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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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夜折騰得太晚,紀優第二日一覺睡到十點半才醒。

客廳裏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紀優尋著聲音走出去,宣渺背對著他,正在接電話。

電話另一端的人實在有些暴躁,就算隔著這麽遠,上揚著的語調還是清清楚楚地傳到了紀優的耳朵裏。

宣渺一動不動地任由那邊的人訓著,為了證明自己有認真在聽,還得時不時地答應一句。

掛斷電話,他轉頭看見後邊的紀優:“醒了?”

“嗯,”紀優問:“誰的電話?”

“我媽,”宣渺說:“早上起來發現我不見了,打電話過來罵了。”

紀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自己才是那個半夜一個電話把人兒子拐出門的始作俑者,還要連累宣渺挨訓:“怪我,讓她擔心了,要不我和她解釋一下?”

宣渺搖搖頭:“我已經和她說過了。”

話音剛落,紀優的肚子突然咕嚕嚕地叫喚起來。

二人不約而同地朝他的肚子看了一眼,紀優默默地捂住,宣渺笑了笑,問:“給你煮點兒吃的?”

紀優點點頭,宣渺打開冰箱,裏面除了他上次帶來的幾個飯盒,就只有一瓶果醬和幾個雞蛋。

外頭的風已經消停了許多,不像昨天那樣要將人拆吃入腹的恐怖,宣渺朝陽臺下面看了眼,說:“我去買點兒蔬菜來。”

“不用了,”紀優說:“這兒不是還有便當嗎,我加熱一下就好了。”

宣渺一手貼上他的額頭,大概測了測,應該已經退燒了:“那些都放了一天了。”

哪有那麽講究啊,宣渺昨天折騰了一天,紀優也摸不準他睡了幾個小時,他不想再給他添麻煩。

“那就煮個雞蛋面吧,”紀優說:“我現在餓得快虛脫了,這個做起來最快了。”

湯面的確暖胃,現下能利用的條件不多,聽他說餓了,宣渺也沒堅持,轉身就進了廚房。

紀優在桌邊坐下,這才發現了餐廳裏細小的不同——昨天潑灑出去的水漬已經被擦掉了,水壺也放回了廚房,地上很整潔,顯然已經被人收拾過了。

他兩只手撐著腮幫子,整個人懶散地趴在桌上:“你今天幾點醒的?”

宣渺將油燒熱,單手打蛋進去:“八點。”

他昨天到的時候都已經四點了,這麽說才睡了四個小時?紀優膜拜道:“你不困嗎?”

“習慣了,有生物鐘。”

“所以你就利用空暇時間幫我到處都打掃了一遍?”紀優扭頭看了一圈,問:“你聽說過海螺姑娘嗎?”

宣渺皺了皺眉:“什麽?”

“海螺姑娘,”紀優說:“一個勤勞踏實的小漁民用自己的孝心感動了海螺姑娘,海螺姑娘就每天都去他家幫他洗衣煮飯。我覺得你現在這樣就很像她。”

“這種神話都是扯淡,”燒開水,宣渺將面條下進鍋裏,突然想到什麽,又問:“那他們最後在一起了嗎?”

“當然在一起啦,”紀優說:“標準的大團圓結局。”

宣渺立即一秒改變立場:“那你說像就像吧。”

紀優無言地看著他,這人有時候真是太幼稚了。

熱氣騰騰的面條端上桌,宣渺給他鋪了兩個雞蛋,怕他燙著,還特地用冷水浸濕的毛巾擦了擦外圍。

濃郁的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動,紀優和他說餓也不全是唬他,夾起一口吃下肚,登時從喉管一直暖到胃裏,整個人都舒服得顫抖了一下。

宣渺吃飯速度一向比他快,倒也不見粗魯,海碗大的面瞬間見底。

紀優小口小口地吹著面條上的熱氣,宣渺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他。

那一個瞬間,紀優突然就情緒失控了,淚水一滴一滴地砸進湯碗裏。

宣渺一楞,忙問他:“怎麽了,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

紀優搖搖頭,一邊哭又一邊連著送了幾大口面條進嘴,緊接著把筷子一放,嚴肅地對他說:“宣渺,我決定了,我們交往吧。”

他說出這句話,真是傾盡了所有的勇氣。

然而宣渺卻沒有他想象中立刻表現出開心的模樣,反而是傾身過來,摸了摸他的頭。

“你確定你的燒已經沒問題了麽?”

紀優氣急:“那當然了!你這是什麽反應?”

“我只是怕你還燒糊塗著,”宣渺淡淡道:“既然你是清醒的,那我就放心了。”

就這樣?這麽平淡?

紀優看不懂他的反應,不解道:“你……不高興麽?”

