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小叔叔和你皇兄擔心你，你以為我會願意管你去死嗎！”賀陽簡直想要抽他。

戴尼克神情恍惚的看著他，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我皇兄，賀瑾瑜他們擔心我嗎？要是擔心我的話，賀瑾瑜他又怎麽會和別人結婚呢？又怎麽會連我出事了，為了顧忌他的所謂丈夫，都不來看我一眼呢？他已經不要我了，騙子，騙子，你們統統都是騙子……”

“當初不是你自己說，小叔叔以權勢壓迫你逼你和他在一起的嗎？不是你說你和白清羽才是真愛的嗎？不是你說討厭他，希望他走得遠遠的永遠也不要看見他的嗎？”賀陽被他逼出了脾氣。

頓了會兒，遂一字一頓道：“既然如此，你又有什麽立場苛責他嫁給別人呢？現在他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你眼前了，你不是合該開心才對嗎？又做出這幅受害者的樣子要給誰看？”

“這一切都不是你想要的嗎？”

“對對對，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什麽都是我的錯行了吧。是我無藥可救，是我逼迫他嫁給別人的，我活該倒黴……行了吧？”戴尼克自暴自棄，不斷的說著是自己做錯了，但態度上卻無半點悔改，認識到自己做錯之意。

看得別人越發冒火氣。

賀陽再也不想顧慮他的感受，甚至不願記起賀瑾瑜的囑托，直截了當便道：“本來就是你逼迫他嫁給別人的呀，要不是你，他又怎麽可能和別人結婚呢？”

“……你這話說得還真是好笑啊。”戴尼克定定看了他許久，旋即又恢覆了一派吊兒郎當不知所謂的姿態。

賀陽語氣無比冰冷的說：“你不是好奇小叔叔和誰結了婚嗎？我現在就告訴你，對方是奧斯菲亞的國王，當初賀鯤想讓白清羽去奧斯菲亞和奧斯菲亞國王在一起的時候，你不同意，總是去逼小叔叔，說什麽只要白清羽不用去奧斯菲亞你什麽都願意做……好，小叔叔成全你了，結果就是他和奧斯菲亞國王穆法沙陛下結婚了，你還想怎樣？”

這件事瞞著戴尼克已經毫無意義了。

不讓他知道賀瑾瑜到底為他付出了多少，他根本就不懂得什麽叫做感恩，只會一味的抹黑賀瑾瑜把對方想到最壞。

戴尼克不可置信的錯愕看向了賀陽，一下子醒過了神來：“你……你說什麽？”

“他和奧斯菲亞國王結婚了，現在是奧斯菲亞的第三任王後……是你逼他去的，白清羽不去，去的就只能是小叔叔，現在一切都如你所願了，你又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詆毀他？一切不都死按照你想要的來的嗎？”賀陽不惜餘力的譏諷他。

戴尼克呆了好一會兒，聲音卻突然嗚咽了起來：“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不想清羽背井離鄉去跟奧斯菲亞的國王，沒有想過要讓瑾瑜，我沒有想過……”

他心痛得無法呼吸。

心底甚至還生出了一個隱晦而又陰暗的想法，若早知如此……若早知如此的話，他寧可不那麽做，就讓白清羽去……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

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讓賀瑾瑜真的徹徹底底的離開他。

“你怎麽想的，是或不是都已經不重要了，小叔叔已經結婚了，他是奧斯菲亞的王後，木已成舟已成事實，他現在過得很好很平靜。你發生的事，我們也沒有打擾他，希望你也能夠快點走出來，不要把所有錯誤都歸咎在別人身上了……也別再惹麻煩了，你皇兄他最近很忙，也很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要緊事要做。”賀陽真是沒有心情再處理這些狗屁倒竈事了。

戴尼克盡量讓自己不去哭，但眼淚卻一顆接一顆的不住往下掉：“瑾瑜，瑾瑜他……”

他不知道有什麽樣的方法才能讓自己不難過。

賀陽默默的看著他哭了會兒，正打算要走。

“不行，不行，我要去找瑾瑜，我不能眼看著他和那個年紀足夠做他父親，半截身子都埋進土裏，還死過兩個老婆的人在一起……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他。”戴尼克神思恍惚了會兒，突然這樣說。

他知道他虧欠了賀瑾瑜很多，可他不能眼看著他後半輩子毀掉……

就算賀瑾瑜恨他也好，怪他也好，他一定要去奧斯菲亞帶賀瑾瑜回來，決不能看著對方的一輩子都被人毀掉。

下半輩子，他發誓……

發誓要讓賀瑾瑜過得幸福。

戴尼克想著想著，就自顧自的要往門外走，跟隨著意識想要找到飛船，踏上前往奧斯菲亞的路，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他一定要把賀瑾瑜帶回來，好好對他。

