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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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城眸子凝了凝,突然想起了什麽,瞬間慌了幾分:“難道是蠱蟲又……”他伸手就拽上秋月白手腕,細細地診斷下去,脈象平和,並沒有什麽問題。他擡頭去看秋月白,面色也正常。七夕蠱剛發作過幾日,距離下個月的初七還有些時日,即便是發作了也不會有畏寒癥,月白素來是不喜歡在屋內生火爐的,難道還是蠱出現了什麽問題,竟然要用火取暖?

“月白,你可是不舒服?”連城心跳如鼓,明顯是有些不安。秋月白淡淡拂去他扣在自己腕處的手,這一次,他的神色依舊甚是平淡,居然沒有半分氣惱。

他這般反應倒是讓連城覺得怪異,月白今夜不大對勁。

他正要再猜測,可下一刻,不過是對方一句話,他心中的疑惑便被自己徹底拋之腦後。秋月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依舊是平緩的語調:“無事,不過是想親自給你煮茶罷了。”

“親自……給我……煮茶?”連城怎麽也沒料到月白會出口這麽一句話,月白居然要為他煮茶。

“怎麽?我記得你之前甚是喜歡南疆的春茶,今年初春到現在,我這裏還存了些,就想著今日給你煮了,難道是你口味變了嗎?那倒也罷了。”說著他就要放下手中剛剛煮好的水。

連城慌忙接下:“不,不是,口味哪裏是那麽容易變的,月白記憶真好,南疆的春茶我最是喜歡的。”他瞧著對坐的秋月白,只覺得一顆心跳的更快了。瞧著秋月白依舊無甚情緒的臉,連城心中恍惚,今日的月白似乎還帶著淺笑。

“快煮快煮罷,月白煮多久我都候著的。”他突然笑了起來,這樣的情景多久未曾有過了?幾個月還是有幾年了?

他還記得他初見月白時,他們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如今轉眼就過了十幾年了。當初的月白是何等的不羈自在,就像是山谷內無處可尋卻無處不在的風,有時候不經意間的一舉一動還帶著軍人的鐵血與霸道,但更多的時候他更像是他的名字一樣,清風霽月,江心月白。

那時候的兩人也曾仗劍天涯,馬踏飛花,也曾如當下年輕氣盛的的少年人一般,賞花頌月,醉臥連臺。

他本該是與他最親近的人,曾經的他們,也曾有過眼下這般光景,他非要闖進月白屋內,而月白雖然從不歡迎,但總會淡笑著煮茶予他。

他以為他們會永遠如此,可在他認定這一切時,他突然發現,原來月白最大的心願竟是離開此地,原來他從來就不喜這裏,甚至再也不願與這裏的一切有任何瓜葛。

為此,他們發生了從未有過的爭執,漸漸的分歧不斷,再加上兩人都是身受皇命,一切的一切逼了上來,他們的關系漸漸變得如履薄冰,直到……他給他種下七夕蠱!他們之間剩下的似乎就只有仇恨……

連城從不願提起這些,他一直以為月白必定是恨他的,月白的自尊心有多強他該比誰都清楚。可他又怎麽會不恨月白!

他恨透了他想要離開的心思,恨透了他永遠都將他拒之門外,不管是這道木門,還是那道心門。

可現在,也許……也許月白並未恨他,他還記得他喜歡喝南疆的春茶,還記得他喜歡的茶水溫度,甚至還記得那段他以為只有他自己才珍藏在心底的時光。

也許,月白真的原諒他了。若月白不再離開,連城知道,若真是這樣,他定然也會原諒他,不會再為難他半分。

連城的眼眸通紅,因著內心的悸動,他甚至忽略了方才秋月白為他煮茶時的一舉一動,他暗暗後悔,他的一舉一動最是優雅好看的,特別是他輕執茶盞為他煮茶的身影,方才自己怎麽就錯過了這個過程。

連城又一楞神,秋月白已經煮好了茶水,遞了一精致的彩釉瓷茶盞過來。

連城小心翼翼地將茶盞捧在手心,心底的負罪感更重,他明白自己欠月白一句道歉,想想自己當初騙月白植入七夕蠱,七夕蠱的痛苦他怎會不知,若是用藥物壓制了還好些,可月白從不肯用他配置的藥。是他當初的決定讓月白日後吃了這麽多苦頭,他其實一直是愧疚的。

