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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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幹就幹, 舒語當真第二天中午特意抽時間到國營飯店去了一趟。

國營飯店可是這些年代一大特色,七八十年代占據中國飯店行業大半江山的巨無霸,後來人們再說起這一段故事的時候,或多或少都會提起他, 他就像是一個記憶點, 提到他就會讓人想起背後的歷史還有那段不能忘卻的時光。

作為穿書人士,有機會有時間必定要到國營飯店去瞧一瞧、看一看, 畢竟九十年代以後他會在市場的沖擊下解散。

她對國營飯店其實不算陌生, 他們一家也來吃過幾次,特別是裏面的紅燒肉味道簡直絕了,每一次想吃的時候他們就會早早過來排隊, 因為這裏的紅燒肉超級受歡迎,很快就賣完了。

這會兒物資還比較緊缺,什麽都是定量的, 沒了就是沒了, 只能等下一次。

想到這,味蕾已經開始興奮起來了,不知道她今天運氣好不好,雖然希望不大, 她還是抱著撿漏的期盼走進國營飯店。

當然, 吃是順便的, 更重要的是來打探一些消息。

她專門挑了過了午飯點這段時間,人少,好打探消息。

走到裏面, 一個穿淺藍色厚襖子的姑娘慵懶的站在點菜窗口, 見到舒語進來只是隨意的掃了她一眼然後撇過頭不說話, 仿佛沒有看到她一樣, 甚至更隨意的杵在櫃臺上休息,沒問候一聲,更別說熱情的上來迎接她了。

舒語意外的挑挑眉,前幾次她來的時候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雖然前幾次招待她的服務員也很驕傲,但人家是對自己工作的驕傲。不是這種不屑一顧、目中為人的模樣,就好像舒語是什麽臟東西,多看一眼就會汙了她的眼睛一樣。

以前聽人說國營飯店裏面的服務人員態度傲慢,她還以為是別人誇大其詞,現在一看,還是要分人的。

她今天帶著任務來的,傲慢就傲慢吧,要又不會掉塊肉,犯不著跟她生氣。走到點菜窗口,那裏有一塊小黑板,上面寫著今日供應菜單:紅燒肉、大白菜、餃子、酸菜魚、紅燒茄子。

一眼就看完了,一般情況黑板上有的就表示還有供應,沒想到今天運氣不錯,這個點了還有紅燒肉,“我也要一份紅燒肉,二兩飯。”

那人無聊的擺弄自己的指甲,眼神都沒有給她一個,皺眉不耐煩道:“沒有。”

輕輕噓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忍耐,沒有紅燒肉就換一樣,“那我要個酸菜魚。”

“酸菜魚也沒有。”

舒語覺得心裏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止都止不住的那種,於是態度也不像一開始那樣好,“餃子有嗎?”

“沒有。”

“這也沒有那也沒有,沒有掛出來幹嘛?你們的菜單是擺設嗎?”

那姑娘也惱了,大聲叫嚷:“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你聽不懂人話嗎?問來問去,光問不買,浪費口水。”

“呵!”舒語氣急反笑,“都說國營飯店裏的服務員一個賽一個的牛氣,我今天可算是見識到了,豈止是牛氣,簡直就是土霸主,哪有我們這些老百姓說話的份。”

朱雅,也就是那個姑娘沒想到他竟然敢出言反駁自己,而且說的話比她講的還難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

舒語是誰?

有仇必報的主,怎麽可能會給機會反駁?

“門口醒目又紅又專的幾個‘為人民服務’大字,現在看來就是一個笑話,你這是為人民服務的樣子?到底是我沒見過世面還是有些人打著‘為人民服務’的幌子,凈幹些壓迫勞苦人民、欺壓老百姓的事情。”

“M主席都說了,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把你們這裏的負責人叫出來,我倒要問問看,你們的為人民服務就是這樣服務的嗎?還是說你們把國家的東西變成自己的一言堂,要不然你怎麽是這幅嘴臉。”

舒語就跟倒豆子似的,一句話接著一句話,一點插話的縫隙都不給她留。

現在成分和立場問題還是存在的,要是舒語說的這些全部坐實,不僅朱雅,就連整個國營飯店都會遭殃,搞不好現在的負責人以及裏面的全體員工都會被戴上竊.取.國家資產的罪名,

“你......”

