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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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時辰後,季寒蟬同著拾錦出現在了城郊的一座小宅子口上。

那使者終是沒說二皇子的意圖,只說是到了便知道了。如今到了,恐怕離著知道的時間也不遠了。

季寒蟬側頭看了看那面無表情的青衫人,只見那人手握拳放嘴邊輕咳了兩聲,隨即咚咚咚地連敲三下門。

“陸地行舟”

緊接著裏邊傳來一聲。

“黃龍府”

門吱嘎一聲開了。

看來是某種暗號的形式,季寒蟬點點頭,隨即轉頭去看拾錦,卻見拾錦面色頗為古怪。

那傳信的青衫人又連咳兩聲,帶著季寒蟬二人進去了。

院子裏的修飾卻是同外墻別無一二,破破爛爛的墻瓦,雜草叢生。那青衫人見怪不怪,只引著季寒蟬朝裏走,穿過甬道,繞過藤花墻,頓時一座落瓦的危樓顯在面前。

那青衫人不加猶豫,便將季寒蟬引入了門內。面前頓時煥然一新。

季寒蟬還不及打量四周的景象,便見二皇子迎了上來。

“季三小姐,大駕光臨,可是讓大家好等啊!”

他腰間的玉扇左搖右擺,面上也難得出現了喜色。

“聽聞二皇子要商議大事,我可是刻不待緩,急急忙忙的奔過來,這麽說可是有些冤枉人了啊。”

“哈哈哈哈,看看這,還喊冤了。”

二皇子大笑兩聲,隨即便示意青衫人退下了,“今兒我可要好好引薦給你個人物,方不過吃兩杯茶的功夫,當真是讓人覺得妙趣橫生。”

“什麽人物”

季寒蟬倒是好奇了起來。

“哈哈”

二皇子也不待說,先引著季寒蟬往裏走去,“你看看這座府邸,如何?”

“以外面的殘破想不到裏面的金碧輝煌”

“自然,這主人也同這府邸一般,需得走進了,靠攏了,才能覺出其內秀何其輝煌,單單靠著外表,可察覺不了什麽。”

二皇子說著,面上又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二皇子恐怕偏頗了。”

這時候,裏面躍然傳出一聲男聲,驚得季寒蟬一楞。

“二皇子此意怕是在蟠某奇醜無比,怕嚇著季三小姐。”

一行人呵呵一笑,隨即繞過屏風,這時候才見到廬山真面目。

只見裏面靠坐著一身紅衣的南陵公主,面上似些許笑泛的紅暈,手裏的茶杯笑得顫顫晃晃。大方坐一旁的是個二十的男子,黑衣挽起袖子,領邊滾著青色的條紋。

兩人圍坐在碧石小幾前,旁還有兩張椅子,皆是被靠皮毛裏鍍金,顯然是為後來的二人所留。

“滿公主,好久不見了”

季寒蟬朝那紅衣女子點點頭,隨即轉向那所謂的“蟠某”,“這位是”

“季三小姐不妨一猜。”

那男子仍大方地坐著,任季寒蟬上下端詳了一番。

“如今局勢大亂,能惹得二位如此興然,必然是什麽頭等人物”

季寒蟬也不客氣,靠著椅子便坐了下來,手撫上那靠椅的皮毛,突然露出了淡笑,“恰好這毛家父贈了一匹,我頗為熟識。若此宅為仁兄所有,所料不錯,蟠兄是西域人吧。”

“哈哈哈哈!”

那蟠某人聽此話頓時手拍椅子仰頭大笑幾聲,其豪放是季寒蟬在洛陽從未見過的,不由更引起她幾分興趣。

“二位都道季三小姐聰慧,蟠某向來還不相信,多聞難得一見,如今見來還是蟠某淺薄了,洛陽女子當真是有勇有謀啊!”

季寒蟬搖頭一笑,“蟠兄謬讚了。”

“潘兄姓趙名蟠”

二皇子在一旁只說了一句便停下了,他嘴角啜著淡笑,顯然又是要讓季寒蟬猜一番了。

“趙蟠?”

