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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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語右手端著鹵味,左手牽著小魚往大房那邊去。自從分家後,她還沒來過大房,平時隔著圍墻偶然見到那都是大眼瞪小眼,你看不慣我,我都不拿正眼瞧你的那種,要是沒圍墻隔開,怕是要比劃比劃的。

還有老三家的,好幾次舒語都看到她和沈大嫂隔著圍墻躍躍欲試,反正她家半米高的圍墻擋不住她。

“小魚,你們今天在家發生什麽事嗎?”舒語問他。

“子曰,不可說不可說。”小魚仰著小腦瓜子跟古時候學堂裏背詩的學子一樣,轉來轉去,反正就是不告訴她怎麽回事。

什麽子曰子曰、搖頭晃腦都是跟他外婆家那邊的一個老秀才學的。

而他也不是什麽秀才,那時候村裏有文化的人少,碰巧老秀才偶然在私塾裏學過幾年,村裏人都稱他為老秀才,有文化。他覺得倍兒有面,就常把子曰子曰掛嘴邊,後來“舊舊運動”,不敢稱老秀才,也不說子曰了。

現在情況變好,又把以前的老習慣重新耍起來,他在前面晃,村裏的一些孩子跟在後面晃,什麽君子、小人的沒少學。

“小淘氣,我是你媽。”舒語的輕輕捏在他的耳朵上:“媽曰,可以說。”

小魚隨著她的手瞎擺動,嘴裏念念有詞:“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你瞎念叨啥呢?”舒語捏著他耳朵的手稍微用力:“知道這句話什麽意思嗎,你就瞎念叨,待會回去你把這句話的意思給我抄十遍,好好學習一下這句話的意思。”必須要讓他意識到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從古到今,多少男性用這句話來貶低指責女性,可笑的是,他們忘記了,就是被他們貶低的女性費盡心思才養大的他們。

“哎呦,我錯了我錯了,輕點輕點。”小魚怪叫起來,把舒語襯的像是惡毒的後媽。

舒語拿手點了點他的腦袋:“你註意點,小心我削你。”

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來到底發生什麽事,她也不再問,反而誇獎小魚:“你還挺守信的嘛,真棒!”話鋒一轉,不經意試探:“你是不是答應別人不能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出去,答應外婆的?”

“哼!”小魚把頭轉到另一邊,得意洋洋的說:“媽媽你別套我話,我聰明著呢!”

身為母親,舒語很驕傲也很自豪,他小小年紀就能誠實守信,言出必行。但是作為一個只想知道秘密的人,她真是氣得牙癢癢,抓心抓肝。

這是一種什麽感覺?

就像是你知道有一個大秘密,而且知道秘密的人就在你身邊,還一副我就是知道但我不告訴你的樣子。

現在她就是瓜田裏的猹,知道瓜在那裏,就是吃不到,急的上躥下跳。

眼珠一轉,她知道哪裏可以吃瓜了,加快去大房的步伐,快點解決現在的事情才是王道。

出來開門的沈大嫂,見到他們母子,臉拉得老長,惡聲惡氣的問:“幹什麽?”

“來給長輩送點東西。”舒語將手裏的盤子端到前面,上面擺滿色澤紅潤的鹵味,其中鹵肉居多。

沈大嫂看清楚盤子裏的東西之後,跟變臉似得,硬是堆出一個笑臉,嘴上說著‘人來就行,還帶什麽東西。’手卻抓住盤子不放。

送上門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快進來,我把盤子換給你們。”話音剛落,就迅速往裏走,好像晚一步舒語就會把她手上的東西搶回來似得。

主屋的沈老太聽到外面的聲響,好奇的出來看看發生什麽事,沒想到開門見舒語,所有的好奇都化為憤怒:“誰讓你來的?給我滾出去。”

舒語翻白眼:我也不想過來的,這不是被逼的嘛。

“我媽叫我送些鹵味過來,等我大嫂拿盤子還我。”做好事,必須要留名。

也不知道這句話哪裏又惹到沈老太,她指著舒語恨得咬牙切齒:“我們沈家娶了你真是倒一輩子血黴,一家子盯著老二吸血,也不嫌害臊。”

“老二呀......”這句話不是從沈老太嘴裏嚎出來的,是從舒語身邊的小魚嘴裏喊出來的。

沈老太:“......”你搶我話兒?

正準備大幹一場的沈老太沈默了。

舒語也沈默了,但該提醒的還是要說:“胡鬧,那是你爹!”

沈老太趁著小魚被舒語指教的時間,重整旗鼓,準備換一個叫法,打他個措手不及:“穆啊......”

