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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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陽光透過窗口照進臥室, 沈穆在刺眼的陽光下悠悠轉醒,房裏只有他一個人,舒語早就開門做生意去了。

院子裏傳來嚴厲和孩子們的說笑聲。

他就是個人來瘋,不管男女老少、高矮胖瘦, 沒有他搭不上的話、聊不下去的天。

不過醉酒的感覺真難受。

沈穆晃了晃腦袋, 宿醉的後勁還在,整個人都是昏昏沈沈的, 掀開被子打算去洗把臉清醒一下。

走到外面, 嚴厲和孩子們正在吃早點,聽到這邊的動靜,紛紛把頭轉過來, 安安舉著雙手,嘴裏嘟喃道:“爸爸,抱抱。”

他過去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感覺她肉嘟嘟的小臉實在可愛, 忍不住在上面輕輕掐了一下,溫柔道:“爸爸還沒洗臉,臟得很,等我洗完臉就來抱你, 好不好?”

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了, 邊上嚴厲齜牙咧嘴, 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還是他認識的沈穆嗎?說好的不近人情、冷酷毒舌,哪去了?

“好, 安安等爸爸。”安安軟糯糯的小奶音甜到人心坎裏去了。

老太太端著一碗粥從廚房出來, 見到他起了, “早飯做好了, 抓緊時間出來吃。”

“好。”

飯桌上擺滿早點,有粥、有面還有粉。

隔壁周家踩著點過來吃早飯。

見識過老太太的手藝之後,周家一家人都賴上老太太,不善言辭的溫玉追著要認老太太當幹媽,不僅每個月都把工資上交,而且幾乎是一有新款式的衣服就帶回來給老太太,哄老太太開心。

雖然老太太年紀大了,但是愛美的心一點也不少。

溫玉是制衣廠的設計師,每一次都給老太太帶最新款式的布料和衣服,老太太把她看得比親生閨女還親,舍不得她受一點委屈。

跟舒語比起來,溫玉可愛又聽話,老太太十分享受給她投餵的感覺,只要做了什麽好吃的,必定要給溫玉留一份,就怕她餓著。

“大哥,這邊坐。”小魚熱情的和周餘打招呼,害怕昨天剛認的大哥不記得自己。

周餘也是一進屋就奔著小魚去,“二弟,別急,我這就來。”

周壯壯夫妻倆慢悠悠走在後面,“花姨,我來啦!”

“幹娘,早上好。”

老太太笑呵呵道:“你們來啦,快過來,今天吃肉醬粉,味道好著呢。”她拉起小玉到餐桌前坐下:“快過來,我給你煎了一個荷包蛋,別人都沒有。”

溫玉小雞啄米似得點頭:“嗯。”夾起雞蛋咬了一口,外面很酥脆,裏面的蛋黃剛剛好,一點也不噎人,笑瞇瞇的對老太太說:“真好吃,我超喜歡吃。”

做菜的人最高興的是自己的成果被人表揚並且全部吃完,老太太也不意外,笑容在她臉上放大:“你喜歡吃我明天再給你煎一個。”

周壯壯嘴角含笑,目光溫柔的註視著眼前的一幕,霎時間覺得他借錢給舒語買房子的決定再正確不過,不然他媳婦哪能每天吃到這麽多好東西,還吃得這麽開心。

大家圍在一起吃早餐,說說笑笑的,突然,嚴厲喊了一聲:“唉,沈穆你酒醒啦?”

他這句話就像是按下了暫停鍵,桌上的人齊刷刷的回頭看著剛洗漱完的沈穆,每個人的表情都不同,總之都很微妙。

沈穆被他們看得一臉懵,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麽臟東西,伸手使勁搓了一把,沒什麽臟東西。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著,也沒什麽問題啊,他們為什麽要這麽看著自己?

“你們看著我幹嘛?”

大家相互對視一樣,各自收回目光,都沒有開口,不好給他解釋原因。

難得看他的笑話,嚴厲可不會放過他,掐著聲音說:“小刺刺,你還記得高山上的小玫瑰嗎?”

沈穆:“!”

這不是他和媳婦的愛稱嗎?難道是媳婦告訴他們的?