季寒蟬一楞,隨即看向了身旁立著的拾錦,只見拾錦點了點頭。

是了。

趙蟠,西域人,少年英傑,至少在西域受苦人中所傳。

季寒蟬擡眼看了幾眼這男子,只見他挑眉斜唇,

趙蟠,現西域造反人首魁,一路帶兵打過來,一路少燒殺搶劫無所不為,據聞現在正在西邊關口備兵,隨時要一舉攻下祁口,直逼洛陽。

“久聞不如一見啊”

季寒蟬雖心中有些了思量,但萬萬沒想到此竟然是趙蟠本人。

“季三小姐謬讚了。”

趙蟠大笑兩聲,端起茶杯似要敬季寒蟬一杯,隨即自飲了。

“世子呢?”

季寒蟬同也飲了杯茶,環繞一圈,這才覺有些不對勁的地方,“怎麽這麽重要的時候不見他在?”

“道君兄?”

二皇子淺笑,“道君兄的祖父可是個厲害人物,如今一番鬧得翻天覆地,這還不揪著他耳朵回去好好責問一番?要想他如此逍遙,恐怕還得等個幾十年了。”

“原來如此”

季寒蟬點點頭,隨即幾人又談笑了起來,約莫吃了兩盞茶的功夫,二皇子這才漸入了正題。

“季三小姐參合我們這些俗人的目的,可只是扳倒阮家,如今一事未成,本王倒擔心她另尋妙招,不過如今我們多了一手趙蟠兄,可不又有了主意。”

此一言引得趙蟠挑兩下眉毛。

“不聞季阮兩家竟是仇敵?何出此言?莫非季阮兩家竟還有不為人知的秘聞?”

“此事便說來話長了”

二皇子看向季寒蟬,顯然是在征詢她的同意。

“阮家殺了我的母親,無論季家如何,總之我同阮家是勢不兩立的。”

季寒蟬端著茶杯,面色如常。

“如此,也難怪如此血恨大仇。”

趙蟠點點頭,隨即轉頭看向旁的兩人,“先前你們說季三小姐十分關鍵,不知是關鍵在何處?”

“不知蟠兄是否聽聞過知秋大師葉大師的名號。”

滿公主慢悠悠地端起茶碗,笑看季寒蟬一眼。

“自然,葉大師的名號響徹四海,何人不知?不過為何提上葉大師?莫非難道”

“所料不錯,此正乃葉大師的侄女。”

趙蟠頓時一挑眉,上上下下地將季寒蟬打量了一番,隨即這才點點頭,“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蟠某這算是明了了。”

他端起茶碗沖季寒蟬碰了個杯,露出一幅遺憾的神色。

“此深仇大恨,不共戴天,若蟠某有機遇,定要為葉大師報一仇,也能明了季三小姐母親在天之靈,不至於含冤於九泉之下!”

“蟠兄有心了。”

季寒蟬點點頭,隨即終於開口問道,“不知二皇子是所商何事?聽聞能有一計扳倒阮家,倒是讓我心動了。”

“不慌不忙,待我將此計詳詳敘來。”

隨即幾人便靜坐一旁,聽二皇子委婉說道,其中趙蟠時不時插話補充幾聲,不在話下。

二皇子之意,是在北陵南部的水患之災。每年將夏時,流入楚河的第一大水,天水,總要淹沒大量良田。恰不巧的是,北陵的人口大部分都聚集在南部的平原地區,由此所造成的災難更加嚴重。每年大量的難民由於拿不到該得的救濟,大量湧入洛陽,當然也不乏造反者之輩。

當然,至於為何會連累到阮家?自然因著阮家軍大部分鎮守在南方,且靠近天水的大部分地區,阮家都有一定的控制權。這與西域出事,李王爾要遭災有異曲同工之妙。

“難道蟠兄將去領導南方造反?”

季寒蟬適時提出疑問。

“在你面前的,可不是普通人啊。”

二皇子搖搖頭,他神秘一笑,“當初天下四散,天水一帶繁榮之盛。天水人向來是一帶人的自傲。當初天水之祖一著不慎滿盤皆輸,慘敗至西域。而蟠兄,正是當初敗於先祖的趙崚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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