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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國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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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巧不巧,季寒蟬對面正坐著阮家二子,阮時碧。

阮時碧舉起灌滿的酒杯,遠遠的隔空作勢碰了下,然後仰頭一飲而盡了。

季寒蟬一楞,自然是知道了他的意思。

只是不知這具身子能不能飲酒,季寒蟬舉起杯子,對著眼前人輕啄了一小口,便放下了,也算是夠了意思。

阮時碧似乎有些楞,隨即一笑,便轉頭去看表演了。

此刻菜品似乎也上了大半,桌上牛羊馬肉繁多,花樣數不勝數,很多都是季寒蟬聞所未聞的菜式,可所謂滿漢全席。

季寒蟬使勁掐了羊腿下來,正惆悵著怎麽放進自己的碗裏,忽的撇頭看見季早春正斯文地吃一小塊蔬菜,再看過去,季暮雪竟也極有品相地在吃著蔬菜。

季寒蟬猛地反應過來,頓時尷尬起來,在女眷的桌上一掃而過,果真,除了她這桌仿佛被蝗蟲掃過一般,其餘桌上的菜,幾乎動都沒動。

裝什麽斯文。

季寒蟬撇撇嘴,繼續吃起了羊腿。

“皇上”

這時,遙遠處傳來一聲淡淡的女音。

季寒蟬忙吃完碗中剩下的肉,擡頭看去。

只見一個紫衣女子恰從她眼前走過,朝著右邊的高位走去。

女子一身風華,長發挽起,一支珠花簪子帶著流蘇飄蕩,紫色羅裙如蝴蝶般飛舞,女子膚色極白,如明珠生暈般,手腕上一條纖細的珠帶,顯得極為貴氣。

只是這側臉,怎麽總覺著有幾分眼熟?

“阮玉遲來,還請責罰”

原來這就是那個勾結南陵國的真兇,阮玉?

“朕記得,你身子不舒服,嗯?”

皇帝似笑非笑,任由臺階下的女子跪著,倒是夾起一片肉,餵進了皇後的口中。

“阮玉不明白”

兩人一坐一跪,竟對峙起來,季寒蟬在下面自然是聽得雲裏霧裏。

“皇上,這是”

這時,阮重站了出來,半跪在阮玉身旁,似乎有些的疑惑。

“皇上,還請皇上明示”

阮玉聲音裏已帶了些哭腔,此刻整個宴廳都安靜下來,仿佛所有人都正註視著臺上的一切。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季寒蟬收回眼神來,卻忽然瞥見對面的阮時碧正悠閑地吃著羊腿?

阮時碧仿佛發現了季寒蟬的眼神,輕笑,舉起羊腿來,示意她一同吃。

這?

他難道沒發現自己家的人正尷尬著嗎?

季寒蟬捏起自己的羊腿,提了提,示意自己意會了。

臺階上下的三人仍在對峙著,這時,季寒蟬的父親,季高甫忽然走了出來。

“皇上,這上冬節,舉國同慶,阮貴妃的事,不如稍後共同商議如何?”

皇帝沒說話,只是坐在龍座上,神情難以捉摸,一時間威嚴盡顯。

“皇上,阮貴妃畢竟是阮家子,何必?”

這時,另一個大臣走了出來,也不知是何人,一句話說得連季寒蟬都能聽出其中的諷刺意味。

“皇上,身子要緊,別氣壞了身子”皇後此時也輕輕撫了撫皇帝的背,溫柔說道。

“阮家人,阮家人確實顯貴啊”皇帝冷笑,揮手便道,“阮貴妃隨意找個位置入座吧,別平白的,辱沒了眾人的興致”

“皇上”

阮玉嬌聲輕呼一聲,隨即便紅著眼眶立在了一旁。

季寒蟬本就註視了那邊,阮玉轉頭的瞬間,她猛的震驚了。

這難道不是魚歡夫人嗎?

或者說,這個世界上,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一個是阮玉,一個是魚歡?

這麽說,在菊園的是阮玉和皇帝?

而魚歡又為何

季寒蟬此刻頭中有些淩亂,她擡頭看去,企圖在拾錦臉上也看到熟悉的震驚,卻失望了,拾錦顯然是知道的,阮玉和魚歡長得一模一樣。

難怪那天晚上她顯得如此淡定。

季寒蟬低下頭,繼續吃著羊腿,企圖掩飾自己心中的躁亂。

葉知秋啊葉知秋你到底想做什麽?

一旁的丫頭很有眼色地端來了一張軟凳,阮玉順勢坐下,幾位大臣都退下後,宴會又恢覆了歡聲笑語。

“小姐,你撐嗎?”

這時,耳旁忽然傳來了拾錦的聲音。

季寒蟬側頭,只見拾錦悄悄地伏在她的耳邊,言語中有一絲調笑。

季寒蟬無奈地搖搖頭,悄悄伸手一指掐在了拾錦的腿上,讓她好好長長記性。

拾錦猛地吃痛,一下子趴在了季寒蟬的背上,又扭一扭地站了起來,顯得十分的搞笑,頓時惹得季寒蟬低下頭,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

“笑什麽笑,真傻”季早春恰坐在季寒蟬的一旁,此刻見季寒蟬如此開心,不由諷刺道。

“笑你吃到屎了”季寒蟬也不遑多讓,湊到她耳旁,輕聲說道。

“你”季早春臉頓時一黑,壓低聲音,“你粗魯!粗俗!你,你!”

“你什麽你,話都說不清”季寒蟬又笑起來,這個季早春,怎麽說她的可愛呢。

季早春一氣,撇起嘴來,道“吃個東西也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真是毀了我們季家姐妹的清譽”

“是是是,當然沒有季二小姐有品相了”季寒蟬點點頭,附和起來,“季二小姐不愧是季家最有清譽,最大家閨秀的小姐”

季早春似乎沒有聽出季寒蟬語氣中的嘲諷,只撇過頭去,不說話了。

季寒蟬也樂得清凈,繼續吃著剩下的羊腿,只等宴會結束,去斷山看看那神秘的葉知秋了。

或許還能打探打探,這魚歡到底是什麽情況。

“我們多久去斷山?”

季寒蟬想到這,回頭拉了拉拾錦的衣裳,輕聲問道。

“葉大師已經傳信給老爺了,想必用完膳告了別便可以過去了”

“嗯”

季寒蟬點點頭,安心地又掐了個豬鼻子下來。

一場早午宴用下來,有些人心底不是滋味,有些人卻是吃撐了。

宴會結束後,一個宮裏的丫鬟端來茶水,季寒蟬眼睛不瞎,自然是註意到眼前丫鬟眼神中的奇怪。

“這茶水有問題嗎?”季寒蟬端起茶來,輕笑道。

“奴婢不敢”那丫鬟猛地跪下,卻又被季寒蟬輕扶了起來,“奴婢只是看季三小姐吃得有些”

那丫鬟話還沒說完,便引來旁邊幾個小姐們的笑聲。

“那也是本小姐胃口好”

季寒蟬面皮子向來厚實,聽此言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漱完口便放下了茶杯。

“當然是,當然是”

那丫鬟點頭連連稱是,便拖著茶杯退下去了。

一場似鬧劇般的國宴就結束了,還未到正午,在皇帝離開後,季寒蟬一行人向季老爺告別,便要往斷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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