“你給我閉嘴。”還不待她反駁,一個身著灰色中山裝,像是國營飯店負責人的男士從裏間出來呵斥住她,防止她和舒語繼續爭吵。

他狠厲的表情把朱雅氣焰壓下去了,搞定朱雅,他又轉過頭來安撫舒語:“你好女士,我是這裏的負責人張軍。你誤會了,我們絕對沒有搞一言堂,也是真心實意貫徹領導提出的為人民服務的指示,剛才的一切都是朱雅個人行為,和我們國營飯店沒關系,稍後我們會以失職罪處罰她,絕不姑息。”

“我剛才在裏面聽到你要點一份紅燒肉,別的我不敢說,紅燒肉就是我們國營飯店的招牌,保證你吃完了還想來吃,正好剛才有人退定了一份,本來我打算自己買回家吃的,既然你點了,待會兒我就叫人送出來,你品嘗一下。”

他說了這麽多,不就是想息事寧人嗎?

舒語不屑的撇撇嘴,要是真的如他所說,那剛才她和朱雅發生沖突的時候就應該及時出來阻止,而不是在她氣得要分出個一二三的時候才出來粉飾太平,真是虛偽又狡詐。

“姐夫......”

朱雅嘰嘰歪歪還想說什麽,張軍氣惱的大聲訓斥:“你閉嘴,我跟你說過多少回禮貌待人,你就是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你給我滾到裏面去反省。”

原本舒語就在猜測兩人之間的關系,這聲‘姐夫’一出來,她就明白為什麽朱雅那麽囂張了,原來是後面有靠山啊!

她就說嘛,要是沒什麽背景後臺也不至於這樣張狂啊!

張軍被舒語的眼神看的渾身不自在,都是做事的,自然知道她眼神代表的含義是什麽。

更何況朱雅就是仗著和他的關系所以才這麽囂張的,他也不清白。人是走他的關系進來的,所以她坐下的錯事他不得不為她善後,要不然他的位置也坐不穩。

張軍憤怒的吼破嗓子,“朱雅,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我叫你滾。”

朱雅被他嚇得輕微抖了一下,而後怨恨的瞪了舒語一眼,憤憤不平的跺腳跑開了。

舒語冷漠道:“等一下,你還沒有跟我道歉。”

她的話話差點把朱雅絆了一跤,雙目微紅怒視舒語:“你別太過分。”

“道歉。”

這句話不是舒語說的,是張軍說的。

朱雅不可思議的看向張軍:“姐夫......”

張軍沒理她,威脅道:“你還想不想繼續留在這裏?”

其他事朱雅可以不在意,能來國營飯店工作一直是她在其他人面前炫耀的事,絕不能有半點失誤,她屈辱的面向舒語,聲音低不可聞:“對不起。”

舒語平靜道:“我聽不到!”

朱雅怒吼道:“對不起!”

大廳裏不管是員工還是客人,聽到聲音好奇的轉過頭來,一臉看八卦的樣子。

發現大廳的情況之後,朱雅臉氣得漲紅。對於她這種死要面子的人,在眾人面前丟臉才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這次她是真的哭著跑開了。

等她跑遠後,張軍又安撫舒語的情緒,下決心要把這件事解決了。

她今天不是來找麻煩的,不適合把事情鬧得太僵,陰陽怪氣幾句也就把這件事翻篇了。

解決完這邊的事情,張軍轉身回到辦公室,擦了擦臉上的虛汗。

也不怪他如此緊張,這兩年局勢變化的太快了,以前的行事作風拿到現在根本就不能成事,還可能沾上麻煩,所以他一改以前仗勢欺人、一手遮天的作風,一直夾起尾巴做人。

張軍這個人能屈能伸,也會審時奪度,要不然也不會從一個打雜的混到今天國營飯店的一把手。

外面,舒語點的菜全部上齊了。

“你剛才真牛氣,竟然把朱雅那個妮子懟的沒話說,這麽久來你是第一個。”