不可能,媳婦一直嫌棄這個愛稱俗氣,不讓他叫來著,肯定不會亂說出去,這些人怎麽知道的?

“噗嗤!”

“哈哈!”

眾人再也忍不住,笑得前翻後湧。

現在看來這個稱號確實有點羞恥,沈穆把扒著他的安安抱起來掩飾自己的尷尬,鎮定的坐下準備吃早餐,淡淡道:“你們在說什麽?”

“我們在說你昨天晚上的表演太精彩了,我們還想看,不知道有沒有機會?”

嚴厲賤兮兮的問他,話裏話外調侃意味十分濃厚。

任他怎麽嘲笑,沈穆佁然不動,完全不相信他說的自己。

嚴厲這個人最愛誇大其詞,唯恐天下不亂。

他肯定是在炸他,騙他昨天晚上他喝醉以後鬧笑話了,實際上他什麽都沒做,嚴厲想看他出醜,不可能,絕不可能。

見他還是一臉你在瞎胡鬧,我不想理你的表情,嚴厲後知後覺他可能是斷片了,忘記昨天發生的事情,這可不行,他得幫他想起來。

“你真的忘記自己昨天幹什麽了?”

沈穆滿臉問號,他昨天幹什麽了,什麽也沒幹啊,就是喝了點酒醉了,媳婦送他回房間休息,他一覺睡到現在。

“哈哈!”看沈穆還是一臉我什麽也沒做,別想炸我的神情,嚴厲再也忍不住,眼淚都笑出來了。

以前在軍區的時候,每次有人找沈穆喝酒,他總是以軍人要保持時刻清醒的理由拒絕了,原來他是怕自己喝醉了會出醜,所以不敢喝。

這次回去他鐵定要在軍區仔仔細細、裏裏外外好好宣揚他的事跡,讓領導看看他的衰樣,讓他們也瞧瞧冷靜自持、高度自律的沈副旅長喝醉酒之後是什麽樣子。

“你記不記得,你昨天喝醉之後拉著嫂子不放手,一定要給她施展美人計,嫂子不聽你的,你就跟嫂子親媽、你丈母娘告狀,說嫂子虐待你、不喜歡你,要她給你做主,這些你都忘記了?

沈穆昨天醉酒後,行為和平時大相庭徑,尋常人根本拿他沒辦法,只能看著他矯揉造作,最後還是被舒語按下去了。

也不知道他腦子裝的都是些什麽,拉著舒語就要耍三十六計,她被鬧得沒辦法,連連說自己被他的美人計迷倒了,沈迷的無可自拔。

總算是消停下來的沈穆嘴裏念念叨叨:“我就知道美人計對你有用,你根本不愛我,你就是看上我的臉了,我要靠美色勾住你,我迷死你。”

舒語:“.......”以後千萬不能讓他喝酒,不然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麽事來。

聽完他的描述,沈穆一臉不可置信,不可能,他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你無不無聊,老說一些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去找找地址,把你堆成山的情書寄出去。”對他口中形容的自己,沈穆半點不信,他這個人機車的很,嘴裏沒句實話。

“得,你不信我。”嚴厲知道他不信任自己,示意他問問其他人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問問他們,我說的是真是假。”

其他人低頭吃東西不說話,要是說出來沈穆估計得尷尬死,以後話都不好意思和他們說。

大人有這個顧忌,孩子沒有啊,這會兒正是他們模仿能力和表現欲最強的時候。他們不知道大人不願意說出真相不是因為不記得,而是在維持成年人最後的體面。

在他們眼裏,大人就是記憶力不好,忘記昨天發生的事了。

“我作證,是真的。”小魚舉起手大喊,他叫上周餘,“大哥,幫我一把,我們給我爸演一個。”

“行。”周餘爽快的答應了。

沈穆:“?!”你們想幹什麽?

於是小魚假扮‘沈穆’,周餘扮‘舒語’,兩人很快就進入角色扮演,眾人看得津津有味的。

嚴厲還給他們加油鼓氣:“好樣的,演得像一點,神態、要把神態演出來。”

兩個小演員異口同聲:“保證完成任務!”

