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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逃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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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謹如同被挑釁的野獸,而何有為無疑是觸動他逆鱗的牲畜。他的眼睛睥睨著何有為,那樣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個死人。

趁此機會,一只手突然從蕭謹脖頸後靈巧地饒了過來。方才還貌似羸弱不堪的莫千韻突然將手中的利刃滑向了蕭謹脖頸。

蕭謹吃疼,不得不退了兩步。不可置信道:“你竟然恢覆了功力?”

莫千韻一語不答,只撰緊了手裏的東西。可他自身的顫抖又讓蕭謹看的分明,他根本就沒有任何武功。

蕭謹仔仔細細地看著他,這才看到了他手裏的東西,他原以為是誰給他的一把刀,仔細去看,莫千韻手中哪裏又是什麽利刃,不過是那日他藏起的碎瓷。但此刻,那白凈的瓷片上已經被鮮血染紅。

蕭謹摸了摸自己脖頸,傷口雖然沒有割破喉管,但傷口足足有四指長。若不是那碎瓷本就較小,莫千韻又用力不足,他此刻早就橫屍在此!

蕭謹心中暴怒,他掃過兩人,徹底動了殺意。

床上這位也就罷了,自己的屬下竟然也敢叛變!

此刻的蕭謹,何有為怕了。

莫千韻急了,他更是咬了咬牙:“何有為,動手!他活著,我們就得死!”

蕭謹突然一巴掌掄在了莫千韻頭上,莫千韻反應不及,實打實地挨了這一巴掌,瞬間連退兩步。他視線本來一直盯在蕭謹身上,此刻只覺得目光暈眩,頭腦不清。

但他還是句句逼人:“何有為,你想死嗎!”

“我……”

蕭謹大笑:“想殺我?誰?你們兩個?一個玩物,一個慫包!”

何有為眼中的詭異更顯扭曲。

方才為了方便辦事,蕭謹軍帳外的士兵都被他遣了出去,此刻他也不想著去叫。左右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床奴,和一個手下殘兵而已,打死他們,簡直是捏死一只螞蟻。

“我倒是沒有想到,你竟然有這般本事。”蕭謹打算先殺了莫千韻。

在莫千韻與蕭謹兩人的怒視下,身後的何有為突然拼了命。他劍術本是比不過蕭謹,可他手中有劍。

關鍵是,他明白了莫千韻說的話,從蕭謹發現他的那一刻起,不是蕭謹死,就是他何有為死!

蕭謹進賬時已經卸甲,兵器就在帳內,但人和兵器之間隔著何有為。

幾次交鋒下來,何有為已經被踹了數腳,他已經被打的半死,眼看著手裏的劍就要被蕭謹給奪走。

誰也沒想到,本快昏迷的莫千韻突然竄了起來。

他卷了窗前的素帳,向著蕭謹兜頭扣了下來,帳子很寬大,幾乎攏了人的全身,一部分還拖在地上。視線一晃,蕭謹背上突然掛了一人,有人的手臂勒上了他的脖子。

蕭謹本能出手,他拳頭下了死力,他分明打中了莫千韻,可身後的莫千韻更是死命地抱住他。

蕭謹渾身被縛,視線被擋,他轉身去抓背上的莫千韻,可莫千韻就像是撕不破、扯不開的一團牛皮糖,死死地困住了他。蕭謹更是下了狠力,莫千韻再受重擊,眼看蕭謹就要掙紮出來,莫千韻竟什麽也不顧,張嘴咬上了他的脖頸。

莫千韻原本用瓷片時,下手的地方就對準了對方的動脈,這一次,他更是用盡了全部力氣。他恨不得咬死他!

蕭謹扯著背上的莫千韻,兩手已經將莫千韻的衣裳抓破,他就如同一個破布娃娃,卻是如同受了刺激的,瘋狗一般的破布娃娃。

這樣的法子的確管用,人體牙齒的力度真的可以將人皮肉撕開!

莫千韻見過狼群撕咬獵物時的動作,不能松嘴,即便是被對方拽扯震的生疼。不能停止,直到對方徹底斷了呼吸!莫千韻不斷用力,不停晃動的動作更加撕裂了嘴下了血口子!

背上受的重擊越重,莫千韻牙齒上的力道也越重,這時的他完全就像是一頭野獸。這時的他不再是清風霽月,更不是閑散怡然,他就是一頭野獸,一頭想要活命、就必須殺死對方的狼!

