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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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齊扭頭朝門口看去, 只見一個頭發半白、眉眼淩厲大概六十來歲的老爺了闊步走來,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是來找茬的。

舒語和周然對視一眼,用眼神詢問對方知不知道這個人。兩人皆搖頭,舒語率先出聲:“小然, 你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嗯。”

周然起身朝老人家走去, 這個老爺子的動靜有點大,不止是在前廳的孫建軍, 就連後廚的孫姨婆媳也聞聲趕來, 面部略帶驚慌。

周然把他請到桌前坐下,好脾氣的笑著問他:“老先生,我是這裏的負責人, 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

趙爺爺輕蔑的瞄了她一眼,而後鄙夷道:“你是這裏的負責人?你們是怎麽回事,這個店開不起來就不要開, 不要走歪門邪道去別的地方挖人, 凈耍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我們從哪裏挖人了,我怎麽不知道?”

周然一臉懵,不明白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突然想到什麽似得,把目光轉向舒語, 雙眼帶著詢問。二嫂一直把‘要去撬一個大廚過來店裏’這種話放在嘴邊, 所以周然理所當然的認為是舒語惹出來的事情。

舒語知道她的意思, 問題是這件事和她沒有關系,不是她搞出來。雖然她一直說要去撬一個大廚,但是她一直沒有付出行動, 她也不知道這個老爺爺是誰招來的。

果斷的對周然默默搖頭, 表示這件事和她沒有關系, 不是她惹出來的。

不是嫂子?

周然再次皺起眉頭, “老先生,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們這裏沒有人撬墻角,更不要說耍什麽下作的手段了,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哼!”趙爺爺臉色臭烘烘的,覺得他們就是在狡辯,“怎麽,敢做不敢認是吧,我絕對不可能找錯人。我打聽過了,這家店的老板就是舒語,我要找的就是她,誰是舒語,給我站出來!”

“舒語?”

周然重覆這個名字,接著把疑惑的眼神投向舒語,詢問她到底是怎麽回事。

舒語臉上的表情沒有比周然好多少,她確實準備去挖人,因為現在的廚師太難找了,不像後來有專業的學習機構可以去進修學習。

這些年講究師徒情誼,徒弟的手藝都是師傅手把手帶出來,一個好的廚師要從學徒做起,熬個三四年才開始接觸大菜,所以想要找到好的廚師很困難,有點技術的都被國營飯店和各大國營廠的食堂收攏去了,一般人也看不上讓他們這個小作坊。

這一切都在準備中,她還沒有開始行動,怎麽就有人找上門了?

人家都直接點名了,她想不出面都不行,起身走到老爺子對面淡定坐下,客氣道:“老先生你好,我就是舒語,是這家店的老板,您有什麽問題可以和我說。”

“你就是舒語?”趙爺爺把舒語打量了一番,不屑道:“表面笑嘻嘻,實際滿心滿眼都是算計。”

舒語:“?”

看她還不承認,趙爺爺氣惱道:“趙小棟奶奶也還記得吧,你敢說你沒有慫恿她幫你招廚師,你別不承認,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趙奶奶?”

這下子舒語就更懵了,她確實是請趙奶奶幫她招廚師,問題是不是她誘導的人,是趙奶奶主動提起來要幫忙的。她也就是順嘴的事,根本就沒有指使趙奶奶去做什麽,也沒有強求她做任何事。

況且她一直以為趙奶奶那裏有合適的人,所以她才會費心費腸來他們這裏要把所有的情況都了解清楚,就連每天具體做什麽事都刨根問底的。

具體什麽情況她也不清楚,突然來這麽一遭她也很懵。

反正她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就算這個老爺子不相信她說的,她也要努力把事情解釋清楚,“老先生,我確實請趙奶奶幫我招廚師,但是我絕對沒有指使她到其他地方挖人,我們當時送孩子上學之後湊在一起聊天,也就是話趕話說到一起,但我絕對沒有要求她一定要怎麽樣,你要是不相信我們可以請她來當面對質。”

“不用!”趙爺爺厲聲拒絕了,顯然是不想趙奶奶摻和這件事。

不讓趙奶奶摻和進來,又是廚師?

舒語對來人的身份有點猜測,於是試探道:“您是趙小棟的爺爺,趙老先生?”

趙爺爺不想開口,不耐煩的拿鼻音回答:“嗯!”