接下來大人不說話,把舞臺留給他們。

‘沈穆’扒著‘舒語’不讓她走,“媳婦,你說,到底愛不愛我。”

‘舒語’翻白眼,試圖推開他的手不理他,但‘沈穆’就是抓住不放:“我們說好的,你是高山帶刺小玫瑰,我是你的小刺刺,你忘記了嗎?”

嚎得撕心裂肺,不知道的以為是臟糠之妻在控訴負心漢。

‘舒語’尷尬的想掙脫,但是爭不過,無奈只能妥協:“是是是,你是我的小刺刺行不行,你放開我,你喝醉了。”

‘沈穆’扯著‘舒語’東倒西歪,嘴裏念念有詞:“我跟你說,我會三十六計,你逃不脫的,我會的可多了。”

‘舒語’一臉莫名其妙:“什麽三十六計?”

“嘿嘿!”‘沈穆’笑的賊兮兮的,他左顧右盼,觀察四周的情況,感覺十分安全,悄悄的掀開衣服把肚子露出來:“三十六計第一計,美人計,中招了吧!”

‘舒語’趕緊把他的衣服蓋下去,按住他的手不讓動:“你在幹什麽?”

兩人演得惟妙惟肖,投入了不少真情實感。

沈穆光是看就能想到昨晚的場景到底有多尷尬,他到底是幹了什麽,明明以前喝醉也沒發生這種情況,昨天到底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是鬼上身?

沈穆把包子塞進自己嘴裏,捂住小魚的嘴巴抱起他就走,“你們吃,我送他去上學。”

“嚴厲,你去送小瑾,快點走,我在外面等你。”

就是他惹的事,留著他肯定還要說他的糗事,必須把他帶走。

反正閑著沒事,嚴厲拎起小瑾的書包,準備送他去上學。

周壯壯給周餘使了一個眼色,讓他趕緊跟著他們上學去,“周餘,趕緊的,跟小瑾他們上學去,我和你媽就不送你了。”

周餘剛才顧著表演也沒吃什麽東西,溫玉把周壯壯剝給她的水煮蛋遞給周餘,周壯壯按住她的手,“你自己吃,我給他。”他把手裏未剝殼的雞蛋塞到周餘書包,讓他趕緊走,“快追,你兄弟被抓走了。”

周餘手裏捏著包子,告別無良的父母,背著書包搖搖晃晃的追了出去,嚴厲帶著小瑾在門外等他。

“哈哈,我要笑死了。”

直到他們走遠,老太太他們才敢放聲大笑,剛才費了老大勁才沒有笑出聲,現在他們可以隨心所欲,想笑就笑了。

不過這一切早就跑遠的沈穆或許能猜到,但是他選擇不知道。

小魚是幼兒園,和小學不同路,走到一半他帶著小魚和大部隊分開了。

他拎著書包,一臉覆雜的看著小魚,不知道是誇他記憶力好、有表演天賦,還是說他坑爹,總之他這個兒子很迷,他有點把握不住。

“小魚,你平時也這麽厲害?”

要是平時也這樣,他媳婦應該也招架不住吧!

“這才哪到哪,要不是你抱著我跑,接下來還有更精彩的,你想看我晚上再給你表演。”

配角還沒上場,這場戲還沒演完。

沈穆連連搖頭,慌忙拒絕:“別別,我不想看,你不準在其他人面前再提這件事,也不能演。”千萬不要再糟蹋他的名聲了,他承受不來。

遇到這麽個坑爹的兒子,想說理都找不到地方。

“魚魚,這是我爸爸,今天我爸爸送我來上學。”

到了幼兒園門口,小魚突然前方揮手大喊大叫。

沈穆順著方向看過去,見到一個類似老師的人站在門口迎接孩子,聽到小魚的叫喚,她也揮手回應小魚。

她走上前和沈穆打招呼:“你是小魚那個當兵的爸爸吧?我是他的班主任,我叫宋語。”

“宋老師你好,我是沈文瑜的父親,沈穆。”

他還從來沒有送孩子上過學,這是他的初次體驗,還蠻新奇的,和全天下的父親一樣,他也很關心自己孩子在學校的表現情況:“小魚在學校的情況怎麽樣,有沒有鬧事?”

