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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螳螂與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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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璃從路口處走近幾步,這才伸開雙臂做出了擁抱的姿勢,意思再明顯不過。

陳曦心中一陣緊張,雖然自己不是真的下不去,但如此好的機會,她幹嘛要像只笨鳥一樣,歪歪斜斜地飛下來,倒不如嬌氣一回:“阿璃,你上來帶我下去。”

軒轅璃依舊再笑,卻是搖了搖頭,眸色莫測道:“我更喜歡曦兒投懷送抱。”

陳曦杏目圓睜,瞪了他一眼,居然發現自己這次在他的糖衣炮彈下絲毫沒有臉紅心跳,“好吧,好吧。”她看了看擡眸看著自己的軒轅璃,終於是心一橫,閉上了眼睛,哪知她不過是一楞神,居然忘記了自己是在墻頭,就這麽直楞楞地打橫滾了下來。

軒轅璃也完全沒想到她說下就下,當即伸手去迎。陳曦瞬間肌肉緊繃,果然,那種全然不受控制的失重感還是讓她心頭一悸,不過只是片刻,身子已經安穩地陷入某人懷中。

軒轅璃抱著她站定,順勢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戲謔道:“果然是投懷啊,第一次見到有人從屋頂上下來是用滾的。”抱著懷中人的軟香身子,軒轅璃頗為欣慰,不枉他精心養了段日子,懷中的小人確實長肉了,臉色都紅潤不少。

陳曦也不理他,徑自掙開他的懷抱,這才細細看著周邊的房屋。

陳曦扶額,“奇怪,那晚咱們見到的官府的人就在這處宅子,沒有道理今晚就徹底消失了。還有每日裏負責接收糧食的那些人,難道明日底下的人不用吃飯嗎?”

軒轅璃鼻翼微動,淡淡出聲:“誰說守在這裏的人消失了,守在這裏的人都在呢。”

陳曦瞬間大驚,背後瞬間起了一層冷汗,什麽叫人都在這裏,“阿璃,今晚我們就兩個人,難道今晚要打上一架了?”

軒轅璃無奈輕笑,他就不該指望她的,他上前幾步牽了陳曦的手,這才繼續說道:“人確實還在我們面前的這處院子,不過……”他垂眸看了陳曦片刻,“曦兒,你還未聞到什麽味道嗎?”

什麽味道?經他這麽一說,陳曦瞬間楞住,對了,是有一股味道奇異的香味,混合有薄荷、杜衡、甘松、檀香等物,涼絲絲的清香、古典雅致的沈香與繞指柔般的甜香味混合在一起,味道頗雜。

這附近是繁華的商鋪街道,陳曦記得這裏隔著一道街,還是永安洲內規模最大的香料生產作坊,可陳曦突然發現,如今這香味中還帶著一絲腥味——一股極其微弱的血腥味。

血腥味?!

軒轅璃挑明了話意:“沒錯,人都在,只不過都是些死人了。所以今晚我們不曾看到他們。”

陳曦眉頭深蹙,心底突起的一陣涼意,那些人死了嗎?她並不懼怕死亡,可在她潛意識中,總覺得自己還是處在二十一世紀的安定社會,可在這裏,死亡似乎是最平常不過的事。

軒轅璃更是緊握了她的手,陳曦回過神,示意他安心,與他並肩走進了面前的這處院子。

吱呀一聲,緊閉的福府門在黑暗中殘吟一聲,聲音冗長而孤寂,瞬間打破了長夜的寧靜,卻讓人的心揪得更緊。

院子內空無一人,可不知是不是自己太過註意,陳曦覺得那股子血腥味卻越來越濃,有或者是因為他們距離血腥味已經越來越近了。

直到兩人推開了屋子,這才看清了面前的景象。物品擺放的整整齊齊的屋內,正中央的空地上並排放著兩張長桌,桌子上還放著些酒菜,滴答滴答的聲音斷斷續續,桌子一角,一個被放倒的酒盅內,聞著就讓人欲醉的農家烈酒順著桌子滴了流了下來,漸漸地轉成滴答滴答的聲音。

