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再遇季青勉

關燈
今天請了假,現在沒什麽事情,蔣冬添打算自己慢慢散步回去。

陽光很好,溫暖不燥,偶有微風吹過。

蔣冬添沿著一條街走,莫名覺得這裏就有些眼熟,一陣不安的感覺漫上心頭,……他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大一暑假的時候,季青勉就是在這裏救了他。

那晚夏野說要送他回家,他拒絕了……

一群喝醉的流氓混子圍住他,他清晰的記得當時的無助,恨不得死的感覺。

他想繞開這裏走。

偏僻的小路現在什麽人也沒有,被樹蔭遮蔽,難得的一處涼快地方,蔣冬添疾步返回,沒走兩步便單手撐墻。

身體一股燥熱燒起,無比熟悉的感覺。

——發丨情期。

他怎麽忘了。

汗水開始不斷從額角滾落,信息素不受抑制的散發出來,清涼的薄荷味道瞬間充斥了這一小片空間。

無法,蔣冬添放棄了換一條路的想法。

他腳步虛浮,強撐著走到路邊一塊石頭邊,坐下。

身體忍不住的顫抖,難受,難受,他現在只有這一個感覺。

像身處火海當中,身體被火無情的灼燒著,卻燒不化,只能一遍遍的承受這躲不過的酷刑。

忍受著身體強烈的不適,大腦幾乎無法思考,身體憑著本能做事,蔣冬添從褲袋裏拿出了一管抑制劑。

樹葉間漏出的光把這管東西照得發亮。

可惜這只是平時用的一種抑制劑,控制發丨情期的效果微乎其微。

顫抖著手將這管抑制劑打進了身體,信息素暫時停止了釋放,總算找回了一點力氣,眼前的路幾乎是虛晃的。

他要趕緊回學校,這個情況打車是不可能的,他撐著石頭站起來,周圍一切環境跟著他的動作晃了一下。

他想跑。

可是步履蹣跚,慢得不像話,他用盡全力,也只遠離了剛才的地方幾步而已。

一支普通抑制劑的效果就快失效,身體開始重新回到水深火熱當中,前後不過幾分鐘而已。

蔣冬添雙眼迷蒙,憑著本能記憶往前走,他太難受了,太難受了。

呼吸都開始困難,只能借助嘴來一起呼吸,喘息聲粗重且帶著濃濃熱氣,信息素重新開始潰散。

前方傳來人說話的聲音。

他聽見幾人的腳步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要到他的身邊。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蔣冬添一遍遍的在心裏問自己。

現在到底要怎麽辦!

腦袋思考不及,腳下做出本能反應,他開始往回跑。

一路跌跌撞撞,最終摔在了地上。

——疼。

腿是不是斷了?好疼。

模模糊糊的看到了血跡。手,手也好疼,他的手怎麽變紅了……?

他幾乎是跪趴在地上,原本冷白的臉色現在有些不正常的紅,身後的腳步聲還在接近他,回頭看了一眼,好多人,好多人向他跑了過來。

不要過來,不要,可怕的回憶一時全跑進腦子裏,可是他現在動不了了,他都沒有力氣從地上爬起來。

一樣的絕望,為什麽,為什麽總是讓他遇見這些事情!?

畫面幾乎與那晚重疊,蔣冬添感覺到有人拉著他,他不想有感覺了……耳朵裏一陣陣轟鳴,他什麽也聽不見。

“餵,你怎麽了?!”

“醒醒醒醒!你怎麽了?”

兩個男孩一人扶著蔣冬添一邊,忽的一輛車刷的停在路邊。

“蔣冬添!”

車上男人幾乎是沖下來,跑向被兩個男孩攙著的那個人,“蔣冬添!”

蔣冬添聽見有人叫他,好熟悉的聲音啊,可是他好累啊,眼皮都擡不起來,好累……

他被人抱進了車,但他直覺自己是安全的,上車便暈了去。

很久很久,蔣冬添感覺自己被困在黑暗裏,他什麽也看不見也聽不見,無聲無息的一次又一次經歷那晚可怕的事情。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因為屋子裏開著燈。

這個房間好熟悉,是的,他一年前還住在這裏。

他又被季青勉撿回來了?

蔣冬添的腦袋昏昏沈沈的,房間的窗戶是開著的,他想起來。

——“嘶。”

手剛碰著床沿便縮了回來,疼,好疼。記憶往回倒,他記起來了,今天摔了一跤,手,腿,都好疼。

擡起雙手,一只手掌上全是挫傷,還隱隱冒著血絲,他記得他當時整只手都是血紅的。

腿還在被子裏面,此時也感覺到一陣刺痛。

“哢噠。”

房間門被打開了。

兩人視線對上,季青勉楞了幾秒,“你醒了。”

蔣冬添有些無措:“……嗯。”

他看著季青勉走近,拿起他的手,輕輕的塗藥,好清涼,一點都不痛,“你說你怎麽回事兒啊,總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我……”蔣冬添不知道該怎麽說,不過季青勉說的不錯,他總把自己搞成這樣,還次次都讓他碰著。

“好了,另一只。”季青勉低頭拿新的棉簽,蔣冬添聽話的把另一只遞過去。

伸過來的這只手,季青勉皺著眉看了一會兒,有一處還在冒著血珠,雖然之前就幫他處理過一次,情況比這還觸目驚心。

“下次你能不能換個方式再遇見我。”季青勉突然說。

比剛才更小心的塗著藥,生怕再碰痛他,蔣冬添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半晌說了聲“好。”

他自己也不想用這種方式,但是每次他都這麽不幸,季青勉也每次都這麽湊巧。

安靜了很久,季青勉終於把這只手的藥塗完了,看了蔣冬添一眼,“就這麽晾著,等它幹。”

蔣冬添點了點頭,“哦。”

季青勉:“腿。”

蔣冬添立馬反應過來,他的腿也受傷了,用受傷不那麽嚴重的一只手掀開被子,這才看見褲子被卷到了膝蓋以上,上面還染著些血跡,膝蓋上輕輕裹著層紗布。

坐到床邊,把腿搭在一個凳子上,季青勉幫他拆開紗布,因為之前上了點藥,血肉雖說沒和紗布黏在一起,但拆的時候還是很痛。

蔣冬添忍著,季青勉的動作很輕,很快便拆完,然後上藥。

傷口火辣辣的地方逐漸被一層清涼覆蓋,兩邊膝蓋上好藥花了十分鐘左右,他現在自己站起來都困難。

“你現在住哪兒?”季青勉問。

蔣冬添回答:“S大。”

季青勉看著他:“?”

蔣冬添又說:“來一個月了,當老師。”

“……”季青勉點了點頭。

“聽說,”他看著蔣冬添,語氣有些隨意,“聽季子梟說,你和夏野又在一起了。”

蔣冬添逐句解析,先想了想季子梟是誰,“……”

他該怎麽答啊?微皺著眉,昏昏沈沈的點了頭。

半晌,季青勉點了點頭,“哦,”語氣疏松平常,“這幾天就在這住著吧,抑制劑在桌上。”他指了指靠窗的桌子。

蔣冬添順著他手的方向看見桌子上的一包東西,臉上浮出一絲不自然的表情,“謝謝,你。”

“沒什麽好謝的,”季青勉站起身向外走,“記得以後再遇見我的時候不要把自己弄的這麽狼狽,說不定我哪次嫌麻煩就不帶你回來了。”

“知道了。”蔣冬添說,“我不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