這種事情宋老師早就習慣了,也不會不耐煩,幾乎每個送孩子來上學的家長都會問這個問題,他們是幼師,幼師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小魚很活潑,也很聽話,老師們很喜歡他。他和小朋友們也處的好,他們還蠻喜歡和他玩的,你們不用擔心。”

沈穆:“他的性格比較跳脫,麻煩老師多管管他。”

“沒事,把孩子交給我們你放心。”宋老師牽起小魚,“我們要去上課了,快跟爸爸說再見。”

小魚:“爸爸再見!”

“再見。”

送完孩子,沈穆按照地址找到店裏,現在正是忙碌的時候,外面有好多人在排著隊,裏面的桌子都坐滿了人,出出進進都很困難。

店裏的舒語和周然忙的腳不沾地,裏面傳來客人的叫喚聲。

“老板,這裏來碗粉,不要香菜。”

“馬上就來。”

“我們這裏來分鹵肉,還要一個鹵蛋,快點,我們趕時間。”

“好咧!”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沈穆打了一個招呼就接過周然手裏的東西,幫她端盤子送餐,媳婦那邊的他搞不定,只能幹點最簡單的活。

周然叫了他一聲‘二哥’,隨後意味深長的看著他笑了笑。

舒語看到他也笑了,那種笑帶著不可言說的意味。

還好現在店裏很忙,舒語她們沒時間說話,不然他又要經歷一次社死。

喝醉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幫你回憶醉酒之後的行為。

送走最後一桌客人,周然攤在椅子上休息,目光投向端坐在桌前的沈穆,調侃道:“二哥,你深藏不露啊,三十六計挺厲害的,要不讓老三跟你學學,美人計就不要了,學其他的,老三的條件不適合美人計。”

“哈哈!”說完自己哈哈大笑起來,不只她,邊上的舒語也是笑得不行,昨天的事情不能想,一想她就會笑。

就沈穆這個人,任誰第一眼見他不說這個人精氣神十足,嚴謹端方,他性格和外貌一致,為人處世一板一眼,誰能想到喝醉之後的他會亂說胡話,攔都攔不住。

“你還會圍魏救趙,你厲害啊?”舒語偏頭斜視他,昨天鬧到最後,他竟然拉著老太太告她的狀,說什麽她不是喜歡他的人,只喜歡他的臉,還說她經常欺負他、給他苦頭吃。

人都說酒後吐真言,老太太認為這些話都是他心底的實話,這一回正好趁著酒勁發洩出來,要不是場景不對,老太太都準備削她了。

“我不厲害。”沈穆察覺自己媳婦的語氣很不對,求生欲告訴他現在一定要認慫、要道歉:“我昨天說的話不能當真,那是喝醉了說的胡話,別當真。”

“你的三十六計都有什麽,說出來聽聽,我看看我能頂住幾個。”

沈穆尷尬的側過身,不敢直視舒語的眼睛,想找個話題轉移視線。

“這個店鋪是不是小了,要不要我幫你們找個大的。”

這個話題轉得太生硬,舒語都不忍心繼續嘲笑他。

“這個店確實有點小,人多了坐不下,我們正打算再找一個門面,開一個分店。”

“有看好的地方嗎?”

他有幾個戰友退伍回來,好像就在這個片區做事,他可以去找找看他們能不能幫忙。

“前面有一棟危房,超級破。”舒語給他指了指方向,接著道:“不過他的房子不行,我看中的是那塊地。占地面積大、地理位置好。”

“我抽空去問問房主,看他想不想賣,要是價格合適我就買下來重新裝修,到時候地方肯定比這邊寬敞,能坐下更多人。”

“待會忙不忙,不忙我跟你去看看,找房主問一下具體情況。”

他這次假期有三十天,本來沒有這麽長時間,領導把他以前的假期都補到這一次,加起來給他湊了三十天。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這麽長的假,他打算在收假之前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給他們減輕點負擔。

“嫂子,店裏現在不忙,你和二哥去吧,再點把事情定下來。”

關於那套房子他們已經去打探過了,情況有點覆雜,要是二哥跟著去估計要容易些。

那套房子不覆雜,就是房子的所有人覆雜。

房子原本是個老頭的,前幾年受了點苦,房子被收走了。小輩們都和他斷絕了關系,後來回來了,房子破舊別人看不上,就給他還回來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老頭身體不好,小輩都想算計他的房子。