果然,上一次小魚和趙小棟惹事的時候,舒語就去打聽過趙家是個什麽情況,據說趙小棟爺爺就是國營飯店的員工,好像還是一個大廚。

確定趙爺爺的身份後,舒語對這件事的大致發展有了猜測。

應該是趙奶奶了解完他們這邊的情況,就想讓趙爺爺來他們這邊工作,不知道她是怎麽解釋道的,導致趙爺爺誤會是她教唆趙奶奶的,這才上門來找麻煩。

不過不管是什麽原因致使趙爺爺來到這,既然人來了,舒語也不準備放他走了。

趙奶奶不是那種會亂來的人。

上一次趙奶奶來這裏差點把他們的情況問了一個底朝天,那時候她以為趙奶奶是為了她介紹的人打探情況,不料她是為自家人鋪路。

她想把趙爺爺推過來,估計是趙爺爺在國營飯店出了什麽情況,要是他好好的,按照時下人們的普遍思想,肯定是國營飯店比她這個小作坊好。

她也不可能自戀到認為趙奶奶和她關系好的已經可以無視自家人的前途,甘願來幫她的忙。

綜合已知的情況猜測,把趙爺爺撬到他們這邊的可能性很大,甚至他可能已經下定決定要離開國營飯店了,現在不過是來提前打探店裏情況的。

“趙爺爺你好,趙奶奶確實問過我們這裏是不是缺人,她也親自過來考察過,甚至還去了新店,她對新店很滿意,她跟我提過有合適的人就會給我推薦,但是我不知道她說的這個人就是您。”

“啪!”趙爺爺氣得拍桌子,“你承認就好,是不是你教她回去裝病賣慘的?現在她處心積慮要我離開國營飯店來你們店裏,她以前根本不是這樣的,就是因為遇到你們她才變成這樣的。”

舒語:“?!”

裝病賣慘,她什麽時候會這些的,她本人怎麽不知道,趙奶奶挺會玩的。

雖然這件事的起因確實和舒語有點關系,但趙奶奶後來的一系列行為舒語是毫不知情,她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趙奶奶會有這麽出人意料的舉動。

不過,要是舒語知道趙奶奶和趙爺爺他們之間的故事,肯定能理解趙奶奶這些操作的。

那天,趙奶奶從舒語這裏回去以後,滿心滿眼的想法都要溢出來了,就是找不到人說,家裏人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連個商量的地方也沒有。

思來想去,只能去找她那些塑料姐妹學兩招歪門邪道的法子,趁早把家裏的老頑固拿下。

趙奶奶鬼鬼祟祟來到大院的亭子裏,那裏已經聚集好些嘮嗑閑聊的大爺大媽,時不時還有兩三歲的小毛娃在裏邊追逐打鬧,嘰嘰喳喳的,好不歡快。

她穿過重重障礙,終於來到了涼亭的最裏邊,那裏有大院最神秘的組織,你只要在裏面坐下,不出半小時,你連隔壁老王家中午吃了什麽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淡定的坐在石椅上,裏面低頭探腦說悄悄話的老太太們正說的起勁兒,根本沒發現有外人進來了。

“唉,老周,今早你隔壁那家發生什麽事了,那個門呦,關的‘啪啪’響,我們一樓都聽見了。”

“這事我知道,聽說是男的帶回來的工資不對,被媳婦發現了。他家那個媳婦你又不是不知道,厲害的很,豈會輕易罷休。”

“我聽說二樓小寡婦又有人上門來看了。”

“唉,我......”

眾人聊得熱火朝天的,完全沒意識到他們的聊天被趙奶奶這個外來人都聽了去。

要不說中國的文字很有意思,掩耳盜鈴說的就是說人家長裏短的這群老太太,知道說人家是非要躲到亭子的最裏邊,卻沒意識到亭子不隔音,再小聲也會被別人聽了去。

著急想討法子的趙奶奶沒空繼續聽她們嘰歪,‘咳咳!’假咳了幾聲,試圖引起周圍人的註意。

其他人也不負她的期望,把註意力全部轉移到她的身上。

趙奶奶也不急著說話,就在臉上下功夫,時而抿嘴笑、時而皺眉,臉色一會兒晴一會兒陰的,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臉上已經變化了十幾種表情。

也不用她多說什麽,常年浸泡在是非裏的幾人從她面部變化就知道她今天有事,而且還是大事。

眾人的好奇心頓時節節高升,紛紛圍到她身邊,旁敲側擊詢問她發生什麽不順心的事了。

“小棟奶奶,你今天怎麽了,為什麽愁眉苦臉的。”

“是不是小棟又在學校的大家被叫家長了,哎呀,要我說你家小棟也是時候該管教一下了,幼兒園就被叫家長的,在大院裏你們家還是頭一份。”

