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蔣，你怎麽不進去啊？”夏成宇突然喊了一聲。

蔣冬添聽見穩住情緒，回頭：“進去。”

說完，他好像聽見廚房裏有碗磕碰的聲音，聲音格外的大，甚至有些刺耳，緊接著就見夏野有些不知所措的出來。

“你站這多久了？”夏野不確定的問。

蔣冬添一如平常的，“剛來。”

他望著夏野，眼神不避不閃，夏野總覺得那裏面多了些什麽或是少了些什麽。

身後秦淑妍一臉的莫名其妙，推了夏野一下，然後笑著對蔣冬添說：“小添啊，不是讓你不要來了嗎，這點事兒小野做就行……”

接著又推了夏野一把，“行了行了，走吧走吧，碗還讓你摔碎了一個，真是怪不得小添不放心。”

夏野拉著蔣冬添過客廳，叫了聲夏成宇，“爸，時間不早了，我先送小添回去，你待會兒跟我媽說一聲。”

夏成宇點頭，“行行行。”然後笑著和蔣冬添說，“小蔣，路上慢點啊。”

蔣冬添微微點頭，然後就跟在夏野身後走了。

坐進車裏，誰都沒說話，氣氛悄無聲息的變得有些尷尬，以及緊張。

蔣冬添回頭瞥了眼後座角落一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在考慮怎麽能趁夏野不註意把它拿走。

車子遲遲沒有發動。

“小添，你沒有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夏野突然偏頭問，聽不出話裏的語氣。

倒是蔣冬添語氣如常：“生日快樂？”

——又是良久的沈默。

“你剛才是不是聽見什麽了？”夏野覺得蔣冬添有些不對，回想了一下之前自己與秦淑妍的對話，笑著，“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

蔣冬添覺得自己快繃不住了，急匆匆的說了句“我知道了”，然後開門下車，“我還有些事情，你別跟來。”

語氣生冷，夏野竟也真沒跟過去。

只覺茫然。

在廚房的時候秦淑妍問他和蔣冬添的事情。一開始確是為了幾個老頭手裏拿著遲遲不放的股權，才重新追求蔣冬添，可是後來就不一樣了，對蔣冬添，他是真的喜歡，很愛很愛的那種。

他說的句句屬實。

現在權當蔣冬添聽了他直白的表達方式而感到不好意思。

蔣冬添走出夏野的視線，再也忍不住了，呼吸猛然急促，喉嚨梗塞，想吐，太難受了。

他是在想不出夏野是怎麽能當著他的面說出“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這句話的，並且還趾高氣昂。

剛才夏野的那副姿態，就是趾高氣昂。

原以為這次是他賭贏了，沒想到，還是輸了，輸的一敗塗地。

跑出路邊，默了良久，蔣冬添覺得今晚的月色格外的刺眼，月光像是針一樣，狠狠的紮在他身上，痛不欲生。

打了輛車回公寓，蔣冬添渾身無力，軟的幾乎讓人一碰就倒，但他還是堅持著把東西收拾完了，並寫了封辭呈。

期間夏野發了信息過來：[我沒找到你，是自己回去了嗎]

他回：[嗯。]

這場時隔六年又重新開始的感情，從一開始他便帶著賭的心態，輸贏的概率從兩方相同變成他覺得贏得多一些，最後他還是輸了。

一開始他恨，恨自己，為什麽能忘了當時夏野是怎麽絕情的說出“只是玩玩”的話。

現在他沒有怨言了，無論是對自己的還是對夏野的，他好像已經沒有多的感情了，已經無法感知，沒有感覺了。

次日一早，所有人都還沒來的時候，蔣冬添把辭呈放在了部長辦公桌上。

待他們看到的時候，蔣冬添已經在回國的飛機上了。

部長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報給了夏野。

蔣冬添的辦公桌上整整齊齊，部長去看的時候，所有資料都分類的清清楚楚，他沒帶走任何。

此時夏野還沈浸在蔣冬添被他直白的告白話語感動的不敢見他，不好意思回他消息當中，猛一聽見這個消息，第一反應是不相信的。

“你說什麽！？”夏野幾乎是對著電話吼出來的。

部長有些怯，但還是把話說完：“是真的走了，辭呈還在我這，桌上的資料都……”

沒聽他說完，夏野就將電話掐斷，著急忙慌的叫來了秦助理。

秦助理剛進辦公室，夏野就吩咐：“我現在出去一趟，有任何安排都先給我推了。”然後火急火燎的沖出去了。

門被摔得關上又彈開，反反覆覆，可見是用了多大的力氣，不過好在秦助理心態夠穩，很快便反應過來。

正是八九點的時候，上班的都在上班了，買菜的也買完了，路上人不多，只偶爾有帶著孩子玩耍幾個。

夏野一路狂奔到員工宿舍，在樓下要了蔣冬添公寓的備用鑰匙，直接上樓。

他著急，希望剛剛的這個消息假的，他們所有人合起夥來騙他的。

一直到了公寓門口，他知道程昱走了以後蔣冬添就一個人住在這裏，此時，他竟不知道該怎麽辦。

默了一會兒，他擡手敲門。

——咚咚咚。

沒有反應。

又敲三聲。

還是沒有反應。

死一般的沈寂。

手裏的鑰匙不知什麽時候就掉在地上了，發出——叮的一聲。

開不開門已經不重要了，區別只是讓早就知道的結果曝光在眼前罷了。

夏野滑坐在門邊，手抵著額頭，閉眼，想不通為什麽，為什麽就這樣走了，他做錯了什麽？

短短一天的時間，事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夏野低頭看著自己左手上的一枚戒指，不是那枚素白的鉑金戒指，這枚做工精巧，一看就是精心設計的。

昨晚他覺得蔣冬添應該冷靜夠了，就去找，人沒找到卻發現了這枚戒指，它像一個不願被人發現的寶藏縮在車的最角落。

讓他都差點沒發現。

“你連禮物都沒有親自送給我……”夏野低聲喃喃，語氣中的痛苦不吝的流露出來。

蔣冬添回國已經是下午了。

先回了家，現在蔣紀歐還沒下班，家裏也沒什麽需要他收拾的，就回了自己房間。

很累，很累，蔣冬添現在只有這一個感覺到，想睡個天昏地暗，於是他就睡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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