這時候老人提了一個要求,誰要是把他帶回來的孩子養大,這房子就是誰的,而且必須簽下文字材料。養大一個孩子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的要求讓小輩退卻,雙方一直在拉扯講條件。

老頭受了太多罪身體著不住,事情沒安排好就撒手人寰了,留下可憐的孩子沒有著落,現在還住在破房子裏。

老人的後輩一時半會兒扯不清楚房子的歸屬問題,就讓他在破房子待著,生死不管。

“好,那事情交給你,我和你二哥去看看情況,爭取早點確定下來。”

舒語和沈穆來到房管局,幾天前舒語已經來房管局詢問過那邊的意向,他們同意賣房子,不過價格上和她想的有點出入。

“李姐,我來啦。”

房管局的工作人員已經被舒語混的很熟了,裏面的工作人員也很喜歡她,事情又不多嘴巴還甜,每次來都會給他們帶點好吃的。

“小語你來啦,快進來,我已經和高家人說好了,他們就等著你來談價格。”說完她就叫一個小幹事去把高家人叫過來,完了她又囑咐舒語為人不要太實誠,“你不要聽他們漫天要價,你要挑刺、要壓價,別聽人家說什麽就是什麽,知不知道?你就是太實誠了,待會我幫你,你看我眼色行事,知道不?”

舒語聽話的點頭,她確實不是很會講價:“嗯,我都聽你的。”

不一會,高家人來了,來了一群人。

高家是兄妹五個,都是那種愛占便宜的性格,為了那套房子差點鬧得斷絕關系。房子就這麽大,給你家我不樂意,給我家你不樂意,最後有人提議把房子賣了,得到的錢平分,其他人一想,都同意了,省得他們再為房子爭吵。

不過,要把房子賣出高價這件事是所有人的想法,輕易不動搖。以前也不是沒人看上這套房子,就是價格太高壓不下來,所以到現在也沒賣出去。

打頭的是一個大概五十來歲的地中海,估計是這家人的大哥,“你們誰要買房?”

沈穆擋在舒語前面,回道:“是我,你們房子位置還行,我正好有點閑錢,要是價格合適我就買下來。”

“3000塊,一分不少。”

“你們的房子最多值1800,我給你們1900。”沈穆比了一個數字,“想必你們心裏清楚,那個房子根本不能住人,我買了還要推倒重修,要不是位置好,我才不花這個冤枉錢。”

“你們考慮考慮,我不急。”說完他叫上舒語:“走,我們去看看另一家,那家不用裝修直接可以住,省事。”

李姐在一邊幫腔:“我說老高,他們給的價格已經很高了,你們那房子我還不清楚,裏面的房梁柱都快倒了,這根本不是在賣房子,就是在賣地。”

“人家說得也沒錯,要不是房子的位置好,根本不會有人願意看你們房子一眼,錯過他們就再也找不到能出這麽高價格的人了。”

高家人見舒語他們快走出房管局了,害怕房子真的砸在手裏賣不出去,趕緊叫住他們:“停停停,你們回來,生意是談成的,你們著急走幹嘛?我們又沒說不賣。”

舒語和沈穆對視一眼,又折返回來。

最後房子按1850的價格成交了,舒語讓他們兄妹幾個都在同意書上面簽了字,不然以後他們其中一人反悔來找她晦氣怎麽辦?

壓在心裏的大石頭終於挪開了,舒語輕松了不少。

她問沈穆:“你這次放幾天假?”

