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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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3日,鄭辰謹終於十七歲了,和許易揚的年齡差,終於從2變回了1。

鄭辰謹真希望有一天自己能趕上許易揚,好能消除許易揚時不時透露出來的兄長的氣息。雖然他承認許易揚的成熟是他吸引他的地方,但是鄭辰謹的征服欲從未泯滅。

要是許易揚主動撒嬌會是什麽樣?主動求饒?鄭辰謹不止一次幻想過這個場景,特別是在那些糜爛的夢裏。雖然他們已經不只是發乎情止乎禮,但是終點還沒到達過。

鄭辰謹當然想,但他不知道許易揚想不想。何況,許易揚高三學習愈發緊張,六點起床十二點睡覺,壓根沒有時間和精力折騰。

話說回來,生日總是充滿了驚喜,或是驚嚇,驚嚇往往先於驚喜而來。

這天下了晚自習,因為是鄭辰謹生日,所以兩人去學校的桂花林膩歪了一會兒才騎上車回家。這時,學校裏幾乎已經沒有人了。

然而,郭訓源和他的兩個跟班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攔在自行車前。

郭訓源說:“好久不見啊,趕緊的,給你大哥我點錢。”

“滾,沒錢,讓開。”鄭辰謹不屑一顧,準備騎車離開。

這時,幾個男生上前抵住鄭辰謹的車頭。郭訓源走進鄭辰謹,說:“喲,你他媽還挺橫!”

“叫你滾……”

“啐!”郭訓源一口唾沫星子直接不偏不倚地吐到鄭辰謹臉上。

鄭辰謹怎麽受得了這種氣,他正想跳下車直接大打出手,可是他看見郭訓源繞到了後座的許易揚身邊,鄭辰謹變一下子緊張起來。鄭辰謹還來不及顧上臉上那口難聞的唾沫星子,就下意識反手護住許易揚。

“當初不是挺能的嗎?”郭訓源對許易揚說。

許易揚知道郭訓源指的是一年多前藝術節上他和葉呈為鄭辰謹出頭的事情。那時郭訓源和另外兩個男生都還是稚嫩的初中生,可現在,許易揚瞄了一眼這群男生身上的紋身、耳朵上一排的耳釘和漂著亂七八糟顏色的頭發——盡管他想為鄭辰謹打抱不平,但他也知道兩邊的力量有多懸殊。

“你要多少錢?我給你。”許易揚掏出錢包,把裏面的五十多塊錢都給了郭訓源。

“就他媽這麽點?還不夠塞牙縫呢!”

“真沒了。”許易揚把包敞開給郭訓源看。

郭訓源往包裏瞅了一眼,見果真是空的,便挑了挑眉,說:“還是哥哥聽話,要是個姐姐該多好。”

聽到這句話,鄭辰謹耐不住一直緊握著的拳頭,正當他怒火中燒即將出手時,被後座的許易揚用力摁住。

郭訓源聽見了動靜,轉過身對鄭辰謹說:“這弟弟也太不聽話了,是不是太久沒被收拾了?”

許易揚一邊摁著鄭辰謹,一邊笑著賠不是道:“對不起啊,我替他跟你道歉。”說著又把鄭辰謹的包拉開,將鄭辰謹的錢包拿了出來。許易揚說:“他的我也給你,好吧?”

郭訓源湊近許易揚,用手輕輕拍了拍許易揚的臉,說:“真乖啊。”

許易揚一陣反胃,但他告訴自己要沈住氣。許易揚迅速瞥了郭訓源一眼,郭訓源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錢包上。所以,當許易揚準備將錢掏出來時,故意將錢包往遠處一扔,一瞬間,小混混們的目光和註意力全跟著錢包跑了。

“快走!”許易揚搶著時間跟鄭辰謹說。

還好與許易揚的默契在,鄭辰謹反應比小混混們快,一溜煙地騎出了昏暗的地方。

鄭辰謹騎得飛快,他生怕郭訓源他們追上來,他自己不要緊,他害怕身後的許易揚受傷,他是他的寶貝,他自己都不舍得碰,又怎麽允許別人傷害他。

他身後載著的,可是整個人生的重量啊。

平時需要七分鐘的路程,鄭辰謹今天只用了五分鐘。在樓底下剎車時,鄭辰謹差點喘不上氣來。

許易揚趕緊跳下車,一邊撫著鄭辰謹的背給他順氣,一邊探頭到他跟前去看那口唾沫星子。然而,已經被風幹了。

“好他媽惡心,還有味道,操,臭死了!”好不容易喘過氣來的鄭辰謹罵了一句,“他是不是還碰你了?”