給舒語上菜的大媽豎起大拇指誇獎道。

終於來了。

這個大媽就是舒語一直等待的大魚。

舒語假裝義憤填膺:“這都什麽年代了還看不起我們農村人,我們農村人怎麽了,又沒吃她家的大米。再說了,都說要為人民服務,你瞧她那趾高氣昂的樣,哪有為人民服務的意識?”

大媽回頭往後廚和辦公室那邊看了一眼,坐到舒語的身邊,鬼鬼祟祟的說:“人家有後臺有關系,整天拿鼻孔看人,這世道,一天一個樣,看他們還能囂張幾年。”

“我們等著看就是了,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舒語話頭一轉,聊起了這裏的紅燒肉:“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這裏的紅燒肉味道真不錯。”

阿姨有容具焉,頗為驕傲的擡了擡下巴,“那當然了,你別不信,我們這裏的紅燒肉那是一絕,但凡來我們店的,必定要點一盤紅燒肉,不然都白來了。”

舒語誇張的驚訝道:“真的嗎?國營飯店真是臥虎藏龍,到底是那個大廚做的?”

大媽聽到這個問題,又回頭往後面看了一回,在辦公室上停頓的時間明顯更長,而後壓低聲音說:“是趙師傅做的,那是幾十年的大廚了,做出來的東西能不好吃嗎?”

聲音真的是壓得很低,要不是舒語低著頭、刻意拔尖耳朵去聽,估計都聽不到。

大媽一副我什麽都知道的樣子,就等一個捧哏的了。

舒語也很上道,“十幾年的大廚師?真這麽厲害,以前沒聽說過啊?”

話裏話外都透露出不太信任的樣子。

“我騙你幹嘛?”大媽察覺她不信任自己說的,為了證實自己說的是實話,她又透露更多消息來增加可信度。

“你知道趙師傅以前是什麽身份嗎?”

舒語恰到好處的露出自己的疑惑:“什麽身份?”

大媽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水,接著道:“陳老爺的女婿,國營飯店以前可不叫這個名,叫‘迎客樓’,那是縣裏大善人陳老爺陳家的產業,後來陳老爺上交國家才改了名的。”

“天哪,我都不知道這件事!”

見自己總算把她鎮住了,大媽神氣十足,平時都沒有人和她嘮這些,好不容易碰到一個願意聽的,一定要給她嘮明白。

於是大媽把國營飯店的前世今生給舒語嘮得明明白白,裏面的愛恨情仇也分析的清清楚楚,至此,舒語也知道了趙奶奶逼迫趙爺爺離開的原因。

陳老爺上交‘迎客樓’以後,給趙爺爺在裏面謀了一個位置,加上他自己的廚藝過關,很快就在裏面站穩腳跟,隱隱有一把手的趨勢。

後來時局更加動蕩,陳家雖然把家產悉數上交,架不住有心之人的迫害算計,國營飯店就是一大塊蛋糕,豈能容忍不是自己人在上面獨享。那幾年只要夠狠、夠豁得出去,上位很容易,陳老爺就這樣被劃分為資.本.家,本來是全家都要下.放的,不過因為陳家平時積善頗多,而且在抗戰那幾年一直捐錢捐物,在一些人的努力之下被劃分為紅色.資.本家,人是沒事了,但是趙爺爺的位置也在這些鬥爭中沒有了。

