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教材書的地方在另一棟樓，蔣冬添上上下下跑了兩趟。

C城的天氣不如J城的熱，但兩趟下來蔣冬添還是累的不行，淺色的T恤背後透出點點汗漬。

抱著最後一摞書回到辦公室，裏面另一張辦公桌上竟然多了一個人。

那人在大夏天也穿著一套深色衣服，此時聽到動靜也朝門口望來，兩人的視線就這麽撞上。

好像從畢業之後他們就沒見過了，盡管之前蔣冬添還在C城工作了兩年。

幾年沒見，周憲越發的成熟了，此時看著，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沈穩的氣息。

“聽說你之前在國外工作。”周憲先說了話，然後過來幫他拿了些書，放在辦公桌上。

他們都沒有叫對方的名字，蔣冬添是覺得奇怪，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感覺怎麽稱呼都很怪。

就跟在他後面一起把書放好，“嗯。”

周憲轉過身望著他，又問：“怎麽突然又回來了？”

怎麽突然回來了？蔣冬添也在心裏問自己，不自覺的又想起夏野來，好像面對這種事情，他一直在逃。

難得的輕笑了聲，“太遠了，就回來了。”

接下來周憲幫他整理了會兒辦公桌，兩人也沒過多敘舊，畢竟話都不多，特別是周憲，話太少了。

收拾完，蔣冬添看了會兒教學目標，周憲一直在電腦前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大概一個多小時以後，他便說自己還有事兒要忙，先走了，蔣冬添猜他是忙理學組織的事兒去了。

之前聽系主任說，周憲目前正在準備接手理學組織的事兒。

下午，蔣冬添來到了學校安排的教職工宿舍，是一居室的，比Y國summer的員工宿舍是差了些，不過他不挑。

整理好宿舍，又去學校超市買了些日用品。

正是七月中旬，放暑假的時候，學校裏留的都是一些準備考研或者讀博的學生，不是很多，但也不少。

系主任讓他幫忙輔導準備考研的學生的數學。

當時他差不多一年就把數學全部修完了，在數學上，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有一種得天獨厚的天賦，不過相較於設計，他更喜歡後者。

系主任把考研資料拿了份給他，他看起來也毫不費勁，有條有理的。

次日，蔣冬添便被安排到了一個自習室。

他坐在講臺上，階梯教室的學生大概有二十多個，大家都知道這是系主任給他們找來的臨時輔導員。

不一會兒，便有一個男同學拿著書上來，說了一個自己不懂的題，蔣冬添就給他講了一遍就懂了。

有了第一個人打頭陣，其餘的就不怕了，紛紛上來問問題。

他們原本以為蔣冬添很兇，從一來就坐在講臺上，開始擡頭掃了他們一眼，沒帶表情的那種，一句話也沒說。

第一個同學上去的時候，他們都悄悄註意著，人居然那麽耐心的講題，還能聽到他不大的聲音，一個詞形容：清潤。

在這炎熱的夏天聽來，格外舒服醒神。

一上午，蔣冬添幾乎就講了兩個小時，嗓子都有些發幹，下課後第一時間去買了瓶水，然後在學校食堂對付了一頓。

下午上課在三點，還有接近兩個小時的時間，他打算去辦公室休息一會兒。

意外的，今天周憲也在，之前系主任說他幾乎很少來學校的，怎麽兩天都讓他撞上了。

周憲還是面對著電腦，經過的時候蔣冬添餘光瞟了一眼，像是表格一樣的東西，聽不出語調的說了一句：“系主任說你不經常來學校的。”

到了自己的位置，才聽周憲漫不經心的說：“最近沒那麽忙。”

“哦。”蔣冬添點了點頭，見他還在忙就沒繼續說話了，自己定好了鬧鐘準備趴著休息一會兒。

兩人的辦公桌就隔了兩米左右，蔣冬添清雋的眉眼放松輕閉著，看著格外安寧，周憲忍不住往那邊看了一眼。

兩秒，便收回了眼神，繼續處理工作，精力卻無法在集中起來。

十分鐘後，蔣冬添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輕皺了一下眉，才伸手去摸手機。

是一個Y國的號碼，僅看了一眼就掛斷。

一旁的周憲餘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沒過兩秒，這個號碼又打過來了，蔣冬添直接掛斷，然後把這個號碼加入了黑名單。

是夏野打來的，蔣冬添回來那天下飛機的時候夏野就一直打電話，他全都沒接，拉入了黑名單，他不想再和這個人扯上關系了。

夏野就每隔兩天換個號碼打過來，剛開始蔣冬添還接，但聽到夏野的聲音就拉黑了，往後看到Y國的號碼直接就不接。

知道這兩天夏野都不會再打過來了，蔣冬添現在心情也提不起來了，整個人平添了一股郁氣。

也沒心思再睡覺了，沒什麽心情的又翻開教案書。

一旁的周憲終於忍不住，但是語氣很有耐心：“怎麽沒接電話？”

“……”蔣冬添想了想，心不在焉的，“騷擾電話。”

過了幾秒又問：“沒打擾到你吧？”

周憲只搖了搖頭。

蔣冬添繼續看書，一個小時沒看兩頁就要上課了，走的時候周憲也跟著他，“主任說讓我跟你一起輔導他們。”

“……嗯，那一起走吧。”

“嗯。”

兩人從辦公室往教學區走，路上能看見同樣去上課的學生，三三兩兩的，蔣冬添也忽然有種回到學生時代的感覺。

當時還在數學系的時候也是每天和周憲一起去上課，一起吃飯，差不多全系都知道他倆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那段日子，說實話，蔣冬添還挺想念的，每天都為了學習繁忙，過得非常充實，根本沒時間想別的。

很快就到教室了，蔣冬添和周憲兩人坐在講臺，教室的人比上午又多了些，很有默契的，都很安靜。

前半個小時幾乎沒幾個人上來問他們問題，蔣冬添也終於靜下心來，翻了幾頁書。

周憲帶著他的筆記本電腦，坐在這多久就敲了多久鍵盤，聲音很有規律，大約沒過三十秒就會停一下，然後又開始。

蔣冬添放下書偏頭帶著探究的看著他，“你真的不忙嗎？”

周憲也停下來，看著他，點了點頭：“嗯。”

好吧。

然後周憲又開始了。

後來的時間上來問問題的學生多了些，蔣冬添都耐心的解答，他抽空看了眼周憲那邊，和他一樣，放下了手邊的事，耐心講題。

一下午又這樣過了，周憲現在住在自己家，在數學系大樓下就和蔣冬添分開走了。

才六點多，蔣冬添決定出去換個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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