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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絕境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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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千韻冷笑:“官爺,現在您只有兩條路可走。蕭謹已經對您起了疑心,必不會放過您,官爺您就在軍營中也是等死。”

“可若是官爺今日按我說的做,說不得我們聯手殺了蕭謹,到時候,正值用人之際,由官爺您當上這汾水城駐城官也並非沒有可能。”

“我當城主?”何有為上了套。

莫千韻緩了口氣,可他沒有給何有為另外思考的時間:“是,自然是你。官爺!若是官爺執意等死,那我也只能悲嘆自己看錯了人,錯付了心意!”

“您可要想清楚了,你不殺了他,他就要殺了你!到時侯,官爺您可就只能做個屈死鬼!”

何有為慘白的面色已經由莫千韻道出的計劃慢慢轉至通紅,美人兒說得對,若是能一舉殺了蕭謹……

何有為內心亢奮了,這是他多年來心底的秘密,若是今夜他能弄死蕭謹,這可就值的多了。

再不濟,就如美人兒說的那般,他也不能待在軍中等死。

“不過,”何有為看了依舊被吊著的莫千韻片刻,神色中的興奮變了質。

美人兒果真是美人兒,他淫笑著伸出右手,那只布滿老繭的粗糙老手徑直觸到莫千韻唇邊,他細細地把莫千韻唇角邊未幹的血跡擦了,動作頗為溫柔,而這看似詭異的動作讓莫千韻身子瞬間僵硬。

此刻莫千韻卻沒有躲開,而是眼睛閉也不閉地看著對方把染著自己血液的黑手放在了他自己的嘴角。

何有為嘗到了血腥味,更變得瘋癲了起來。

“不過嘛,若是你逃了,我可不就虧大發了……”

莫千韻一再降低姿態,他知道如今的他只能靠自己,他必須忍,只需過了今日,蕭謹得死,而面前的這個人也必須死!

他會親手殺了他們!一定會,親手殺了他們!

而此刻莫千韻面上絲毫看不出慍色來,他依舊是輕笑一聲,“官爺,你好好瞧瞧,您好歹也是行軍多年,而我不過是個混跡江湖的閑散人士,雖有一些武藝,可官爺您也看到了,如今我渾身多處大穴已經被封近半,哪裏還有什麽氣力?”

莫千韻更軟聲了些:“若是官爺今日帶我出去,您本就是汾水城的副將,在這汾水內隨意給我找一個容身之處,到時候我怎麽樣,大人又如何待我,還不全憑大人一句話嘛,又哪裏是我說了算的。”

“好,好,好。”此話一出,何有為連連讚了三個“好”字,他終於動了心。

“美人兒,你放心,今晚就讓本將軍來接你。今晚全聽你的,日後,小美人兒就得全聽我的,如何呀……”何有為笑的沒了尖細的眼兒,他似乎已經看到了蕭謹的屍體,同時他又看到了自己將面前這個清高孤傲的寶貝兒報了滿懷的場景,他止不住笑出聲來。

這聲音聽在莫千韻耳中,只讓他一雙墨眸瞬間收束。

“將軍您明白就好,將軍,晚上必來!”

“好說,好說。”何有為滿口應下,畢竟是在蕭謹帳中,何有為也不敢久待。終於在不久以後離開。

莫千韻只覺得自己幾近力竭,若不是此刻還被繩子束著,他毫不懷疑自己會癱在地上。

他從想過有一天會落到這部田地,他更是覺得現在的自己惡心,他竟然真的成了一個左右逢源、浪蕩設計的美人兒?

不!他只是想活著!

他閉了閉眼,突然想起了隔了一座城的千肅風來,他到底得救了嗎?他如今又在哪兒呢?那傻子,他還能見到嗎?

往日裏他闖了禍,總是千肅風那小子扛著,從小到大,每次惹怒了老頭子,都是千肅風替他頂了過錯,擔了懲罰。

誰知道這次他不過是逞了一次英雄就成了這般模樣,還真是……

他想起平日裏他與千肅風也並不少有肢體接觸,他素來都習慣了,卻不知原來在不情願下會是這般痛苦。

他突然一怔,又想起了前幾日兩人在山洞內的一切,那平日裏,還有之前所有的生死經歷,他們之間難道也是……也是這種心思嗎?