許易揚是知道的,鄭辰謹面對自己時,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刻意壓抑著不說臟話,耐心至極。剛才一連串的臟話,許易揚知道他是氣到了極點。

於是,許易揚反手從書包側袋掏出水杯,又從兜裏掏出紙巾,用水打濕了紙巾,扶著鄭辰謹的後頸,輕輕擦在他的臉上,像生怕擦破了對方的皮膚一樣,許易揚的動作很輕柔、很輕柔,就同他望著鄭辰謹的眼神一樣。

不只是許易揚拿著紙巾的那只輕柔的手,就連他另一只扶著鄭辰謹後頸的手,也像接通了電源一樣,弄得鄭辰謹的後頸酥酥麻麻的。

“以後別硬剛了。”許易揚溫柔地說。

“開玩笑,我怕他們麽!”鄭辰謹還是不服氣,但是怒氣已經被許易揚的溫柔壓下去三分。

“你才不怕,你可牛/逼啦!”許易揚一邊仔細地擦傷,一邊說,“那點小錢,給他不就是了,不稀罕。”

“但我的錢包都丟給他們了!”

“那個不好看呀,我給你買個新的,好不好?我們買情侶款,明天就去買,好不好?”

連著兩個“好不好”,鄭辰謹覺得自己氣消了一大半。

好,當然好。

要是許易揚問的是“把你的命給我,好不好”,相信鄭辰謹也會毫不猶豫地點頭說好。

擦了好一陣,許易揚把紙巾拿下來,歪著頭打量著鄭辰謹的臉,說:“應該差不多了吧。”

盡管鄭辰謹心裏是不可能輕易放過郭訓源的——他一向記仇,但鄭辰謹看得出許易揚努力地想讓自己開心的神情,僅是一個神情,鄭辰謹也被無限地感動了。鄭辰謹很貪戀這種感覺,於是,他皺著鼻子說:“不啊,還有味道。”

“是嗎?”許易揚放在鄭辰謹後頸的那只手轉而搭在他肩上,身體前傾,鼻子往鄭辰謹臉上湊過去。

有那麽一瞬間,許易揚的鼻子碰到了鄭辰謹的皮膚,也就是這一瞬間,鄭辰謹覺得自己的心臟驟停了。盡管肌膚已經相親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這種不經意間的觸碰,還是會讓鄭辰謹心動。

“還有一點點,回家用洗面奶洗,走吧。”許易揚松開手,示意他鎖車回家。

鄭辰謹的氣早就消到銀河系裏不知道哪個角落了,他蹲下/身子鎖車,臉上那一小塊被觸碰過的皮膚像是把身體裏所有神經都吸附過來了,又癢又刺痛。

(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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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鄭辰謹這又癢又刺痛的感覺,持續到了睡前。

睡前,許易揚不知道從哪裏偷偷變了一個蛋糕,遞到鄭辰謹面前。

關了房間的燈,點上蠟燭,許易揚輕聲唱起生日歌。

鄭辰謹看著燭光之後的許易揚,突然覺得這樣真好。就他們倆,在一個只屬於他們倆的空間裏,唱著只屬於他們倆的生日歌。

以後,以後的以後,要一直一直這樣才好,要買一套不大不小的房子,要養一兩只小貓,要和許易揚一起生活。

吃完蛋糕,兩人分別去洗漱。

“臉洗幹凈了麽?”許易揚對剛進房間的鄭辰謹說。

鄭辰謹洗完澡回到房間時,發現許易揚一反常態地收拾幹凈了書桌,躺在了床上。鄭辰謹鉆到被窩裏,一只手擁住他,另一只手撫摸著他臉上被郭訓源碰過的地方,說:“你才是呢,洗幹凈了麽?”

許易揚被他逗笑了,說:“還能有唾沫星子難洗麽?”

