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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秋月白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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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殿主被他堵的啞口無聲,可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守了這麽多年得地方居然突然出現了一批蠱蟲,原本也不覺得厲害,可方才他領命去北殿巡視,北殿的兄弟居然全都是橫死,都是那蠱蟲所賜,就連他手下跟著的幾個兄弟都染上了蠱蟲,他親眼看著跟了自己多少年的兄弟死在自己面前。

早就聽聞這南疆的蠱蟲厲害,但領主本身就是連家的人,所以他們從未在乎過這些。可今晚領主竟然遲遲不至,折損了這麽多兄弟,本來他是來找督主商量解決蠱蟲的法子的,可督主竟然讓他們撤出去。這不是要他們放棄所有存下來的基業嗎,怎麽會這樣?

“督主,這地方咱們撤出去就難回來了!”說著他又要請求。他們的身份不容洩露,若是幾百個兄弟都突然出墓,必定會經動外界的人,到時候暴露了血滴子的勢力,這其中勢力關聯甚廣,又哪裏是他們這些人自己的事,這件事必定會牽連到皇上,朝中的勢力若是知道皇上暗衛的存在,豈非是君臣不和、朝政大亂。他們受教的信條是即便死了也不會暴露身份。

秋月白冷劍一橫,劍刃直接指在西殿主喉嚨前一指,冷聲道:“違令者,就地處決!”

“這……”西殿主遲疑不定。

秋月白更是冷聲:“所有違令者,就地處決。你們知曉我的脾性,當知道我說到做到。”

“欸。”西殿主終於嘆了口氣。最堅持的人都已經妥協,底下的眾人再也不敢有任何異議。

秋月白冷呵:“所有人,立刻從通道離開,撤到長安巷。”

“遵督主令!”他們本就是久經訓練的探子與殺手,從來都是紀律嚴明,瞬間已經退了出去。

軒轅璃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在這種場合下再次見到秋月白。

整個大殿內,三足青銅鼎立在大殿中央,巨大的青銅鼎仿佛就壓在秋月白身上,那片陰影埋葬了他,又或者是他融進了那片陰影。

見到來人,秋月白終於從陰影中站了起來,已經等待了許久:“你來了。”

“是你?”軒轅璃出聲,聲音中已經篤定:“這一路上原來都是你,師兄。”

陳曦也反應過來,竟然是他麽。細細想來,從她與阿璃入永安洲以後就知道他們的身份,能把信送到客棧,能激化他們與連城的矛盾,能毫無破綻地送給他們墓葬的機關圖……

若真有這麽一個人,最有這個能力的豈非就是秋月白!

可為什麽又是他?他不是血滴子的統領嗎?連城一開始並不打算與阿璃撕破臉,秋月白身為連城的同袍,他不會不知道這些,又怎麽會想辦法激化他們與連城的矛盾,這似乎對他們雙方都不利。

秋月白伸手拂定自己的衣袖,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淺笑:“沒錯,是我。”

“王爺既肯喚我一句師兄,想必王爺還記得你我曾經的約定,倘若有一日,天下太平,我便尋處地方開間酒莊,取名飲月樓,而你不管是什麽身份都來捧場,念在你我師兄弟一場,我必定備下好酒相迎。”

他想起了什麽,神色暗淡了些:“今日美酒我已送給了別人,你既然來了,師兄就送你一份別的禮物罷。”

軒轅璃面露疑色,不知是何意。

秋月白轉身看了看這大殿,冷嗤一聲,棄之如敝屣,笑容中滿是諷刺:“你們此行就是為了摧毀血滴子吧,我幫你完成,就算做昔日應給你的酒,如何?”

“師兄,你怎麽會在這裏,你當年到底……”軒轅璃悔道,話都不知該怎麽問。

秋月白倒是譏笑:“當年?怎麽,軒轅璃,難不成你還因為我的假死愧疚了多年?”

“假死?師兄你什麽意思?”軒轅璃和陳曦兩人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如此說。

軒轅璃記得清楚,當年秋月白為了保護他,年少殞命。這件事就像是一道烙印,秋月白的死第一次讓他感覺到了自己的弱小。他設想過許多次,若是當日秋月白未曾拼命護著他,當時他身重迷藥,沒有反擊能力,估計早就刺客害死了。

這件事他更是悔恨、愧疚了這麽多年。可如今秋月白卻告訴他這事情並非如此?