他顫顫巍巍說道:“月白,你知道的,我……我當初沒有辦法,我不可能讓你走,皇上更不可能讓你走的,你……你……”

“先嘗嘗這杯茶吧,試一試,味道是否還對?”秋月白不喜不怒,依舊淡淡地打斷了他的話。

“好……好,我喝茶,我喝茶。”連城手心竟然微顫,終於小心翼翼地去品,可他現在眼睛都在秋月白身上,心思更是,便也嘗不出什麽滋味了。

他斷斷續續,終於借著一盞茶壯了壯膽子:“月白,你……你還恨我嗎?”

他希翼地看著他,不願錯過他的任何話。秋月白的神色不再淡然,看他飲下茶水,他的神色早已一片覆雜,沈聲道:“我不恨你的。”

連城心中大喜,他聽到了,他聽到了月白的話。可此刻不知是太過驚喜還是怎麽回事,他突然頭腦一陣發昏,渾身瞬間失了氣力。

他搖了搖頭,眼前的人影居然模糊起來,就好像這一切不過是自己的夢境。不,不能是夢!他強撐了眼瞼想要去看清面前的人,可是他的視線更加模糊。

“月……月白。”

連城伸手想要抓上面前的人,可視線模糊讓他分辨不清兩人之間的距離,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落在了一人掌心,是月白接住了他。

他唇角終於又是一片笑意,月白還是接住了他,這應該就是原諒他了吧。

秋月白神色恍惚,看著神志不清的連城,他的神色漸漸變得堅定:低語道:“我不恨你了,連城。這一次,你恨我吧。”

連城唇角的笑意還止不住,原來這還是一場夢啊?

肯定是夢,他都用七夕蠱逼迫月白了,月白那樣孤高自傲的一個人,每月受制於蠱蟲,他寧願功力全無被他欺辱、寧願以血祭來壓制蠱蟲都不願意用自己送的丹藥,他又怎麽會原諒自己呢。

可他清楚的記得,月白親手給他煮了他最愛喝的茶啊,依舊是上好的南疆春茶,依舊是熟悉的茶水溫度,就連他們今日坐的位置都是往日的位置,月白還親口說了他不恨他了。

可是這夢能不能去掉最後的一句啊,這是場美夢,難道不是嗎?他終於俯身在桌子上,失去了意識。

秋月白看著椅子上昏迷不醒的人,一聲長嘆被壓制到無聲,他熄了爐子內的炭火,把連城壓在腦袋下的手臂又往腦袋下移了幾分,方便他枕著,終於轉身出了房門。

“連府內禁地,果真是內有乾坤。”陳曦擡腳輕輕落地,看著眼前明顯變換位置的幾道圍墻傻了眼。奇妙啊,如今這墻壁也會跑了嗎?

軒轅璃阻止了她亂動,暗聲道:“註意別動這裏的任何東西,我們已經闖進陣內了。”

“阿璃,我們要去哪個方向?不能用輕功直接越過陣法嗎?”陳曦實在不懂陣法,也討厭這些破墻穿來穿去的。

軒轅璃細細地看了周圍,“輕功只會讓我們跨過陣法,可我若猜測的不錯,這陣法守護的東西就在陣眼處,我們必須破了這九宮八卦陣。”

“九宮八卦陣?”陳曦大驚,歷史傳說中諸葛孔明布下的九宮八卦陣?

軒轅璃道:“不錯,只不過這地方格局太小,陣法雖精但有形無神,威力不足。”

陳曦定了定心神:“八卦陣,阿璃不可小覷。”

軒轅璃倒是好奇:“曦兒也知道八卦陣?”

陳曦道:“其它的我真的不懂,可這八卦陣,太極生兩儀,兩儀到四象,四象再到八卦,最後再分到六十四爻,周而覆始、變化多端。不過啊,這八卦陣也並非無解。”

陳曦突然笑了笑,誰說選修課沒用來著,還好自己當初大學裏選了易學,關於卦象和五行幹支還是有些研究,再加上自己因為佩服諸葛孔明就專門看過八卦陣,沒想到今日心裏還有些底了。

“阿璃,生門進則生,正東方向,生門!”