住在大院裏就是有點一不好,家裏隨便發生什麽事就會鬧得人盡皆知,不管你走到哪裏都有人會議論你,更別提平時關系不好的,只要你發生點什麽事,鐵定會跳出來踩你一腳。

而且大家都喜歡攀比,今天你踩我一腳,明天我奚落你一回,要不說是塑料姐妹花。

趙奶奶皺眉,面露不悅,暗怪這些人問不到點子上,只會揪住已經過去的事情不放。

她豈能不知道這些人是在看她的笑話,不過她的笑話也不是她們能輕易看的。於是皮笑肉不笑的頂了她們一句:“我家小棟年紀還小,不懂事,在幼兒園那都是小打小鬧,鬧不大,我還慶幸現在就發現他會闖禍打架,趁著他年紀小好教育,要是發現晚了,等上了小學就不好教育了,還好我們發現的早。”

其中幾人被趙奶奶戳到痛處,頓時臉色訕訕的,不自在的偏過頭,因為他們家就有上了小學還在闖禍打架的孩子,她們也算是小學的常客了。

第一輪攻勢輸了,其他幾個人心裏很不服氣,準備再找攻擊點,也是鐵了心要把趙奶奶的傲氣打下來。

突然,一人不懷好意道:“難不成是小棟爸媽出什麽事了,不會是工作出問題了吧?”

“啊,不會吧?”

“這可怎麽辦,你說到底是犯了什麽事,怎麽會兩個人的工作都沒有了?”

其他人也出聲應和,說的好像確有其事,趙奶奶還沒說話,她們就確定是趙小棟爸爸媽媽出問題了。

趙奶奶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都沒出聲,這就已經給她兒子和兒媳定罪了,再也沒有比這更離譜的的事情了。

她是想和她們討主意,但也不原意忍受她們隨便詛咒自家人,她語氣不善的對著眾人說:“你們別想咒我兒子和兒媳婦,他們好好的在工廠上班,好得很,你們亂七八雜的說什麽呢?”

眾人見她生氣了,很有默契的閉嘴揭過這件事,很自然的提起其他話題,當剛才的小摩擦不存在一樣,這種心態,誰見了不說一句服氣。

眾人又七嘴八舌說了一通家常理短,不知是誰的嘴實在閑不住,又或者平時和趙奶奶本身就有過節,不經意間又把話題扯到趙奶奶身上。

“不會是趙老爺子那裏有什麽情況吧?”

這道不和諧的聲音很突兀的響起,一時間,場面楞住了,大家都明白她話裏的惡意,誰都不敢開口說話,畢竟這話實在不好接。

其他人楞住,但趙奶奶支棱起來了,終於有人問到點子上了。

要不是她實在不好主動提起這件事,防止被她們過度解讀,她早就自己問出來了,怎麽可能坐在這裏聽她們掰扯。

有人看不過眼,推了說這話的人一把:“別瞎說,趙老爺子對小棟奶奶是什麽樣,我們都看在眼裏,他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就是,要是趙老爺子這樣的好男人都會亂來,世界上還有好男人嘛?”

眾人的語氣都是酸溜溜的。

只要在這個大院住的人誰不知道趙老爺子把小棟奶奶疼得跟眼珠子似得,她過的日子是別人羨慕不來的,在大院裏她是數一數二的享福。

別人家是一個工人養一大家子,趙家是三四個工人養一小家,而且趙家人口少,住得寬敞,不像有的人家十幾個人擠在一起,睡覺翻身都困難。

趙家趙爺爺是國營飯店的大廚,工資高福利待遇好,兒子是機械廠技術工人,工資也不低;兒媳婦是醫院的護士,大人就趙奶奶沒有工作,留在家裏專門照顧趙小棟。

趙小棟會養成那種霸道的性子和他的家庭有很大的關系,趙家只有趙小棟一個孩子,家裏有工作的人多,每月的收入高,手上寬裕,他想要什麽就給他什麽的,養得嬌氣,自然把趙小棟養成小霸王。

那道不和諧的聲音再次響起:“趙老爺子工作好長得又年輕,就算沒有小姑娘,那些沒了丈夫的也會投懷送抱,一次兩次趙老爺子頂住了,多來幾次你們看趙老爺子怎麽選,誰不喜歡年輕的?”