酒菜尚溫,長桌旁邊的十幾把椅子上,那些人的屍體也還帶著熱氣。一如被人遺棄的酒菜,斜斜歪歪地各自倒在桌面,或者滑在地上。

全部的人,皆是是當胸一劍刺穿,無一活口!二人快速檢查了死者的傷口,軒轅璃的神色已經徹底變了,眸子幽深的簡直駭人,如同一只湧動的惡獸,越發如一潭漆黑的深淵。

陳曦明顯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她再去看這十幾處傷口,這也看出不對勁來,這傷口並不是普通兵刃所刺,後背處刺穿的地方明明就是十字血口,也就是說兇手的兵器就是十字刀。

陳曦面色一變,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軒轅璃右手寬袖處。軒轅璃也是神色幽深,一片光影閃動,不過片刻,軒轅璃手中嗜血劍已經出鞘。只見這嗜血劍的劍刃,正是十字,與死者身上的致命傷竟是分毫不差!

天下人皆知,軒轅璃手中的嗜血劍來自江湖聖地藏劍閣,此劍乃是軒轅璃十二歲時破了藏劍閣所有關卡才獲得的藏劍閣至寶。噬血劍與慕容炎玨手中的噬魂劍乃是劍中雙絕,都是邪氣深重,這兩把劍在一百多年前,嗜血劍變為一道白色虛影收藏在藏劍閣,而噬魂劍也消失不見,十幾年前落在了慕容炎玨手中。

其中有一條不少人都知道的消息,嗜血劍本就嗜血,可不論是名門世家亦或是江湖俠客都不忍毀了這把劍,直到這劍落入藏劍閣,幾十年前,這劍才被上上一代的藏劍閣閣主重新鍛造成十字刀刃,徹底壓制了劍靈本身的邪氣而不折損劍靈,後來又到了軒轅璃手中,這劍才更是被奉為佳話。

陳曦回過神來,很明顯,嗜血劍的十字劍刃讓其名聲大噪,而提起十字刀刃,別人也會直接想到阿璃手中的這把嗜血劍。

若不是陳曦今晚就在此處,只怕也要懷疑這噬血劍是否被盜。倘若是外人,那自然是要認到阿璃頭上,這事有蹊蹺!

寧靜的夜晚,遠處的一點子聲響就顯得格外清晰,有人來了!

軒轅璃拉上陳曦出門,兩人又藏在了不遠處的屋脊上,只見街道上來了兩個人,這兩人皆是士兵裝扮,一路上直奔這處庭院而來。

“啊,啊,死人!殺人啦!”

屋脊上的兩人只聽得幾聲驚嚇過度的慘叫,方才進了院子的兩人已經慌慌張張地竄了出來,皆是臉色灰白一片,顯然是嚇得不輕。這二人一路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軒轅璃神色不明,此時他們又不能毀滅了這些屍體,居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被人往自己身上潑臟水。

到底是誰?是誰要挑起他們與官府的矛盾?

翌日一大早,庚子已經打探回了消息:“王爺,昨晚長安巷子的事居然半分沒有透露出來,屬下方才去王爺說的地方看了,那裏確實守著人,可官府封鎖了消息,城內的人還未知發生了血案。”

陳曦凝了凝眸子:“官府為何會瞞著,若是連城提前給咱們下了套子,故意栽贓陷害,他應該鬧得轟轟烈烈才對。”

“此事絕非連城的手筆。”軒轅璃道。

陳曦也是認同,當下更是疑惑:“還會有誰呢?”

庚子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王爺,王妃,莫非是……慕容炎玨?”

軒轅璃、陳曦二人又是一驚,對了,他們怎麽忘了這個煞星。陳曦靜默片刻,“血滴子的勢力在永安洲本就是慕容炎玨先一步知道的,挑撥我們與官府的勢力,就等於讓我們明面上得罪了連城,可若真是慕容炎玨所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鷸蚌相爭,坐收漁翁之利。”軒轅璃又是接了一句。這下,倒是解釋的通了,可陳曦還是覺得哪裏對不上。這確實像是慕容炎玨的做事風格,若真是慕容炎玨,她直覺他不會做的如此輕率。

軒轅璃發現她心不在焉,以為是她身體有恙:“怎麽了?”