軒轅璃更是欣喜,他原本也是在兵書上看過,還需要拿捏,如今加上曦兒,今日,便讓他們來破了這八卦陣。

兩人迅速走位,向著正東方向奔去,可兩人的步子齊齊一頓,原本空寂的墻壁後突然傳來節奏極快的腳步聲,聲音雜亂,大約有十幾人。方才這墻壁後明明還是一片寂靜。

兩人皆是心中一緊,連城居然以生人守生門?原來這陣法內不只布有迷亂人的石墻,居然還有人來當活著的棋子!

軒轅璃不再客氣,嗜血的光芒一閃已經握在他手中,陳曦袖間,一把刻有梨花圖案的匕首深嚴的寒光中映出了對方十幾道人影。兩人頓時迎了上去。

半刻鐘後,雖然廢了不少力氣,二人背靠背回過頭,泯然一笑,當即棄了地上的十幾道身影又是一個方向。

陳曦當即做出判斷:“西南方向,休門,出陣!”

軒轅璃應聲而動,沒有選擇看似毫無障礙的道路,而向著看不到前方的西南方向沖了過去。這一次守陣的倒是無人,可墻壁上的暗箭,地下一丈有餘的深坑,淬了毒的細針,關卡與關卡之間環環相扣,上下毒箭交錯,幾乎是讓人防不勝防。

陳曦心中生疑,這休門不該是最安全的嗎?怎麽會如此多的暗箭。

兩人終於殺出休門,齊齊吸了口氣,軒轅璃已經看出了陳曦的顧慮:“修門確實是最為安全的,方才你沒註意到,我們進來時的生門,因為觸動了生門的機關,才放出來陣中隱藏的人,這次我們若不是選擇了休門,其它地方肯定守著更多的人。”

“更多的人?這裏還有人?”陳曦冷下神色,她完全察覺不到。

軒轅璃點了點頭,“直覺,這些人很有可能藏在地下。”他還記得,方才那批人出現之前,這陣法中沒有一絲人氣,這些人不可能憑空冒出來,就只能是有什麽機關,他們觸動了機關,才會放出守陣的人。

“曦兒,下一步?”

“正北方,即為開門!”

兩人又闖了進去,果然,這陣法就如阿璃之前所說,雖有其形但是格局受限,而且都是以石壁代替活動的兵士,陣法的威力大大受限,倒是便宜了她這個看過攻略的。

“阿璃!”陳曦驚呼出聲。

陣法已破,周邊方才錯落的墻壁不知何時都已經移位,變成了三道相連的墻壁規規矩矩地攏來了一條道路,此處距離連府中間的庭院不過是不到十丈的距離,可方才還平平坦坦的路上,突然出現一道漩渦。

這真是的一道漩渦,平平坦坦的路上就像是突然被地底下強大的吸力所引動,就像是海底深處的漩渦一般,一絲絲地,地面上平整的磚塊居然按照順序塌陷進去,不單是中間的一塊,而是一塊一塊地,面積越來越大,就像是一個突然塌陷的坑洞。

足足呈現出一個直徑約莫一丈寬的圓形,這處密道才穩定了形態不再變動。不知為何,距離二人最近的這處院子應該是連城的住處。可今夜連城卻從未露面,莫非是他不在此處?

地下突然陷下去的動靜已經遠遠傳了了出去,不過片刻,連府內已經是燈火通明,遠遠的有守夜的士兵已經挑了燈過來,軒轅璃、陳曦二人對視片刻,突然下了決定。

闖!

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即便是他們現在停止動作,連府守著的人也會不停地找麻煩,倒不如跳下去,見到真正的血滴子,到了這一步,他們沒有道理停下!

他們二人只要下去,庚辰他們就在附近,看到情況不對,必定也會跟上。

此處密道就像是一個天然的洞***裏漆黑無比看不到底端,陳曦立刻跑到軒轅璃身邊,軒轅璃伸手攬了她的腰身跳了進去。把外面的連府守衛留給了庚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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