賀陽卻從他背後一把把他拉了回來：“你做什麽？我不是告訴你了，小叔叔現在過得很好嗎？你為什麽就不懂得成全，非要去破壞他的幸福，不讓他過得安生呢？你想要破壞我們兩國剛剛建立的邦交嗎？小叔叔可是奧斯菲亞的王後！”

“可是，奧斯菲亞的國王……”在他的潛意識裏，就是覺得對方是配不上賀瑾瑜的，任何人都配不上，包括他自己。

賀陽直言不諱：“奧斯菲亞的國王對他很好，很疼他，他現在過得很好，什麽奧斯菲亞國王弄死了兩任皇後都是謠傳的，只要你不去破壞，他們會一直過得很好。”

“可是瑾瑜不愛他，我想要讓瑾瑜幸福……”戴尼克蒼白的辯解。

賀陽平靜的說：“他是愛你，可是你給不了他幸福，只會讓他痛苦……”

“我…我會改的。”戴尼克急於保證，不知是向賀陽，還是向與他間隔千萬裏的賀瑾瑜。

賀陽卻不信他的話：“那你就改，證明你自己給我們看，不要總是嘴上說說而已，也不要再讓我看到你這幅吊兒郎當的樣子，就你這樣的，要不是皇室成員，根本給不了任何一個人未來，也不值得誰去托付終身……”

“我……我該怎麽改呢？”戴尼克迷茫的看著他。

賀陽看著他，想了想，遂道：“去軍營吧，那裏是最能磨練一個男人意志的地方，我相信最適合送你這樣的去了。”

“如果，如果我改好了……我以後和他還有機會嗎？”戴尼克也認識到了自己身上還有許多不足的地方，他可憐巴巴的看向賀陽。

雖然心底也知他和賀瑾瑜將來是沒有什麽可能了——

但卻仍是忍不住懷有期許。

突然想起，年幼時候賀瑾瑜曾對他說，期待看到他長大以後變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他最終沒有變成，還成了個扶不起的阿鬥……

但倘若有一天，他變成了男子漢——

賀瑾瑜……還願不願意回來再看他一眼，他們還會不會有可能呢。

“如果，你將來真的改變了，那麽你將來一定會遇到一個和你相攜一生，彼此相愛的人……”賀陽不想欺騙他，只能這樣對他說：“但那個人，應該已經不會是小叔叔了。”

錯過就是錯過，無法回頭。

戴尼克突然一下子哭了起來。

賀陽靜靜看著他，給他遞了幾張紙巾，卻是什麽話也說不出口。

******

戴尼克造成的負面新聞，惹起了奧卡斯及長老會的很大震怒。戴尼克的皇位繼承順序也緊跟著一降再降，奧卡斯和長老會都有些給戴尼克點苦頭吃吃，讓他長點教訓，賀陽在這個時候提出了把戴尼克送進軍隊磨練。

長老會雖然還有些不大放心。

但奧卡斯卻覺得這個方案十分可行，在安排了專門的人盯著戴尼克讓他不跑到奧斯菲亞添亂後，很快就幫戴尼克弄好了手續，隱藏了他皇室成員的身份把他當做一個普通士兵送進了軍隊裏去。

戴尼克迫切的需要磨練也需要成長。

臨走的時候，是賀陽給他送的行，孑然一身戴尼克什麽都沒有帶走，只帶走了一張年幼時候賀陽和他和賀瑾瑜一起拍下的一張照片。

他找遍了自己的家，又找遍了賀瑾瑜的家——

都找不到一絲一毫和賀瑾瑜相關的痕跡存在，別說照片，就連物品也不曾有點星存在，他不知道賀瑾瑜是帶走了，還是和他一樣銷毀了。

最後只好軟磨硬泡求著賀陽，才得到了這麽一張存有賀瑾瑜年少時模樣的照片，作為他們之間最後的回憶……

那張照片後來一直跟著戴尼克——

在戰場上歷經上百年，是不是被拿出來摩挲的很久很久，唯有上頭賀瑾瑜的笑容璀璨依舊，每次一看到那笑容，戴尼克再累再疲倦，也會能量滿滿心情寧靜。

雖然你已不在我的身邊，且不會回來。

但我會一直讓自己成長，直到成為一個頂天立地，可以配得上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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