秋月白睨著軒轅璃,反問道:“王爺可真是自作多情吶,也不想想我為何要救你?我當年可是少年英雄,就算是沒有你的身份,我依舊擁有大把的前途。為了你死?軒轅璃,你以為你是誰?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師兄,你到底是何意!”軒轅璃恨聲,他不信如今的秋月白,可時隔多年,到了現在,他已經看不透他。

秋月白冷嗤一聲,嘲笑著軒轅璃的愚蠢,譏諷道:“我什麽意思如今告訴你也無妨,當年啊,當年不過是我用的一招金蟬脫殼之計罷了。我少年成名,待在軍中已經是無用武之地,況且皇上早就許了我血滴子督主的位置。”他欣喜地指向自己,炫耀道:“督主之位,督主你知道罷,總領整個血滴子,還是皇上的心腹,這是何等的威風!”

軒轅璃臉色難看,可他還是覺得那裏不對。

秋月白扭頭細細回憶著:“可當時若是我突然在邊境失蹤,難免會引人懷疑,影響了我的前程。所以當日我便設下一計,若是你一個皇族子弟都看到我已經‘死’了,那世人眼中我便真的是死了,我就可以瞞過所有人的眼線。”

“怎麽?難道你到現在也不明白?”他撇了撇嘴,頗為惋惜道:“軒轅璃啊,別人都說你是心有九竅,可當年不過是我與父親聯手演的一場戲罷了,你竟然到了如今也沒看明白。若是讓王爺誤會了,那也怪不得我。”

秋月白冷笑幾聲,他唇角的譏諷猶如實質,一刀一刀剜進人的心底。

軒轅璃不再說話,審視著秋月白,妄圖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一絲破綻。可陳曦哪裏還忍得住!

阿璃嫡系的兄長,也就只有軒轅皓晨,可兄長也變成了敵人。而面前的秋月白,從這些日子阿璃的反應,陳曦看得出,秋月白在阿璃心中更是認他為兄長!

同樣的,阿璃視為兄長的人居然又要設局騙他!陳曦再也隱忍不住。

“你!”

“好你個秋月白,你竟敢欺騙阿璃!”陳曦早已氣急,阿璃前幾日頻頻為他失態,可秋月白今日說的是什麽話!他居然耍了阿璃!還欺騙了阿璃這麽多年。

陳曦就要沖上來與他拼了,胳膊已經被軒轅璃拉住。“別去!”

“阿璃!”陳曦不願。

“別去!”軒轅璃依舊不放手:“曦兒,別去。”

軒轅璃低垂下眸子,認真地看著秋月白:“師兄,這裏危險,先隨我們出去,有什麽事我們之後再說,我相信自己的判斷。你先……”

“秋!月!白!”

軒轅璃話還未說完,殿外突然一聲怒喝,當即打斷了軒轅璃的話。幾乎就在瞬間,毫無任何征兆,一道利刃已經破空襲來,亮麗的劍尖對著的,正是站在大殿中央的秋月白。

來人,卻是連城!

秋月白面帶疑色,此刻的他瞬間生起的心思不是躲開,而是感到惋惜。他蹙著雙眉,今日的迷藥藥效應該有三個時辰,他怎會醒的這般早?

但一切只在片刻,利刃襲來的瞬間,秋月白明明能夠躲開,可他站著未動。

幾縷發絲被劍氣逼起,一道血痕瞬間出現在他臉上,血珠匯集,貼著他的臉頰一毫一毫地滑落,像極了一滴妖冶的血淚,詭艷至極。來人竟然只憑借劍氣的鋒芒就劃破了他的皮膚。可那柄長劍並沒有刺穿他的喉嚨。

連城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控制的住,他明明是要來殺了面前的人了,就是面前這個冷血無情,心比石頭還硬的家夥騙了他!他居然敢毀了血滴子!

連城怎麽也想不到,他們一起經營血滴子這麽多年,秋月白不會不知道血滴子對於他的意義,可秋月白竟然親手毀了它!