“有啊。”鄭辰謹委屈地說。他自己怎樣都行,但是他可不舍得許易揚被動一絲汗毛。

許易揚看見了他眼中的疼惜,他明白,鄭辰謹是在說他沒有保護好他。這個凈會逞能的傻瓜,面對外人那麽強硬,可面對自己,愧疚怎麽就來得那麽輕易。

但正是這種被珍惜的感覺,這種特殊化的對待,正是從小缺愛的許易揚最難以抵抗的。

許易揚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魂又被他勾去了,也是這一刻,許易揚下了決心。

一開始,對於這份“生日禮物”,許易揚是有動搖的。

接受性向的過程本就夠糾結,對於床笫之事的角色更加需要時間,何況,他非常清楚自己在下面的那個——或許,從鄭辰謹跳下自行車在許易揚面前昂著頭的時候,許易揚就清楚了。

許易揚拉著鄭辰謹的領口,朝他的唇吻了下去。當兩人分開時,許易揚從枕頭下面摸出了準備好的“生日禮物”——床笫之歡的必備工具。

鄭辰謹驚訝地看著他。

“生日快樂。”許易揚說。

“你……”鄭辰謹一時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擔心,“你想好了麽?”

許易揚知道他忍了很久,也知道他是因為心疼自己。世界上還會有第二個人這樣愛自己麽?不會了,因為全世界只有一個鄭辰謹,心甘情願地專屬於許易揚的鄭辰謹。

許易揚狠下心,一下子翻起身坐到鄭辰謹的身上,說:“怎麽,你不會用麽?要不要哥教你?”

鄭辰謹馬上起身把許易揚壓在身下,奪過他手裏的“禮物”,開始攻城略地。許易揚閉上眼回應他的親吻,他就是算準了鄭辰謹這股不服輸的勁兒。

有人以為他在攻城,殊不知城門早就已經為他敞開了。

“輕點,他們在隔壁。”許易揚緊緊地勾著鄭辰謹的脖子,聲音裏已經帶上了顫抖,而手卻不自覺地將他往自己身上拉。

至此,沒有什麽更能證明他愛他。

從未有過的擠壓的快感讓鄭辰謹幾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動作。而感受到對方在自己體內近乎瘋狂地撞擊直到最後的噴射,許易揚死死地抓著枕頭的手幾乎都要泛白。

被初嘗的禁果永遠涔著青春汗水的甜。

鄭辰謹舒服地躺回許易揚的身邊,將他緊緊地抱住,他知道身下的人在承受著怎樣的疼痛,他吻在許易揚的側頸,疼惜地說:“下次換你。”

許易揚是疲憊的,可是,他卻竟然也是享受的,他喜歡鄭辰謹克制不住對他的欲/望,他喜歡鄭辰謹在克制不住的時候依然記得為了避免撞到床頭的木板而護住他的頭。

或者說,沒有什麽原因,不需要任何理科那套的證明,許易揚就是喜歡這樣,喜歡到不行。

許易揚用霧氣氤氳的雙眼望著的鄭辰謹,輕輕與他十指緊扣,說:“下次還是你。”

十一月,位於南方的深城還是涼了下來,窗戶沒關好,涼風灌進房間,與赤裸的肌膚撞了個滿懷。鄭辰謹拉上被子,將許易揚裹得嚴嚴實實的。

許易揚又往鄭辰謹懷裏挪了挪,這使得他們倆的腳丫碰到了一起。

“你腳怎麽那麽冰。”鄭辰謹馬上說。

許易揚覺得好玩似的,故意用腳丫子冰鄭辰謹的腳脖子,可誰料想被鄭辰謹用雙腳給鉗了下來。

許易揚以為鄭辰謹在跟用腳丫子打仗,玩呢,於是他想掙開,但卻被鄭辰謹壓住了。

鄭辰謹說:“別動,幫你暖暖。”

許易揚徹底臣服了,他不明白為什麽鄭辰謹的一些小舉動總能戳中他的心。

他可能真的需要請人查一查鄭辰謹是不是在做什麽以自己為樣本的人類學研究,不然怎麽會如此精準地讓他的心一次又一次地泛起漣漪。

許易揚在鄭辰謹的懷裏擡起頭,彎彎地瞇著他的那雙好看的月牙眼,軟綿綿地說:“你怎麽這麽好。”

鄭辰謹迅速地垂下眼,又馬上不自然地移開視線。他不習慣被人誇,尤其是許易揚,尤其是帶著笑眼還軟趴趴地賴在自己懷裏的許易揚。

許易揚看著他害羞的樣子,調皮地伸手捂住他的耳朵,說:“哎呀,耳朵變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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