在膝蓋上緩慢的打著拍子,這模樣,閑適得不要不要的。

逗她玩是吧,他這個樣子哪有一點房東的自覺,不說其他,就是站起來和她大致說說房子的基本情況也行啊,不要什麽東西都讓她自助好不好。

說實話,舒語都替他急,好想對著他的耳朵大吼,你能不能多說一點,不要這麽懶散行不行!

舒語看向一邊的東子,眼神問他接下來該怎麽辦。

顯然,東子和王大爺應該是很熟的,對他的行為也是見怪不怪了,“姐,有什麽問題問我就行,我對這裏估計比王大爺自己都熟悉。”

“對了姐,你剛才問的廁所問題,我得跟你說一個情況,你想租的獨棟小院子百分之八十廁所都是在外邊,共用的,只有極少數人家還有近幾年修建的工房廁所是在屋裏的,要是你對這方面也有要求,房子我們要重新看了。”

“嗯,我知道了。”

“姐,那你的想法是......”

舒語知道他的未盡之言是什麽,無非是想問問看她對這套房子的想法,有沒有租下來的意願。

說實話,沒有!

這套院子對他們來說有點小了,真的是隨便來一個人就轉不過身的那一種,她喜歡自己住的地方寬敞明亮,這個小院子空間太小,不是她喜歡的調調。

“我們再去看看其他的吧!”

東子也沒有表現出不虞的情緒,爽快道:“行,我帶你們去下一家看看!”

走之前他和王大爺打了一個招呼,“大爺,我先走了,晚上來我家喝酒,我爺爺在家念叨你好幾回了!”

“少管我,忙你的去!”

......

在外邊游蕩一天,腿酸的不行,還沒有找到心儀的房子,毀滅吧,真的!

倒是有一套房子她很喜歡,房子夠寬敞,滿足她對空間的需求,就是房主不太好相處,舒語進去看房子的時候這個不讓她碰,那個不讓她摸,一直在舒語耳邊念叨他家的家具都是好貨,質量很好,不要給他搞壞了,弄壞了要舒語賠之類的,仿佛已經確定舒語一定會租他的房子。

舒語被他搞得一個頭兩個大。

誠然,他說這些是想把房子的價格擡上去,但也從側面反映了這個房主不是個好相處的房東,很可能住進去以後雙方還會出現糾紛,舒語很慫,個人愛好算什麽,就當這套房子和她沒有緣分吧!

舒語:“東子,待會兒別走,和我們一起吃飯去。”

東子是趙姨的侄子,年紀雖然不大,辦事還挺靠譜的,今天跟他們跑了一天了,拿錢給他他也不願意收,房子還沒有定下來,也沒有傭金什麽的可以抽,再三思考下請他吃頓飯表示一下謝意吧!

“好咧,那我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他爽快,舒語只會更爽快,“行,想吃什麽就點什麽,不要跟姐客氣,找房子的事情我可就交給你啦。”

“我辦事你放心,交給我吧!”

她就喜歡這樣的,她本身就是那種直來直去的性子,不喜歡太多彎彎繞繞,和人相處她就喜歡大大方方,要是跟她耍扭扭捏捏這套,她鐵定難受死。

回招待所的時候趙姨還在忙,時間已經接近晚上,這個時間點應該是沒什麽人來住宿了,舒語喊趙姨一起去吃東西,多個人也就是多雙筷子的事,問題不大。

“趙姨,這個點應該沒什麽人來了,跟我們一起吃飯去。”

趙姨先是驚了一下,看清楚來人是他們後又低頭處理自己手上的事情,“你們回來了?房子找的怎麽樣,有沒有合適的?”

東子自來熟的跑到櫃臺拿起盤子裏的水杯給舒語和沈老四都倒了一杯,最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才回覆趙姨的話,“明天再去看,今天看的幾套房子都有問題,住進去估計有麻煩,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哦,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等了一會,趙姨終於把手上的事情弄完了,她把記錄本放到櫃子裏,“去吃什麽?炒菜還是火鍋?”

說起火鍋,舒語就心癢癢了,她可是聽說了,京市的涮羊肉可是一絕,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去嘗嘗。

“趙姨,我聽說這邊有一家涮羊肉好吃,我們去嘗嘗吧!”