“爹啊~”

舒語:“......”沈穆的耳朵該燙了。

沈老太也被小魚的騷操作驚到了,半天不出聲。哭鬧這種事情,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然而,沈老太最後一次機會也被小魚截下了。

“爹啊,你知不知道我在家過的什麽日子,你媽欺負我們,我們日子苦啊,我心裏更苦,你知不知道?”小魚一手抱住舒語的腿,一只手捶胸頓足,嚎的天崩地裂。

準備發力的沈老太:“?!”你又搶我話兒?

舒語:“!”你把你奶奶的路走完了,她怎麽辦?

外人的驚訝小魚是不知道的,他全身心投入表演中,心無雜念。

“爹啊~你回來看一眼吧,看一看我們被欺負什麽樣了,沒有你的日子我們比地裏的小白菜還不如,我心裏難受啊,你知不知道?”

童音唱大戲你們聽過嗎?舒語聽過,就是現在。

小魚的小奶音叭叭瞎嚎一通,語調、節奏和沈老太如出一轍,就是哪覺得怪怪的,味兒不對。

“閉嘴!”沈老頭氣急敗壞的從裏面出來,怒氣沖沖的看著眼前的鬧劇。他指責沈老太:“你多大年紀,孩子多大年紀,你和他鬧什麽?”又皺著眉頭看向舒語:“老二媳婦,你看看把孩子教成什麽樣?”

舒語意有所指的說:“這不是上梁不正嘛!”小魚哭鬧的姿態跟沈老太不能說完全相似,只能說青出於藍。

沈老太:“你......”

沈老頭呵斥道:“你住嘴,孩子都被你帶壞了。”成功按下沈老太之後,留下一句‘老二媳婦,吃完飯過來,我有事找你’就帶著沈老太回屋了。

舒語接過沈大嫂遞過來的盤子,牽著小魚淡定穿過人群,回家去。

大房外面圍滿人,有人端著碗、有人嘴裏嗑著瓜子、有的就是單純來看戲。

她察覺到沈老頭有什麽事要和她說,但顧忌到外面的人,不方便說。

回到二房這邊,舒語把盤子交給小魚:“你先回去,我有點事。”

小魚:“什麽事?我不能跟你一起嗎?”

舒語問他:“我還要問你,你剛才那些是跟誰學的?”

提起這個,小魚轉身跑了。

舒語無語的看著他的背影。

倒不是說她反對他今天的行為。在她看來,只要能保護自己、並且合理合法不傷害其他人的行為都是正確的,她甚至很欣慰他懂的反擊、會反抗。但是不能給他樹立一種什麽事只要耍賴哭鬧就能解決的價值觀,這是不正確的。

瞧著他已經跑遠,舒語站在二房和三房之間凹陷處,小聲叫喚:“小然、小然,你出來呀!”

“我在呢,等一下!”不一會兒,周然出來了:“二嫂,什麽事?”

舒語身體前傾問她:“寧寧有沒有告訴你今天發生什麽事?”她今天要是不搞明白發生什麽事,她今夜無眠。

周然疑惑道:“今天發生什麽事?沒說啊。”轉頭朝屋裏大喊:“寧寧,你出來,媽媽有事找你。”

寧寧蹦蹦跶跶跑出來:“媽媽、二伯母,你們有事嗎?”

寧寧太矮了,舒語站在這邊不方便,於是跨過塌下去的那個地方,別說,挺方便的。

於是兩個大人和一個孩子蹲在墻角接頭。

舒語:“寧寧,安安外婆是不是和奶奶吵架啦?”她猜測是這方面的事,但不敢確定,想問個明白。

寧寧瞪著眼睛捂住嘴巴,搖頭:“我不能說,我們說好的。”

周然誘騙她:“我是媽媽,媽媽可以說。”

寧寧繼續搖頭:“你別騙我,我精著呢!”

周然:“......”呔,假棉襖。

舒語:這屆小孩怎麽回事,怎麽那麽難帶?

沈老三好奇,這都吃飯了,他老婆孩子怎麽不見了,出來一看,母女倆和二嫂蹲在墻角頭挨著頭,跟.地.下.黨接頭似得。

“閨女,你們幹嘛呢?”

周然被這個聲音驚到,轉頭怒氣沖沖道:“沈老三,把你閨女帶走。”

沈老三:“!”你罵我,你居然罵我?

“寧寧,過來吃飯,別理你媽。”父女手牽著手回屋,只留舒語兩人繼續蹲在墻角。

周然:“嫂子,你等著,我去打探一下。”她不知道還好說,她現在知道了不問清楚飯都吃不下。

舒語緊跟在她後面,準備拿第一手資料。

周然去問的地方就是他們隔壁的人家,她就站在門口等,她和人家不熟悉,不好貿然打擾。

在村子裏,這現象很正常,就這麽大點地,有什麽消息不出幾天,你會發現村裏都在說這件事,你可能會從別人口裏知道自己家發生的事,還是不同版本的。

過了好一會,周然笑著跑出來:“嫂子,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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