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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欲速不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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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皇帝朱棣華夷一榻、雨露宏施的時候,遠在山東的安遠侯柳升和蘇湛二人帶著主力兵馬把卸石柵寨東寨門團團圍住,他們在等著截取唐賽兒一夥。

而此時對蘇湛的善意提醒絲毫不放在心上的八字眉劉忠,不免放松了警惕。僅僅留著少數值夜的官兵巡邏,大多數官軍卻聽從了劉忠的話,進入了甜蜜的夢鄉。

豈料,三更過後,寨子後門突然打開!

白蓮教義軍一擁而出,直沖劉忠的大營!

“襲營啦!”

巡夜官兵喊聲乍響!

官軍正在酣睡,那少數值夜的官兵根本寡不敵眾!義軍熟悉地形,有些人從溝溝岔岔繞出來,反倒鉆到官軍後面,兩面夾攻,許多官軍在睡夢中便被殺死,驚醒的也手忙腳亂,再加上無人指揮,東藏西躲,結果不免送命!

那副帥劉忠,更是搞笑,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聽說反賊來襲,光著膀子就沖出了營帳,舞動大刀拼死搏鬥,可是大部隊已經被柳升和蘇湛帶到寨東,一片混亂之中,劉忠肉身在那火把光影中,更是亮得顯眼!

唐賽兒嬌聲一喝,讓義軍把那劉忠團團圍住!

劉忠雙目充血,脖頸也青筋爆出,大聲喝道:“反賊,你敢拿我怎樣!”

唐賽兒懶得回話,一揮手,一陣亂箭,那劉忠被射得象個刺猬一樣,接下來逞強的言語,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此時在寨東的柳升,也聽到寨後喊聲大作,心中一震。

蘇湛更是立即策馬道:“不好,快去支援劉忠!”

柳升也是毫不遲疑,帶軍轉回劉忠營地,卻哪裏還來得及!

中間相隔個山頭,縱使策馬過去,營中卻已經是遍地死屍!雖然有少數白蓮軍也戰死在此,但是比起官軍的死傷人數,那是少了許多!

柳升見劉忠已死,更是氣極,仰天而嘯,憤然回首,見那寨子後門大門洞開,自然冷喝一聲,帶兵沖了進去,可是,山寨裏面哪裏還有人影,白蓮軍早已人去樓空!

柳升氣得捶胸頓足,指著山下大喊:“好你個妖婦唐賽兒,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蘇湛想從一旁規勸,但是看到這等遍地死屍的場景,卻又覺得自己的喉頭也是腥澀之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清點了剩餘的官軍,就是一夜過去,柳升一夜未眠,眼白中全是血絲,蘇湛覺得此時自己也不能再沈默了,不管柳升再說什麽,自己就算是一意孤行,也要按自己的想法走。

她進了柳升的營帳,直言道:“主帥大人,安丘城外白蓮軍圍困,危在旦夕,雖然靈山衛現在應該已經派人支援過去,但是屬下仍想前去看看。”

柳升怒道:“這裏你是主帥還是我是主帥!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還要我這個主帥幹什麽!滾!你愛滾哪去滾哪去!在這也是個廢物,礙我的眼!”

蘇湛聽了這話,心中氣惱,卻還是壓住怒火,低聲說道:“大人若是追不上唐賽兒,便去安丘與我等匯合吧!”

“匯合個屁!你算個什麽東西!你還真以為皇上派你協助,我就把你當做個人物了?要滾快滾,我還得帶人去追那妖婦呢,哪有工夫聽你廢話連篇!”

“侯爺保重!”蘇湛聽那柳升的話,真想上去扇他幾個巴掌,但是卻覺得跟這個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腦的家夥生氣,也是徒勞,於是便策馬而走,只身去了安丘。

而皇上朱棣經過了一夜的顛鸞倒鳳、點染風流,也離開了寢宮,心中已有了盤算,辦正事去了。他只覺得那昭獻貴妃不經意的言語給了自己警告,卻不知道昭獻貴妃那話並非無意。

就在朱棣離開沒多久,一封密函就從北京發出,向著朱高熾的所在的南京城而去。

且說那安丘城外,賓鴻一味猛攻,卻仍是久攻不下,甚至覺得守城的衛士一天比一天多了。

其實這裏面也有蘇湛的功勞。

在蘇湛離開安丘之時,就建議知縣張玙利用百姓的力量,白蓮教能洗腦,官府自然也能。

張玙聽從了蘇湛的意見,充分利用了城池小的特點,把八百兵士分成兩撥,晝夜輪流守衛。另一方面,又廣散謠言,說白蓮軍殺人放火,無惡不作,若是進了城,那城中百姓都要遭殃!這城池人們對白蓮教並不熟悉,對張玙的話自然信以為真,紛紛上城協助防守。賓鴻率人攻打數日,竟也沒攻下。不過城上的防禦工具已經告盡,城池已危在旦夕。

但是在這千軍一發之際,劉武隨著靈山衛指揮僉事衛青趕來!

都指揮衛青接到劉武送去的安丘危急的情報後,當即決定,率領一部精銳來援救!

他來得很及時!