“行,我帶你們過去。”

別說,涮羊肉味道是真的好,羊肉處理的很好,一點膻味也沒有,本來吃火鍋就容易撐,因為羊肉味道好,更是撐上加撐,舒語走路都要叉腰來緩解腹脹感,可想而知到底吃得有多飽了。

“撐吃哈漲,肚子上當,說的就是你了。”

舒語挺著肚子,艱難的挪動步子,根本不敢走快,看到她這種胖鴨式的步伐,趙姨不厚道的嘲笑她,不過她吃得也很撐就是了。

一回到招待所,舒語就迫不及待想躺到床上去,“我不行了,我要回屋躺躺,明天見。”

趙姨在他們後面說道:“去吧去吧,好好睡一覺,明天東子過來我上去叫你們。”

第二天一早,趙姨早早就來叫舒語了:“小語,起床沒有,東子過來了,快起。”

“咚咚!”

外面傳來一陣一陣的敲門聲,舒語艱難的翻了一個身。

“咚咚!”

“小語,起床了,我煮了粥,起來吃早點。”

舒語瞇著眼朝著門口喊了一聲,“好,我起來了。”

接著門口的動靜消失了,舒語攏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幾圈,終於清醒了一點,世界上為什麽會有起床這種事情,如果睡不死,她願意長眠。

起床洗臉刷牙這些操作,舒語全程瞇著眼睛,昏昏欲睡,直到冷水沾到臉上才把睡意全部打散了。

收拾好下樓,舒老四已經起來了,坐在前廳的餐桌上吃早點呢1

通過這兩天的相處,舒語也和趙姨熟悉起來,從聊天中知道這個招待所是趙姨自己的,房子是她去世的父母留給她的,本來這棟房子是拿來自己住的,後來趙姨家人相繼離世,趙姨是唯一繼承人。

她運氣不錯,特殊時期這裏被國家征用,做了招待所,因為房子是趙姨私人的,國家給她安排了一個工作,在裏面當管理。

後來房子還回來,趙姨索性幹回老本行,重新裝修一番繼續搞招待所。她的房子改裝得好,再加上位置不錯,所以收益還行,機會好的時候抵得上普通工人好幾個月的工資。

趙姨在一樓留了一個房間自己住,還設置了一個廚房,興致來了就會在廚房搗鼓一些吃的。

舒語拉過餐桌前的椅子坐下,趙姨還在廚房忙活,“趙姨,這些已經夠了,別忙了!”

確實很多了,早上的主食是瘦肉粥還有肉包,配有榨菜這些開胃小菜。

不一會,趙姨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上面是三個黃燦燦的煎雞蛋。

“你們吃,一個一個。”

東子也過來了,四個人三個雞蛋?

舒語把自己的夾給趙姨,“趙姨你吃,我不吃煎雞蛋。”

趙姨就著筷子把雞蛋壓在舒語碗裏,“吃,昨天吃煎餅的時候我看你加了一個雞蛋,怎麽今天就不吃了,嫌棄我做的。”

“行了,趕緊吃,我才是不吃煎雞蛋的,不信你問東子?”

東子嘴裏包了一大口餅,聽到這邊提起他,支支吾吾道:“對,我嬸不吃煎雞蛋,只吃蒸蛋和水煮的。”

舒語還有點猶豫:“真是這樣?”

“你不信?”

趙姨又從廚房端出一個碗,裏面是瘦肉雞蛋羹,很明顯,是趙姨自己吃的。

舒語:我信了,並且覺得硬邦邦的煎蛋不香了,沒有肉。

趙姨舀了一勺雞蛋羹吃,見舒語還在發楞,直接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種只顧別人不顧自己的人,我拎得清。人這一輩子不對自己好對誰好,你自己都苛待自己,還奢望誰對你好?”