“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看似長,實則一眨眼就過去了。

“你抽時間回家去看看,他們估計都在等著你回去。”

舒語指的是沈老頭他們,沈穆這麽長時間沒回家,現在回來了,按常理應該回去看看老人,陪他們說說話。

雖然她和沈老頭他們有齷齪,很不待見他們,但她不會把自己的思想強加給沈穆,她不能阻止一個兒子給自己父母盡孝。

想到自己家人,沈穆神色暗了下去。

家裏發生的事情沈老三都和他說了。

很多時候他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自己妻兒,他的父母不僅沒有幫他的妻兒減輕負擔,甚至變本加厲折磨他們、找他們麻煩。

每一次看著舒父老倆口掏心掏肺的對他還有照顧孩子,又想到自己父母,他都會有一種莫名的難受。

父母和孩子之間的關系奇怪得很,有無緣無故的偏愛,也有無緣無故的厭惡,他運氣不好,就是被厭惡的那一個,還連累了自己的妻兒。

這麽說也不對,他媽厭惡他是有原因的。

沈穆:“有空再去吧,待會就是中午,店裏又要忙了,我跟你們先去把店裏的事情處理好,其他的事情再說吧。”

反正回軍區之前,他一定要把家裏的事情解決好,不讓他媽再來找媳婦麻煩。

見他似乎不太想回家,舒語也沒強迫他,和他說起其他的事。

“你在外面有沒有聽到什麽消息,就是做生意開店這方面的。”

她雖然有後世的記憶,但她發現有很多東西是靈活的,比如說那些年不能私下交易,可他們這邊每到特定的時間都會小集市出現,所有人都可以在上面交換自己需要的東西。

她被困在這裏,信息不流通,很多事情都是一步一步來,慢慢試探。

“你是想問能不能再招幾個人幫忙對吧?”沈穆一想就知道她問這些事情的用意,不過他對這些確實了解的很少,他一直呆在軍區,很少有機會出去外面,看來這次回去以後要找時間多了解一下這方面的事情:“這方面我了解的不多,軍區外面確實有人開店,我看他們的人數大多限制在三到四人,要不你也照著這個數字招人,小心點總不會錯。”

“嗯,我也是這麽打算的。”

她確實很想招人,店裏只有她和周然兩個人,確實是忙不過來,而且馬上要開分店,需要的人就更多了。可她也不敢盲目招人,必須要知根知底不惹事的,現在還在過渡階段,很多政策走向不明朗,一個不註意就可能導致萬劫不覆,她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你有什麽靠譜的人推薦,退伍的軍人也行。”

退伍的軍人也是軍人,比她在外面找些不認識的人靠譜,而且她聽說有些軍人沒有安排到工作,覆原回家種地,頂多養家糊口。跟著她混,她可以保證他們不僅有閑錢而且不會挨餓。

沈穆把自己退伍的隊友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還真有那麽一個人:“有一個合適的人,不過我要去問一下他的想法,等確定下來我帶他來找你。”

“行。”

她想招軍人還有另一方面的考慮,再過一段時間,回城潮會比現在鬧得更厲害,找幾個手上有功夫的人也是為了店裏的安全,在她應付不來的時候可以給她搭把手。

中午比早上更忙,有些沒位置的就選擇打包帶走,門外的隊伍比早上更可怕。

難怪他媳婦那麽有底氣,說買房子就買了。

按他媳婦的性格,估計現在住的小院子也被她買下來,要不然不會花那麽大代價改造。

“老板,今天的辣椒炒肉夠味兒,明天還有沒有?”一個點完菜,好運氣搶到位置的人大聲吆喝道。

舒語笑著回答:“有,明天還有紅燒肉,你們早點來,要不然就沒有了。”

“老板,你們家太小了,沒位置吃飯啊。”一位仁兄端著盤子找了好久都沒找著位子,裏面全是人,挨挨擠擠坐在一起,一點縫隙都沒有。

舒語一邊給排隊的人打菜,一邊抽空回覆他:“我們找到新地方了,就是前面的危樓,過幾個月就開業,到時候大家都來,我打八折。”

順便打個小廣告,把客人留住。

“行,到時候我們一定去捧場,記得要打八折。”

“我保證。”

原本對媳婦開店的事他還有點擔心,這會兒看她游刃有餘的和眾人交談,一點也不怯場,提著的心也放了下去,還有點期待她未來的發展,有沒有可能帶他走上人生巔峰?

忙碌的中午總算是過去了,舒語累癱在椅子上,不管怎麽樣,必須要招新人,要不然她還沒有和女主對上,就被累死在這裏。

舒語不知道,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主已經坐上來找她的火車。

也就是她不知道,不然怎麽著都得感嘆一句:女主就是吊,哪都能去,不像她,被卡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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