趙奶奶對她的說法嗤之以鼻,這麽多年了,老頭子是人是鬼她比任何人清楚,才不會聽她瞎說。

話題也說到這了,不如將計就計,旁敲側擊一下。

說幹就幹,趙奶奶順勢就把臉垮下來,緊挨被說到痛腳了。

其他人看她臉色垮下來了,都不自在的面面相覷,霎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打破眼前的僵局,她們雖然喜歡酸言酸語,但只是想嘴上占點便宜,大部分人都不希望她真的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原本還在酸言酸語的眾人積極的安慰起趙奶奶來,“你別胡思亂想,趙老爺子把你看得有多重要我們都看在眼裏,他對你真的是掏心掏肺的好,你別聽外人瞎說。”

“對對,他最看重你,不會亂來的。”

“對對。”

趙奶奶掩面假哭:“他和以前不一樣,不肯聽我的了,我求他辦點小事都不行。”

叫他辭去國營飯店的工作去小魚媽媽那邊他也不肯,她覺得小魚媽媽那邊比國營飯店好,至少老頑固在那邊不會受欺負,工資待遇也不比國營飯店差,唉,那個老頑固就是說不通,死活不願意把工作辭了,看著他受苦她心裏也不好受,更別提他大部分的苦難都是她帶來的。

問題已經拋出來了,其他人也接住了,接下來就是建言獻策的時候了。

一人提議道:“你別給他煮飯洗衣服,讓他自己來。”她就是這樣的,只要和她家那口子吵架,給他斷水斷糧斷衣服,不出三天,肯定服軟。

趙奶奶支支吾吾道:“洗衣做飯都是他幫我的。”

那人:“......”當我沒說!

另一人說:“你裝病,他一回來你就哭,裝難受。趙老爺子疼你,肯定舍不得你難受太久。”

這個法子好,趙奶奶有點意動,不過第一次幹這種事,還有點猶豫:“有用嗎?”

“對被人可能沒用,對趙老爺子鐵定行!”

“對,不出三天,老趙肯定投降。”

“你大膽去用,不行回來我們再討論。”

趙奶奶點頭道:“行,我先去試試,不行我再回來找你們。”

告別幾個塑料姐妹之後,趙奶奶獨自一人回到家,準備開始她的大計劃。

趙爺爺和平常一樣下班回家,和上一次一樣敲了半天門都沒有人回答,熟練地拿出備用鑰匙打開門,先溜到廚房,沒看到人,又打開房間門,果然他的老妻子就躺在床上,隱隱約約能聽到她的啜泣聲。

也就是這個啜泣聲把趙爺爺準備調笑老妻賴床貪睡的想法堵了回去,臉上的笑意瞬間就換上了擔憂,焦急的撲到床前,語調都有些不穩了,“阿顏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快起來,我帶你去看醫生。”

趙奶奶哼哼唧唧道:“我心口疼,不舒坦,難受死了。”

趙爺爺手忙腳亂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怎麽會心口疼呢,以前沒這個問題啊,你今天幹什麽去了,怎麽會突然疼起來了?”

趙奶奶痛哭道:“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你就不會受人欺負還不敢吱聲,你本來可以有更好的未來,都是我還了你,早知道這樣,當初我就不嫁給你,省得害了你一輩子。”

“你胡說什麽?”趙爺爺厲聲打斷她的話,隨後語調一轉柔聲安慰她,“你不要胡思亂想,沒人欺負我,飯店裏的情況比以前好多了,那些人的靠山已經倒了,現在他們不敢對我怎麽樣了,別擔心。”

“我不信,你總是這樣拿話搪塞我,我又不是什麽都不懂。”趙奶奶反駁他,接著又陷入自我懷疑中:“你是因為我才變成今天這樣的,是我害了你。”

趙爺爺把以前的老辦法都試了一個也沒把她哄好,無奈道:“你到底要怎麽樣才不傷心,嗯?”

趙奶奶表面不動聲色,其實心裏已經笑開了花,“你離開國營飯店吧,反正你在裏面也是受到排擠和欺負,‘迎客樓’已經沒有了,只有國營飯店,現在也不是曾經了。”

國營飯店不是一開始就有的,它的前身是趙奶奶陳顏家的酒樓——‘迎客樓’,趙奶奶的親爹陳老爺看勢頭不對勁,主動把自家的家產和酒樓貢獻出來,這才有縣國營飯店的出現,正是因為這樣,趙爺爺才能以陳家姑爺的身份進入國營飯店工作。

趙爺爺臉色沈了下來,語氣篤定道:“不行,我不可能離開的。”

一番口舌下來,趙爺爺還是頑固不化,堅決不肯離開。

趙奶奶好話都已經說盡了,喉嚨都在發幹,趙爺爺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趙奶奶氣得不行,“我爹要你把‘迎客樓’守住,不是要你一輩子都耗在這裏,‘迎客樓’已經不是曾經的迎客樓了,你別再把時間浪費在上面了。”

“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就是這件事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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