還好他自己的廚藝過關,飯店離不開他,被允許留在裏面當一個普通的廚子。

張軍,現在的負責人曾經是趙爺爺手底下的一個學徒,並不是正式徒弟,踩著趙爺爺和陳家的肩膀上位,一直把趙爺爺看做眼中釘肉中刺,時時刻刻想除掉他,但裏面也不是他的一言堂,而且趙爺爺的廚藝是飯店的招牌,除了做一些惡心人的小動作,真要對趙爺爺怎麽樣他也是不敢的。

但有時候,就是小動作讓人惡心的不行。

張軍以及他手底下一系列人都是害陳家和趙爺爺當年受難的人,趙奶奶恨不得親手剁了他,豈會願意趙爺爺繼續在裏面收他的迫害,所以三番幾次想讓趙爺爺離開,都沒有結果。

直到遇見舒語,本來已經死心的趙奶奶又看到了希望,隨後事情就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大媽把自己知道的猜測的都和舒語說了一個遍,可算是說痛快了,店裏的人都對這件事諱莫如深,她也找不到人說,可把她憋壞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舒語快速吃完飯,告別了還想和她暢談一番的大媽。

有一句說一句,這個大媽真的很能聊。本來打給舒語喝的一壺茶,被她一個人喝完了不說,她自己給自己續了一壺,真的能說。

再說趙家這邊。

趁著家裏沒人,趙奶奶打開櫃子翻出裏面的相冊。

要是趙爺爺在這裏,就會發現這本相冊和他上一次拿出來翻看的一模一樣。

翻開相冊,她撫摸著上面的人,嘴巴雖然在笑,但是眼眶裏在就蓄滿淚水:“你年輕的時候真帥,眉眼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當年呀,我就是被你的臉迷住了,但凡你長得醜點,我就看不上你,我看不上你也不會有這麽多事,你也不會被我連累一輩子。”

“下輩子你要長得歪瓜裂棗,躲遠點,別被我纏上了。”

聽到房間裏的動靜,趙爺爺想推門的手縮了回去,默默地站在外面。

“爹,你說說你到底是怎麽當人師父的,把他教的只剩一根筋,腦子都不會轉彎了,我勸他多少回了,他就是不聽,你說我當初怎麽就看上了他了,老古板,一點也不會變通。”

“爹,你說阿楠怎麽那麽倒黴,碰上我們父女,特別是我,要是沒有我扯後腿,他這一生肯定順風順水,事業有成。”

眼淚一大滴一大滴的落在照片上,趙奶奶深怕打濕照片,迅速拿衣袖擦幹凈,擦幹又滴,滴了又擦,就是怎麽也擦不幹凈。

趙爺爺站在門口聽到裏面傳來的嗚咽聲,心似萬千螞蟻噬心一般疼痛,良久之後他輕聲嘆了口氣,眼神堅定的看著房門,好像透過房門看到裏面垂首哭泣的人,隨後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房裏的趙奶奶不知道她口裏‘抱怨’的對象曾經在外面出現過,看著照片上年輕時候的趙爺爺,似無奈似妥協:“罷了,你讓我一輩子,我也讓你一回。不過我們說好了,下輩子你什麽都不要做,等我來找你,我一定把你照顧的妥妥帖帖的,就像你照顧我一樣......”

最後這句話很輕,但是很堅定。

早已離開的趙爺爺沒有聽到後面這一段話,自然也不知道趙奶奶的妥協。

打聽完消息回來的舒語自個兒在家策劃一番,確定好方案的可行性,準備去趙家找趙爺爺他們聊一下,她還沒有動身,趙爺爺就找過來了。

舒語驚訝道:“趙爺爺,您怎麽過來了?”