陳曦頓時回過神來,“沒事兒。”她怎麽會想著猜測慕容炎玨的心思,上一次在襄城她被他耍的還不夠嗎。況且她又沒有絲毫的憑證,若說是直覺有異,她覺得此事不是慕容炎玨所作,阿璃肯定是不樂意的吧。

陳曦發現,自從他們從襄城回來後,軒轅璃就極為不喜她提到慕容炎玨,甚至是外人提及到他,阿璃都會面色不佳。

“風行。”永安洲內的一家客棧內,客棧的頂層已經被人包了下來,一道暗啞的聲音凸起,即便是樓下吃酒的人還在喧鬧,門外守著的風行已經閃身進了門。

慕容炎玨示意風行進入帳子,這種千金一丈的絞珠紗普通的客棧是萬萬用不得的,可慕容炎玨不用擔心這個,他喜歡的東西,風行必定會帶著。

風行掀開紗簾進去,現在是卯時,正是慕容炎玨醒來的時辰。風行幫慕容炎玨系好了紅衣的帶子,又拿起了旁邊衣架上同樣血紅的外衣,慕容炎玨伸手穿了,躲開了風行的手,任由外衣散亂著敞著,身子又坐了下去。

他揉著額頭看著風行布膳,又配合著洗涑完畢,這才慵懶出聲:“咱們的人都怎麽樣了?可藏起來了?”

風行點頭,雖然還是面無表情,可慕容炎玨怎麽看不出他眼中的怒氣。

“怎麽?覺得被人利用,覺得惱怒?”慕容炎玨幽幽然出口。看著自己的身邊人一臉苦悶,又道了句:“偽造軒轅璃的嗜血劍,挑起軒轅璃與血滴子的恩怨,然後嫁禍於本宮。”

他的聲音更是低沈魅惑了幾分,似乎是發現了新鮮的玩意兒,又嗤笑道:“這背後的人倒是布的一手好棋。”

風行絲毫沒有誇讚對方的意思,前幾日長安巷子內的一場血案已經傳開,雖然老百姓不知道這案子的真像,可這永安洲的城主連城,也就是血滴子的掌控者不會不知道那些人是死在了“嗜血劍”下,誰都知道嗜血劍的特殊之處之一就是十字刀刃,可風行怎會不知,當夜他們也去了長安巷,軒轅璃和陳曦分明就是兇殺案之後到的。

如此一來,連城必定會懷疑是軒轅璃所為,而軒轅璃自然會把這筆賬算計在自家主子頭上。

從來他們才是螳螂之後的黃雀,可這一次,他們還未行動,居然就被別人扣上了帽子。到底是何人所為?對方又怎麽知道他們的身份的?

慕容炎玨笑道:“無妨,之前總是本宮推別人下水,然後看著他們一個個溺死,從來都是如此當真是無趣,倒不如本宮下一次水,和他們一起演一場戲罷。”

風行見自家主子興味已起,這一次,他竟察覺出危險來,不是對自己,而是擔心慕容炎玨。他總覺得自家主子似乎是變了,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似乎是從焚了地宮開始,又似乎更早,主子自從襄城回來好像就已經變了。

“這幾天消息打探的如何了,本宮看中的獵物在忙什麽?”

慕容炎玨這麽一說,風行才頓時反應過來,他知道了,主子從見到他口中的獵物,也就是襄城那位女扮男裝的女人時就已經變了。

“回主子,她與軒轅璃今日頻繁出現在連府附近,更是與飲月樓關聯頗深。”

此話一出,風行瞬間覺察出慕容炎玨身上的寒意,他擡頭去看,自家主子一雙淡紫色的眸子逐漸眸色加深,他突然又是一笑,像極了幽冥深處那片詭艷的彼岸花。

風行清楚,這是自家主子心中不快的表現,他只能重新低下頭去,他本該是沒有恐懼沒有情緒的武器,他一直就是這麽要求自己的,可這一次,風行心中從來時的途中就開始的不安越積越重。這一次,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風行想不明白。

軒轅璃和陳曦又一次從連府附近的茶樓內出來回到了居住的客棧。這幾日,他們越是收集信息,越是覺得吃驚。

陳曦捋了捋思路,當下的情況,飲月樓與血滴子必定有關聯,血滴子中的關鍵人物還牽扯到了阿璃看在心底的秋月白;長安巷子內的十字路口應該是藏匿在地下的血滴子對外界的一個溝通點,除此之外,連城府上更是有古怪;至於這第三點,便是秋月白與連城,似乎關系覆雜。

除了這些,陳曦心中還惦記的,便是隔了幾道街的慕容炎玨。若說慕容炎玨來此是旅游觀光的,陳曦定是不信。可慕容炎玨到現在也沒有任何動靜,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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