他素來以為自己與他是鐵打的兄弟,他們一起長大,一起練武,一起……他突然只覺得血氣上湧,腦袋更是昏昏沈沈。

罷了,當下那裏有機會想這些糟心事。

莫千韻用力挪動自己的身體,身後的十字形木架支的他背部如著了火,他知道,那必定是穴道突然被封的原因。

想來他一向自持醫毒界盛名,如今竟然敗在了幾根銀針上,若不是他武功被封,哪裏就到得了這般田地?

蕭謹今日已經去了分營巡視,算算時辰,沒有三個時辰他是回不來的,門口又有士兵守著,莫千韻閉上眼睛,他強迫自己進入休息,他此刻必須休息,他需要體力,他需要為晚上的行動做些準備。

這一夜,蕭謹並沒有回來。汾水城內傳來的消息,王上慕容炎玨要在城內最大的一處酒樓設宴,蕭謹提前得了消息,即便他並不想與慕容炎玨有什麽瓜葛,但身為地方官,他一直駐紮外地也說不過去。

即便他心中惦念自己美味的“點心”,還是在軍營換防結束後去了城內。

軒轅璃方將消息傳了出去,這書信上詳細地寫著他下一步的計劃,他需要城外黃旭等人的配合。

另外,還有之前他單獨吩咐過黃旭的一些事情,如今也不知道準備的如何了。

庚子迅速從門外進來,步子很急:“主子,對面的人出來了。慕容炎玨還帶著陳主子。”

軒轅璃突然站了起來,神色有些亂了:“可看清人了?”

“看清了,確實是陳主子。”

軒轅璃神色冷絕,“走!”

“是。”庚子即刻出了門,一行十幾個人散開了方向,從幾面圍了上去。

看到街上從馬車內上來的兩個人的那一刻,軒轅璃心中糾緊,慕容炎玨身邊帶著的的確就是曦兒!

他看得出來,陳曦身子不佳,即便是隔了一個街道,他也看得出來,甚至連她走路的姿勢都有些怪異。

她一定受了傷!

這樣的認知讓軒轅璃心中糾疼。

“主子?搶?”庚子看了看街對面的庚辰,兩人身後的幾人都壓制了呼吸。

軒轅璃揮手止住。

庚子心急,“他們難得出府,陳主子更是難得露面,再不動手只怕沒有機會了。”

“等!”軒轅璃擡頭示意街道一處死角,在慕容炎玨的馬車之後,有黑衣人散在人群中,是影衛!

庚子驚訝,他方才沒有看出來。若是方才貿然前去,只怕只會是下鍋煮的餃子,給人一鍋端了。

馬車晃晃悠悠,慕容炎玨將陳曦帶去了汾水城內最好的一處酒樓。

此處名為天香樓,樓的對面就是城內最大的一條河,也是汾水河一條較大的分支,河水匯集在此處,更是因著此處的地勢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湖泊,名為落霞湖。

汾水城是圖布的邊城,邊城範圍內的貿易與內地不同,這地方更像是一個三不管的大集市,更是一個黑吃黑的地界。

這樣一個地方,治理若是出了差錯,那就是地痞流氓的聚集地,但若是治理有方,這一處便是繁華的邊城貿易區,而邊境的守將也會成為封疆大吏。

連城就是這麽一個人。慕容炎玨只保證這江山不散,但在朝政上,他不屑於在這上面花費心思,這也給了一些人機會。

連城此人並非是好對付的,他本就家世顯赫,況自身手段狠辣,這才壓的下汾水城一眾。

因此,在他的治理下,此地絲毫沒有邊境的荒涼,反而比內地的城池還要繁華熱鬧。

如今天色已暗,而軒轅璃一行人此刻就混跡在天香樓兩百米的範圍內。

樓下的人群來來往往,夜市更是比白日裏的集市還熱鬧,今晚更是如此。

今夜的集市顯得更為熱鬧,就連外來的商人也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得到了消息,今日突然有人買走了城內所有的煙火,並且把整個落霞湖周邊都布置了荷花燈。