蕭謹的反擊很快從暴戾到失力。

何有為終於爬了起來,在他回神的瞬間將地上的劍派上了用場。

蕭謹突然停止了動作,他雙拳緊握,露出來的半張臉漲的青紫,被莫千韻的手堵上的嘴角已經流出了血跡。

莫千韻猩紅著眸子,他已經忘記了松口,他看不到周邊的一切。直到蕭謹突然跪倒在地。

素白的帳子底下,莫千韻原本勒著蕭謹的一只手還狠命地堵在蕭謹喉鼻處,不容他再有呼吸,也將他所有的聲音攔了下來。

直到蕭謹身子抽搐,莫千韻隨著他咚地一聲栽倒在地,足足半刻鐘的時辰,他終於松開了嘴。看清地上的情景時,他突然後退了一步,如同魔怔。

溫熱粘稠的血液瞬間順著他唇瓣滑了下來,如同他自己的血!

何有為身子一震,他感覺到了莫千韻身上野獸的氣息。

蕭謹脖子上就像是被開了一道口子,這一瞬間,何有為驚駭到跌坐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看到了什麽?蕭謹真的死了!這人竟然將手腕狠毒的蕭謹給活活咬死了!

何有為忍不住心底的畏懼,這哪裏是什麽羸弱的小美人兒,這人分明就是個毒蛇,是個笑靨藏刀的毒蛇!

莫千韻此刻也不好受,他只覺得喉頭腥甜,手腕上的舊傷不說,蕭謹方才的拳頭力道不輕。

何有為只當莫千韻方才是吐出了蕭謹的臟血,哪裏又知道他吐的也是自己的血。

何有為摸索到了地上的劍,逐漸握緊。

莫千韻察覺到了他的舉動。

突然警惕到極致的獸突然被觸動,莫千韻突然擡眸,在這個血紅的眸子地下,何有為更是身子一顫,手裏的劍差點又掉了。

他一陣慌亂,他甚至以為自己也要被咬死。可莫千韻只是看了看他,又將視線落在了地上的屍體身上。

何有為松了一口氣,再不敢有其他動作,“怎……怎麽辦!他……他真的死了!別人若是發現了,我們……”

莫千韻冷笑,打斷了何有為的聲音,“對,死了。”

他啐了口血沫,睥睨著地上的屍體。

“把劍給我。”莫千韻單手撐著爬了起來。

何有為突然攥緊了手裏的劍,他的膽怯和那般唯唯諾諾的摸樣像極了地獄內生怕被人索命的小鬼。

莫千韻伸了手,眸色血紅:“劍!給我!”

他也不管自己拖拽在地的衣衫,伸手將何有為手裏的劍奪了,聲音如同來自地底:“聽著,他死了我們也逃不了,帳外還守著他手下的兵。要想活命,你只有聽我的!”

何有為怔住了,他此刻哪裏還有什麽別的心思,他這才發現自己上了賊船,若是帳外的人發現蕭謹死在了他們手裏,他哪裏逃得掉?

“你……你幹什麽?”何有為眼睛瞪出了血絲,他看著莫千韻又重新彎下了腰,他親眼看著他動作麻利狠絕底揮劍在蕭謹脖子上劃了幾刀,如同在處理一只再弱小不過的牲畜。

在他的動作之下,地上的屍體脖頸處,原本碎瓷割過的破口與咬開的那道口子重新被一道粗獷的血口蓋住,傷口皮肉翻卷,如同被人一刀連砍了幾刀。

莫千韻扔了手裏的劍,他眼角掃過何有為,聲音甚至不帶一絲情緒:“去找人,你就說,軍營內進了刺客,蕭將軍與刺客糾纏,不幸身亡。至於那刺客……”

莫千韻冷笑,“你就說,那刺客是敵軍派來的高手,已經逃了。”

何有為止不住倒退兩步。

莫千韻回頭看他,笑容陰深:“何將軍,咱們是死是活,可就全憑你一張嘴了。”何有為在這樣的註視下甚至沒有了思辨能力,如同看著惡魔。

……

帳外的人很快被何有為叫了進來,莫千韻並未離開,他異常乖順地躲在床榻一側。這些近帳內的老部下也或多或少知道蕭謹的特殊癖好,他們看到床榻上的人時,眼中閃過的更多是鄙視。

堂堂七尺男兒,竟然這般傷風敗俗,委身男人。

莫千韻似乎被駭住,他真個人都止不住發顫,根本就不敢在眾人面前擡頭。眾人更是連殺了他的心思都沒有了,不過是一個玩意兒。

這些人來來往往,沒有人看到莫千韻眼底的殺意。

蕭謹已死,何有為就是整個分帳中地位最高的人,即便有人不敢置信,但刺客已經逃了,他們憤然出賬,也無濟於事。

短短幾個時辰,這處分營也徹底亂了,幾位忠心於蕭謹的部下實在不甘,帶著人將軍營上下給翻了個底朝天。何有為也裝模做樣地跟了出去。

沒有人發現莫千韻落在何有為身上的殺意。他直盯著何有為,但,此人,尚且有用!