“人,特別是女人,一定要好好活,活出個人樣來,別整天唉聲嘆氣的,要活得張揚,要活得熱情,總之一句話,把自己的日子過好了才是對自己最大的回報。”

舒語瘋狂點頭,要不她和趙姨合得來,就趙姨這種樂觀豁達的態度,夠她學習好久了,這樣的人才能把生活過好。

她身邊也不是沒有和趙姨情況類似的人,他們就是在乎的東西太多了,這個割舍不下那個放不掉,沒有豁出去的勇氣,導致自己一直在漩渦裏掙紮。

就她知道的,好幾個人比趙姨的情況還好,過得還不如趙姨。

社會對女性的要求和苛刻遠比男性要多,21世紀那麽文明先進的社會況且如此,更何況是現在?趙姨一個女人,守著這麽一大棟房子,別說是外人,就連她自己的叔叔伯伯、婆家都心動。

叔伯以她是外嫁女,不應該繼承娘家產業為由三番兩次找她麻煩,後來她狠下心把搗亂的幾個堂兄弟以謀奪她的私人財物罪名送進監獄,誰來勸都不妥協,叔伯他們耍橫她就比他們更狠,如此這般鬧了幾次,她的叔伯們也鬧不下去了,這才消停下來。

她的婆家就更惡心人了。

她小叔子和小姑子都看中了這套房子,也動了心思。她婆婆一直暗搓搓給她使絆子,折磨她,甚至暗示自己的兒子她的丈夫來跟她要,威脅她要是不給,就離婚,趙姨聽完後帶著自己的兒子還有女兒搬了出來,一直住在招待所,直到現在還沒有搬回去,已經有十來年了。

東子不是趙姨的親侄子,東子的爺爺奶奶和趙姨的爸媽是好朋友,趙姨是獨女,自從趙父趙母去世以後東子一家都很照顧趙姨,趙姨投桃報李,把東子當做自己的親兒子一樣疼。

趙姨也算是熬出頭了,兩個兒女,兒子當兵去了,女兒在小學當老師,所以她一直跟舒語說很慶幸她當年足夠果斷,要不然跟那一家子耗一輩子,折磨自己不說,還毀了孩子一輩子。

出來雖然苦了點,但是看得到希望,苦得有意義,不像在婆家,凈做一些無謂的消耗,毫無意義。

所以,人只要有孤註一擲、直面一切的勇氣,什麽時候都會活得很好。

一連找了三天,還是沒有找到合心意的房子,舒語的耐心即將耗盡了,想擺爛,想隨便找一家將就,等以後有空了再好好找。

幸好,她在最後關頭遏制住自己想擺爛的心情。

也幸好,她穩住了,要不然她以後要後悔死了,因為他們的找房子工程終於在今天迎來曙光。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舒語不敢置信的問站在身前的人。

“我聽東子說你在找房子,我有一套房子要賣,獨棟,沒什麽糾紛,很幹凈,你有沒有興趣?”

賣?

舒語瞪著眼睛詢問東子,她沒聽錯吧,是她理解的這個意思吧?

東子給了她肯定的回答:“姐,你沒聽錯,吳先生確實說了他有一套房子要賣。”

天哪,什麽鬼,有人找她賣房子,還是獨棟,這是什麽運氣?

最初她也想過直接在這邊買一套房子的,不過了解完這邊房子的情況之後她就打消這個念頭,不是錢的問題,是房子的問題,產權糾葛太多,根本理不清楚。

特殊時期的那幾年,留下了很多歷史問題,在京市,房子產權就是遺留下來的歷史問題。

在這段時期,一些特殊人士被迫下.放、勞.改,他們的產業被國家回收,然後分給工人還有其他人。可能一個院子住了三四家庭,當時房產歸國家所有,不存在產權糾紛,現在房子逐漸進入市場,產權私有化問題開始凸顯了。

院子裏住了三四個家庭,產權到底是誰的,是平等享有還是按面積劃分?按面積改怎麽劃分......一系列問題導致舒語對這些房子望而卻步。

如果她真的想買,就要把住在裏面的三四個家庭一一說通,將他們手裏的產權全部買下來,少溝通一家,房子的交易都不能成功。

爬開這些不說,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華人骨子裏對祖傳的東西十分看重,像是房子這些要麽是家裏祖輩傳下來的,要麽是分的福利房,這時候大家想的不是用它來賺錢,而是在想怎麽樣才能把房子保護好,傳給自己的下一代。

拿舒語在縣城的那套房子來說,也是她運氣好,要不是當時的房主周叔要跟著兒子走,周叔也不會把房子賣給舒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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