“高興啊,”宣渺說:“我很高興。”

說罷越過桌子,輕輕地親了親他。

紀優迷迷糊糊地坐在那兒,宣渺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快點吃。

為什麽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紀優心事重重地吃完了面,宣渺一手一個端去廚房,動作倒是利索,只是在進門的時候左腳絆住右腳差點兒摔倒。

紀優無言地站在後頭,看出來他心裏是真的翻江倒海,立刻又開心了。

宣渺火速收拾好了一切,從廚房出來,紀優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一把把人撈到懷裏,壓在身下就開始親。

紀優紅著臉被他親了幾口,氧氣都快耗盡了。他只當對方這是剛確立關系的熱情,也就任由他去了。直到一只冰涼的手從他的腰間順著摸進去,才感覺這場面好像有點兒似曾相識。

他默默地把人推開,擦了擦唇角的銀絲。

“你想幹嘛?”

二人額頭抵在一塊,熱氣撲面而來,宣渺視線往下游去,十分鎮定地說:“我想睡你。”

紀優咽了口口水,顫聲道:“我們這剛確立關系還不到半小時,你這是不是太急了?”

“急?”宣渺頓了頓,道:“對於你來說,我們是剛剛確立。但我從認識你到現在,已經足足想睡你想了一百多天了。”

他這話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來,二人緊緊貼成一塊,一些變化避無可避,紀優也切切實實地感受到對方的確已經是忍無可忍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後挪了挪,想要拉開點兒距離。

宣渺立刻跟上。

算了,反正情侶之間遲早都要面對這個的,自己既然已經想好了,就不要別別扭扭一拖再拖了。

早晚都得死,要是真疼得不行,大不了和宣渺約法三章,以後少做點兒。

一咬牙,紀優擺出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說:“來,做就做,誰怕誰!”

宣渺伸手就要扒他衣服,紀優既然已經答應了,自然配合得十分爽快,兩人裸著上身親作一團,宣渺動作突然一滯:“家裏有油嗎?”

紀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停頓了兩秒才道:“沒有。”

“我不帶人回家的,”紀優異想天開:“植物油……可以嗎?”

宣渺被他逗笑,親了親他的鼻尖,起身穿上衣服:“我下去買。”

紀優哦了一聲:“順便把你車停進來,也不知道開沒開罰單。”

他還惦記著這茬呢,宣渺轉頭看了眼他滿臉紅暈的模樣,意有所指道:“就算有,開得也值了。”

宣渺一走,紀優便一改之前從容不迫的模樣,蹭地一下跳了起來。

他去臥室好好檢查了一遍,把床給鋪得整整齊齊,又抱了兩個靠枕放在沙發上,正襟危坐地在手機裏輸入:第一次做零怎麽樣才能不疼?

他正緊張地咬著指甲學習,宣渺已經回來了。

紀優連忙將手機往靠枕下頭一扔,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的模樣。

宣渺關上門,手裏拎著個印著藥房名的塑料袋。

紀優眼尖地瞧見了裏頭的東西,有些緊張地攥緊了沙發的扶手,幹笑著問:“直接繼續嗎,氣氛是不是有點兒接不上啊,要不要我去放個音樂什麽的……”

宣渺直接用嘴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蠢提議。

結果果然不疼。

不僅不疼,還爽得翻天。

……

紀優趴在宣渺懷裏,面色潮紅地想要掀起一點兒身上的被子,倆人剛剛才經歷了一番劇烈運動,此時靠在一起,彼此都汗黏黏的。

宣渺一把按住他的手:“別著涼了。”

紀優慢吞吞地翻了個身:“我熱。”

“待會兒就好了,”宣渺在他鎖骨上印著印子:“疼不疼?”

紀優搖搖頭,說:“我覺得我可能得和琴行請個假了,我這狀況明天估計是上不了班了。”

“你想辭職都行,”宣渺說:“我養你。”

紀優哼哼兩聲,笑道:“才第一天,就想剝奪我工作的權利了?”

他給琴行打了個電話,兩個人都懶洋洋的不想動彈,索性賴在床上接著耳鬢廝磨。

大概是大量的運動消耗導致,沒過多久,紀優又開始昏昏欲睡。

宣渺接了個電話,見他要睡覺,就想出去接,卻被紀優一把拉住。

他回頭看了眼,紀優眼睛緊閉,手上卻一點兒力氣也不放,宣渺便鉆回了被窩,一手攬著他,低聲地和電話裏的人說著。

身旁躺著具溫熱的軀體,渾身的細胞都被得到安撫。紀優的意識一點一點兒地飛遠,就當他快要成功會見周公的時候,突然有一陣熟悉的聲音闖進了耳朵。

滴滴幾聲機械音後,玄關的密碼鎖被人解開了。

除了他以外,這世上只有一個人知道他家的密碼!

紀優猛地驚醒,一下從被窩裏坐了起來,朝著外頭大喊:“不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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