安丘城下一戰,由於賓鴻未曾防備,再加上張玙率守軍出城夾擊,策略用的巧妙,以少勝多,賓鴻竟被打的大敗,白蓮軍軍死傷兩千多人,其餘的也全部潰散了!

蘇湛到達安丘之時,城池的危機早已解除,見到衛青,臉上勝利的喜悅還沒有散去!

這衛青和蘇湛曾經見過,在當年蘇湛和皇長孫去膠東之時,就曾經在靈山衛視察過好長一段時間,還幫著在那裏平了一小波白蓮教引發的百姓騷亂。

這衛青自從那時,更是對白蓮教之人深惡痛絕,這聽了安丘被白蓮教圍困,加之劉武是蘇湛手下,更是新仇舊恨,也顧不得等著上頭的調令,就急忙趕了過來,這樣才得以保住了安丘。

那衛青見了蘇湛,也當著張玙的面說起前塵舊事,只使得幾人都嘖嘖稱奇,說蘇湛了不得,真是英雄人物。

蘇湛哭笑不得,之前在柳升營裏才被說成是廢物,到了這裏又被說成英雄,這差距也太大了點吧?

和這幾個官員略敘了在卸石棚寨的經歷,蘇湛便趕回了城中客棧,見到了正在垂淚漣漣的吳曉月。

蘇湛心中嘆了口氣,這吳曉月總是把男人看做是天一般重要,她對感情的觀感,甚至到了一種病態的程度,不過這也怪不得她,根據禮教,中國古代社會對女人有一整套覆雜而又嚴格的訓練在等待她們,這樣訓練出來的小家碧玉,有些蘇湛所不能理解的心思倒也很正常。

不過,蘇湛已經從衛青那裏打聽到,這董彥杲和賓鴻都沒有被抓到,兩人都和唐賽兒一樣,早就不知道逃到哪裏去了。

蘇湛將這個信息告訴了吳曉月,本想著讓她的傷心能稍稍平覆一些,卻沒想到她哭得更兇了,怎麽安慰都不行,蘇湛只好讓她自己冷靜冷靜,便退了出來。

而那安遠侯柳升,罵走了蘇湛之後,火氣卻一直沒有消解下來。因為沒有逮住唐賽兒一夥,空有力使不上,嘴上焦急得長了一圈火癤子。

在大明朝,交通不發達,又沒有先進的通訊工具,傳遞信息全靠探卒騎馬往來。他剛聽到有一撥白蓮軍到了壽光,便急急忙忙帶兵趕去,走到半路又聽說別一股白蓮軍在臨朐出現,弄得他跟個沒頭蒼蠅似的,東一撲,西一撲,剛摸到點白蓮軍的影子,一晃卻又不知去向了。他的脾氣暴躁起來,動不動就發火罵人,手下的將領熟悉他的脾氣,都盡量躲著他。

他聽說探卒來報,安丘打了個大勝仗,想起蘇湛之前留下的話,心中更是一團亂麻,帶兵奔了過去。

柳升趕到安丘之時,衛青、張玙、蘇湛自然皆是出城迎接。

可那柳升鼻孔朝天,並沒有誇讚一句衛青,而是直接奔到縣衙大堂,部下從將和衛青、張玙、蘇湛坐在兩邊。

衛青將這此中勝利的經過一一報告,謙遜有禮,並無恃功自傲。但是那柳升自己沒能打個勝仗,卻也見不得別人好,看到蘇湛在一旁一副無辜的臉龐,更是越聽越煩,越聽越氣,只自覺自己臉上無光,更像是有人在自己臉上扇了幾個響亮的巴掌一般,加之嘴上火癤子也隱隱作痛,只覺得整張臉都通紅起來。

知縣張玙也有不小功勞,此時向著主帥匯報,更是在一旁添油加醋,說了許多好話,言語間,不經意流露出稍許得意的神色。

柳升由嫉生怒,沒等衛青講完,便質問道:“你離開防地,跑到這裏來,是奉的誰的命令?”

衛青看了看張玙,兩人疑惑地對視了一眼,衛青還是道:“末將聽說諸城危急,自動前來支援,沒有誰的軍令。”

“哼,你懂得軍規嗎?”

“侯爺是什麽意思?”衛青聽得柳升這話,已經顯得頗為犀利,似有要治罪的意思,不禁有些愕然。

“你擅離防地,如果倭寇趁機來襲,這責任誰負?”

“末將臨來時,已將防務安排停當,衛內由專人防守,不會誤事。”

“你還狡辯!”柳升一拍桌子,“軍內自有分工,你備倭,我巢匪。安丘危急,難道我救不了,非得勞你衛將軍的大駕嗎?”

這話說得如此露骨,衛青也忍無可忍,便抗聲說:“是不是侯爺以為末將搶了頭功?末將不才,還不曾把這點功勞放在眼裏,記在侯爺賬上便是!”

柳升惱羞成怒,霍然站起身來,對著手下冷喝道:“將他趕出去!這裏還沒有他說話的份!”

此時蘇湛和張玙見狀也站了起來,還未及開口勸說,柳升的兩名偏將已經得令,走到了衛青身旁就要動他,衛青橫眉一豎,道:“我自己會走!”說完,含著憤慨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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