滔天的恨意加註在身上,連城現在甚至忘了去想被秋月白騙出古墓的那些兄弟會遭遇什麽,方才他手下的人才尋到他,給他餵下了解藥又強行逼他醒了過來,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長安巷內出了軒轅璃身邊的黑衣人,外面居然還出現了個假王爺,居然調動了連城的駐軍以及附近的城池的駐軍都已經駐紮在長安巷。

這處古墓本是他們最後的屏障,可他一路趕來,入關的機關都已關閉,反倒是血滴子駐紮的密室內開啟了機關,外面的人可以大肆進來,而裏面的兄弟則被困死在這裏。

血滴子上下整整三百多個他直接培養出來的密探,今日就算是不死在機關下面,他們聽從秋月白的命令撤出古墓,豈非是要全部葬送在外面的人手中!

連城心內泣血,血滴子對於他的意義,秋月白他不是不知道!

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他連城到底哪裏對不起他秋月白!就算是七夕蠱,可他也耗費功力給他制了丹藥,是他秋月白自己不肯用!

可他秋月白呢,他怎能如此狠絕,斷了他所有的念想與後路。就在幾個時辰前,他秋月白唯一給過他的好臉色還是為了騙他喝下迷藥!

連城只覺得自己成了一團吞噬的火,他恨不能撕碎了眼前的人。他註入手臂的力氣非常大,可手中的劍硬是止在秋月白額前,不肯前進半分。他知道秋月白武功內力都強於自己,但此刻他只要輕輕一送必定能取他性命。

秋月白眼中此刻竟然滿是挑釁,頗為開心道:“連城,你也有今日,你心心念念的血滴子大概早就死絕了罷。呵呵呵,哈哈哈。”

“啊!”連城怒吼一聲,眸色血紅,手中的劍直接刺穿了秋月白胸膛,血色瞬間紅了幾人的眼,也成功地打斷了秋月白的笑。

“師兄!”

“秋樓主!”

軒轅璃與陳曦急喚出聲。秋月白口中吐出一口鮮血,手卻止住了軒轅璃沖上來的動作。

連城清晰地看到了秋月白唇角再次揚起的笑,這次他的笑卻讓他想起了他們之前最為和諧的一段時光。可同時,連城也看到了他唇角鮮紅的血。

連城怔然,恨的咬牙切齒,早已經不知是怒是怨:“你不是從來都不願對我笑麽,怎麽今日卻是笑了呢。”

秋月白的臉色已經慘白,可他似乎察覺不到絲毫疼痛,居然更是開心,剛才恍惚間的笑意再次變成了譏諷,道:“連城,今日你的劍可不準啊,距離心臟還差了半分,怎麽,堂堂血滴子的領主就是這麽禦下的?”

他單手抓住了劍刃,雙目直直地看著連城,蠱惑道:“想想你外面的兄弟,今夜他們都會死吧。對了,西側殿你還沒去罷,我放出了你養在裏面的蠱毒,不得不說你那些小蟲子真是厲害,你大可以去看看,看看你那些兄弟如何死無全屍,無一生還,他們可都是慘死在你養的蠱蟲下的。”

“連城,你心心念念的一切我都給你毀了,這就是報應,這就是你留下我的報應!”他更是大笑,嘴角的血也越來越多,染紅了他淡金色的衣衫。

“秋月白!”連城怒呵。

秋月白居然又是冷嗤道:“連城,你除了跟條狗一樣的吼來吼去你還會做什麽?哦,對了,你還會下蠱,你還會趁人之危!這麽多年你怎麽還是沒有長進,你永遠比不上我。做事情唯唯諾諾,活該你落得如此下場!哈哈哈。”

連城一陣戰栗,心底同樣被捅了一刀,非但如此,這刀還在他心上肆意刮著,鮮血淋漓。他手中的劍還緊緊握著,劍的一頭還插在秋月白胸膛,他滿腔的恨意對著這樣的秋月白,真想就這麽殺了他。可血液順著劍柄滴在地上,就像是橫在他們之間的一條血河。此時他的滿腔恨意,看著這樣的秋月白,他居然連如何發洩都不知道!

他知道秋月白想要什麽,可他偏偏不能。“你想死是不是?你想讓我殺了你,秋月白,你不必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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