如今夜幕已至,大多數年輕人竟是踩著碎雪也要來看個熱鬧,就連一些閨閣中的待嫁女子也蹭了出來。在如此戰爭年代,今晚這樣的盛況更是顯得有些匪夷所思。

大概是千仞山多年以來就是天險,從未出過差錯,百姓們也就淡淡忘了戰爭的危險。

城內最繁華和視線最好的地方就是城中的天香樓。夜色將近,華燈初上,天香樓這一處近水樓臺上下分為四層,人在頂層往下望去,便能將整個河景收歸眼底。

慕容炎玨將此時吩咐給風行前後也不過一日的功夫,他瞧了瞧窗外的布置,幽幽湖水,波紋蕩漾,讓他難得起了愜意的心思。

慕容炎玨對陳曦主動要求出門來看煙花是很滿意的,他可以給她所有物質的一切,何況只是滿城的煙火。

陳曦依舊神色淡淡,慕容炎玨看了過去,陳曦也只是沈默以對,她臉上只有平靜,沒有了恨意,至少她沒讓慕容炎玨看出她的恨意。

慕容炎玨不再說話,不知為何,這幾日陳曦的反抗讓他覺得現下的這種平靜也不錯,即便他知道這樣的平靜看起來更顯得詭異。他逐漸放空了自己,欣賞起湖畔的夜景來。

而慕容炎玨身後的風行一路上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

他感覺到了不對勁,在慕容炎玨視線移開陳曦的時候,風行看到了陳曦,而那時的陳曦,眼中滿是譏諷。

風行記下了她的眼神,陳曦也在這一刻看向風行,在風行的怔然中,他看清楚了陳曦眼中的神色,滿是挑釁和仇恨。

風行身子一震,慕容炎玨已經帶著陳曦坐在了窗前的矮凳上,兩人甚至悠閑地喝起了酒。

風行的步子不由地站在了慕容炎玨身後幾步處,卻沒有退出屋子……

風行想起了前幾日的事情……

慕容炎玨不知道,風行在自己離開府邸的時候曾潛入過陳曦的屋子。

……

“是你?”陳曦心中疑惑,她看著突然闖進門的風行,腰上的骨裂刺痛感傳來,她幾乎不敢有大的動作,但一見到來人,陳曦的神色變了又變,終都化成了恨意!

風行顯然來的很急,他神色莫測,有些陰深,陳曦看著他從懷中掏出兩顆藥丸,一白一黑,陳曦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是難得一見的療傷聖藥。至於另外一顆……

陳曦詭異地看著他,他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風行淡聲:“這藥能治傷,你立刻走。”

“嗤……”陳曦冷笑,“走?是慕容炎玨下的圈套?他到底賣的什麽官司?一邊留著我,一邊又讓我走?怎麽,再抓回來嗎?”

風行一時被堵得無話,他沒有再爭辯,快速道:“白色的藥丸能治傷,剩下的這個,幾個時辰內能增強體力,讓你暫時失去痛感。我會給你行方便,足夠你離開汾水城。”

“你到底什麽意思!”陳曦皺眉,“若我記得不錯,你是他最衷心的狗吧,慕容炎玨他絕對不會放了我,你要背叛他?”

風行身子一頓,渾身幾不可察地顫抖,他被陳曦出口的背叛刺痛,但他最終下定了心思。

他只輕輕擡手,那顆白色藥丸已經給陳曦餵了下去。

“你!”陳曦抵抗不過,藥丸入口即化,已經進入體內,所幸不是什麽毒藥。

風行避過了陳曦的問題,“你的死活我不管,吃了,然後離開,離開這地方,離開主子!”

陳曦止不住輕咳幾聲,她平息了心中的怒火,冷笑了聲:“你放心,我死不了,我也不會走。”

風行蹙眉,他突然拔出了腰間的劍,下一刻,雪亮的劍鋒直指陳曦脖頸,他眉目一橫,冷意盡顯,“那我就殺了你。”

陳曦絲毫不顧及脖頸處的劍,擡頭輕蔑道:“若是你能殺了我,你早就動手了。”

“殺了你不過一瞬。”風行威脅。

“殺了我的確不過一瞬,但你殺的了我嗎?”陳曦陰笑,往常她總是帶著一股天然的明媚,如今卻像是看清一切,算計一切狡詐狐貍,“你的主子,會讓你殺了我嗎?”陳曦近乎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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