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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阮時碧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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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蟬”

男子站在遠處,淫淫大雨之中,面上的神色也看得不太清楚了。

“阮時碧?”

季寒蟬皺眉,轉身就想回府,忽然似想到了什麽似的,猛地沖向阮時碧的位置。

“你怎麽在這?是不是你派人來殺的我!是不是你?是不是!”

雨中的季寒蟬沒有一絲的遮擋,冬天的冷雨重重地落在她的身上,不過片刻便是浸濕了厚實的襖子。

眼淚與雨水參雜在一起,原本精致的面容此刻變得無比猙獰。

“我?”

阮時碧忽的冷笑,“我何必如此大費周折?”

季寒蟬楞在原地,眼淚簌簌地往地下落去。

阮時碧也不再說話了,兩人就在街正中,靜靜地立著,任雨水敲打身體,仿佛兩座亙久不變的雕塑。

雨不斷地下,此間的一切,仿佛都是夢中的場景。

“你也不必太過傷心”

阮時碧見季寒蟬只立著,淋著雨,許久都不說一句話,不由皺起眉頭,淡淡地說道。

“我當然不傷心,我還要去找拾錦,讓開”

季寒蟬回過神來,猛地舉袖去擦眼淚,卻發現,自己的袖子已經被雨水淋得全濕了。

“這麽大的雨,你就這樣去找嗎?”

阮時碧笑容很淡,仿佛只是一個動作,關乎不到心情。

“幫我!”季寒蟬忽地猛然拉住阮時碧的衣袖,“幫我找拾錦,她不能死!幫我!”

此處離季府太遠,況且這樣傾盆大雨下著,下人們也不一定會趕過去救人,她沒有原主的記憶,如今能求助的,就只有眼前人了

“幫我,幫我,阮時碧”

季寒蟬眼神中帶了些懇切,不停喃喃說道。

“那些丫鬟們對你來說,有這麽重要嗎?”

“有!”

阮時碧點點頭,道“好,我會派人去找,你還是進去避雨吧”

季寒蟬嗯了一聲,卻突然發現自己並沒有在淋雨。

傘沿一圈落下的水珠,甚至也沒有一顆滴到自己身上。

擡頭看向阮時碧,這才發現他的衣衫竟然濕透了。

“一起進去吧”

季寒蟬甩去手中的水,去擦眼淚,卻始終是擦不幹凈。

“我的宅子就在附近,你去那裏換身衣裳吧”

阮時碧似乎想要好人做到底,又伸進懷中摸了一條手絹出來,遞給了她。

“好”

季寒蟬點點頭,接過手帕。

手帕的一角已經濕了,季寒蟬也顧不得,兩三下亂擦,擦幹了滿面的水。

“我去把知書抱出來,你等等我”

季寒蟬轉身進回春堂,阮時碧也跟了上來,一路上舉著傘,身後卻不見了那個黑衣蒙面男。

兩人進了回春堂,不用過多指路,便到了知書暫時安榻的地方。

只見知書安靜地躺在榻上,箭翎已經取出來了,血似乎流了不少,不過已經止住了。

季寒蟬靜靜地走過去,站在榻邊不言不語。

人死後,就像睡著了一樣,絲毫看不出她經歷了怎樣的痛苦。

季寒蟬眼眶逐漸紅了起來。

她還沒告訴知書,男女平等是怎樣一個世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權,都有追尋夢想的權利,每個人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阮時碧在門口靜靜地看著房內立著的女人,仿佛若有所思。

季寒蟬伸手猛地抱起知書,踉踉蹌蹌地就要往門外走去。

“阮將軍”

就在這時,之前那個幫忙抱知書的小士兵不知何時到了門口,顯然是認識阮時碧,熱切地叫道。

“嗯”

阮時碧應一聲,卻一直看著季寒蟬臉漲得通紅,許久都走不出一步。

“還是小的代勞吧”

“不用了,我還是自己來吧”

阮時碧看著倔強的女人,不由皺了皺眉。

“你身上這麽濕,要讓她也被打濕嗎?”

季寒蟬一頓,自己確實濕透了,但是

“死了還是讓她安穩一點吧”

阮時碧的一句話頓時似戳到了季寒蟬的傷口,她強忍住往外冒的眼淚,把知書交給了小士兵。

是她的錯,沒有察覺到殺意,無法許給知書安穩。

知書,你放心走,我一定為你報仇!

“走吧”

阮時碧率先出了房門,季寒蟬跟在後面,懷著一股強烈的悲傷與憤怒,跟著走出了房門。

不知何時,回春堂門口停了一輛馬車,一行人坐上馬車,趕往阮時碧的宅子。

一路上季寒蟬不言不語,只盯著榻對面的知書,回想自己接觸過的人,到底是誰如此歹毒,竟派人來殺她,卻害了無辜的人。

“你知道我今日被追殺了嗎?”

季寒蟬看似無意,忽然問向阮時碧。

“你進城門時,被我的眼線看到了”阮時碧如是回答。

“嗯”季寒蟬點點頭,又道,“拾錦在出城門的那條路上,你知道的吧”

阮時碧點點頭,隨即二人便陷入了沈靜。

“今日還要多謝你”

良久沈默後,季寒蟬忽然轉頭看向身旁的人,開口說道。

“無妨”

又是一陣沈默。

如阮時碧所說的,宅子距離回春堂極近,不過半炷香的時間,便到了宅子的大門口。

裏邊幾個下人舉了傘沖了出來,季寒蟬率先下了車。

“給季三小姐準備一件衣裳”

上冬節如其名,冬至過後的幾天,風都是刺骨的,更別說此刻季寒蟬全身濕透,厚實的襖子似乎是保存了冰冷的溫度,使得季寒蟬更是冷得雞皮疙瘩直起。

“是”

季寒蟬回頭望一眼知書的臉,心中一痛,接過傘自行進了府。

不知她的父母聽到這樣的噩耗,會是什麽樣。

季寒蟬進了宅子,換了一套襖子,頓時整個人暖和了起來。

“吃了午膳再回府吧,此刻外面還下著大雨”

阮時碧不知何時立在了門口,淡淡地說道。

“不用了,知書還在馬車裏,我要回府把她安放好”

“我早已把知書安放進府中了,不如用完膳,等等拾錦的消息”

阮時碧一句話說得頭頭在理,季寒蟬一張口,卻反駁不了。

“好”

兩人便緩步向另一個屋子走去,一路上風景極佳,加上煙雨迷離,仿佛仙境一般,季寒蟬卻無心賞味,心不在焉。

忽然,一個黑衣男子飛身而入,嚇得季寒蟬猛地後退。

路上的黑衣人,和眼前此人莫名有幾分神似?

黑衣男子在阮時碧耳旁說了幾句,便立在了一旁。

“有拾錦消息了?”

“不,是你的屬下,清歡,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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