所有人都亂套的時候,哪裏還會有人註意到這麽一個玩意兒。

莫千韻套了一身士兵服,他本就位於主帳的位置,這幾日,他聽到了不遠處的馬嘶聲。

這裏有後備戰馬中的絕大部分,而馬廄之後就是整個三軍的糧草!

沒有人知道到底怎麽回事,糧草起火了!

當大火燃起的那一刻,馬兒最是怕火。短短幾個瞬間,馬廄內飼養的幾百匹馬瞬間脫了韁繩。火舌四散,受驚的戰馬開始四下逃竄,飼馬的士兵哪裏又攔得住數百匹的戰馬,瞬間被卷入馬蹄的踐踏之中,成了軍馬蹄下的爛泥。

莫千韻翻身上馬,他伏低了身子,強行將自己綁在了馬背上。

就算是有人看見,在混亂的馬群中,發現了他的士兵根本近不的他身。

士兵們一窩蜂地上前搶救糧草,突然,火舌不知燒到了什麽輜重,靠的近的士兵當場被炸成了肉泥。莫千韻也沒想到,這批輜重中竟然藏著天雷彈!

城外的這場動亂,黃煙滾滾,驚聲如淚,徹底將這場戰局推到了白熱化階段!

莫千韻好不容易逃了出來,他已經渾身癱軟。本打算撐著去尋大元的隊伍,好巧不巧,卻正好撞上了小股的圖布隊伍。

他已經疲乏不堪,算起來,從進了汾水城開始,也有一個月的時日,他竟然將生死逃亡都經歷了遍。

對方一眼就認出了他身上的圖布兵服,為了不被當成逃兵,莫千韻不得不又混跡在這小股隊伍中。

汾水城內,前幾夜的那場大亂還像是一片撥不開的烏雲,那晚在百香樓附近的人,有些直接被殺,有些現在還在牢內。

如今城外這一陣驚聲,汾水城內的百姓終於在連日的提心吊膽中奔潰了。

而此刻此刻,黃旭所帶的一千精兵已經悄無聲息地繞過了千仞山,來到了固若金湯的千仞山關隘內。

那日軒轅璃專門吩咐了黃旭,圖布與大元通商貿易多年,但千仞山這處關隘向來由圖布看著,來往的商隊若想從此道路過,必定要奉獻心意。近來邊境不太平,駐守的軍隊竟然要從商隊中收取兩層的利潤。這麽一來二往了,必定會有人想其它的法子。

兵者詭道,商人更是無往不利。

順著這條線,黃旭使了一些法子,終於讓他問出了山頂處修築的一條窄道。按照軒轅璃的吩咐,他迅速挑選了一千精兵,親自帶人繞過了千仞山的關隘,從一線天似的山間棧道潛入了圖布。

黃旭帶人與軒轅璃匯合的片刻,蕭謹駐軍中的天雷彈也同時乍響了。

戚威立刻著人回防,怎料城外的威勳又瘋狂地帶著大軍壓了上來,千仞山竟然瞬間腹背受敵!

蕭謹手下的兵馬原本也只有五千,這番折騰下來,已經亂成一盤散沙。如此關頭,又有人來報,敵軍偷襲!而這敵軍所打的旗幟,竟然是大元皇旗!

在大元的千人奇兵之前,領軍的那一襲白衣之人,不是軒轅璃又是誰!

軒轅璃親自帶兵,雖才區區一千人,不過一個時辰就已經迅速收拾了殘局。

汾水城外的駐軍全滅。

城內的百姓開始散了,城中無將可守,慕容炎玨的影衛竟是連院子也未出一步,沒有任何的異動。

這座邊境繁城,僅在一天之內竟然成個孤城。

次日,戚威已經是在硬抗,但這般硬打下去,對大元來說,損失也絕非一般。

……

兩日之後,陳曦顧不得自身的傷,在軒轅璃的陪同下去了汾水城外的一處荒山。

陳曦身邊緊跟著軒轅璃,現在的軒轅璃甚至不敢讓她離開自己半步,只恨不能將人與自己綁在一處,再也不用提心吊膽。

陳曦早在潛入圖布的時候就曾與莫千韻和千肅風看重了這一處山頭。她早就打算炸了它,堵上汾水城!

軒轅璃更是將之前發現的所有天雷彈拿了出來。

陳曦當初不用這招,是因為用了也是徒勞,就算他們設計阻斷了汾水城與千仞山的連通,但陳曦一行十幾個人的力量完全撼動不了千仞山的守軍。但現在完全不同,黃旭帶來的精銳部隊完全可以偷襲圖布的主力,更何況,城外還有威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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