趙爺爺沒回答,平靜的問了她一句‘你們還招人嗎?我什麽時候可以過來。’

“招!”舒語都不用思考,直接回答,“隨時可以。”

“行,我把事情處理好就過來,多給我留兩個位置,我帶幾個人過來。”

“沒問題。”舒語十分爽快的答應了,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改變主意了,但不妨礙她提前答應啊。

舒語不僅答應了,還很肯定的保證她開出的條件一定不會比國營飯店差,絕不會讓他們後悔。

多帶的兩個人不就是預備廚師嗎?多好的事,她怎麽會不答應,多大的餡餅,就這樣被她撿到了。

就如她一開始所說的,現在招人很困難,更別說好幾年才培養出來的廚師,那就是難上加難,一下子來了好幾個,她別提有多高興了。

既然趙爺爺這麽支持她的工作,她也不跟趙爺爺兜圈子,直接拿出自己的誠意。

舒語自己準備的計劃書給他看,這是她準備去趙家說服他來和自己共事的絕密武器。

趙爺爺很莫名其妙,但還是接過來翻看了一下,‘吞並國營飯店計劃書’幾個大字赫然出現在眼前,待看清上面的內容之後,趙爺爺猛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舒語,驚愕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錯,舒語想吞並國營飯店。

說實話,一開始她是沒有這個打算的,聽完趙爺爺和趙奶奶的故事後她才有這個想法的。

她的飯店要想在縣裏立足,遲早要和國營飯店對上,只是現在他們的規模還小,國營飯店看不上這點小打小鬧,等以後他們發展成一定規模,影響到國營飯店的經營,兩者之間勢必會有一戰,既然註定要分出個勝負,她不妨早做打算。

再說了,等九十年代市場全面開放,國營飯店這個行業巨頭就會因為不適應市場而逐漸瓦解,她的計劃不過是加快它瓦解的速度而已。

“趙爺爺,你在裏面工作,自然比外人更清楚具體情況怎麽樣,不用過多猜測,情況是一年比一年糟糕對吧?現在就這樣了,你說它未來會發展成什麽樣?”

“不說周圍的小吃攤點,就說我們。我的新店定位和功能跟國營飯店區別不大,我們服務人員態度好、菜品多,靈活多變,最重要的是我們一直在進步。國營飯店勝在比我們存在的時間長,若幹年以後,國營飯店那什麽跟我們比?”

縣裏國營飯店的衰敗其實在周壯壯辭職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預兆。

周壯壯心胸見地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離開國營飯店縱然有不想參與裏面爭鬥的原因在,但更多的是他意識到耗在裏面他不可能有進一步的發展,所以他果斷辭職了。

趙爺爺頹然的放下計劃書,疲憊的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外人都能看出來的事情他怎麽會不知道,畢竟他曾經也是裏面的管事人,他比外人更清楚飯店的經營出問題了。

說句誇大的話,他現在就是裏面的支柱。

飯店早就出現頹勢,要不是有趙爺爺的廚藝在裏面頂著,只怕情況比現在還嚴重。

他不願意離開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在。

要是他離開,沒有人支撐,飯店會散的更快,那他對師父和阿顏的承諾真的就徹底毀滅了。

舒語把計劃簡單地闡述一遍,最後一錘定音:“趙爺爺,我打算等國營飯店經營不下去的時候就把它買下來,重新裝修一番,名字改成‘迎客樓’。”

“你說什麽?”

趙爺爺不敢置信的瞪眼看向舒語,仿佛要把她看透,好分辨裏面的真假。

“你沒聽錯,我要買下國營飯店,把它改成‘迎客樓’,以後開遍全國、甚至是全世界,你以技術入股,我負責經營,以後‘迎客樓’一定會紅遍大江南北的。”

趙爺爺久久不能言語,不知道應該說什麽,良久的沈默以後只能幹巴巴的說出一聲‘謝謝!’

如果在她說要買下國營飯店他還不敢確定她是為了他們,那麽在知道她要把飯店改回‘迎客樓’以後,他無比確定,她就是為了他們。

正是因為知道,他才不知道說什麽,再多的感謝都顯得蒼白無力。

舒語會做這個決定雖然很大一部分是為了趙爺爺他們,但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華人喜歡有歷史古韻的東西,‘迎客樓’歷史悠久,能講的故事太多了,以後宣傳的內容要多少有多少,真真正正的百年老店,她也是很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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