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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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一斜,正欲要倒進腳下池水中時,一只手已橫過來,把碗奪了過去。

慕華站在陽光下,攏著眉看我:“好端端的藥,為何不喝,反要倒掉?”

我端正神色卻有些撒嬌道:“它太苦了,我不敢喝,除非有人陪著我喝。”

瑩雪不懂一問:“小姐,哪有喝藥的還要人陪?”

我繃著臉直朝她使眼色,瑩雪立即收了口,朝我吐了吐舌頭,慕華扶額道:“若有人陪你,你便肯乖乖吃藥?”我極為認真地重覆點了頭,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獨悲苦不如眾悲苦嘛!

慕華看了我一眼,拿著藥碗直接喝了幾口,對我微微一笑道:“我已經喝了一大半,該你了,你可要說話算數。”他把裝著餘下一小半藥碗順勢遞給了我。我沒有想到慕華會這樣簡單幹脆地喝下,訥訥盯著漾著絲絲波瀾的苦藥,只能自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撇撇嘴接過碗,心一橫就咕嚕嚕喝了,本以為這藥很苦,沒想到並不見得苦。我砸咂舌,甚神奇地盯著見了底的碗半晌,又盯著慕華神奇道:“有人陪著,果真不苦了。”

慕華不語,只淺淺一笑。

瑩雪卻驚訝的微微張開嘴,甚迷茫。

本來還傻乎乎坐在池邊,處在無限嘆息中的巫桑,突地直直立起來,臉上呈現出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的繽紛色彩,望著我身後激動地哽咽道:“阿玄......”

我們紛紛轉移目光,果真看到了不速之客,北隱巫女的到來。玄戈依舊一身一塵不染的白衣,臉上縛著三分之二的白綾,宛若仙女下凡,她驀然地走過來,根本無視巫桑的叫喚,奇怪地上下打量著我,目光冷厲中仿若有洞察世間一切的力量,她怪笑道:“中了那麽深的戾氣,身為凡人的你竟能毫發無傷,果真不負傳聞中所言,你確實是東月‘第一公主’。”

我禮貌性地回道:“我能恢覆的這般快,全靠慕華及時相救以及,巫桑高超的醫術!”我有意將玄戈的目光轉到一旁因被冷落而受傷的巫桑身上,以表我對他幾日盡心費力救我的救命之情。

玄戈確實是轉了視線,但卻落在慕華的身上,她說:“我今日前來你安琉閣,不過是來找公子的。”明明我才是這裏的主人,但從她吝嗇的目光裏以及寡淡的口氣裏,卻讓我覺得自己是個靠邊站的。我抽了抽嘴,甚感悲催。

慕華比我還有禮貌的回道:“不知玄戈姑娘找在下有什麽事?”雖然慕華身為東月的皇子,可是宮裏宮外的人都尊稱他為公子,而他從來都是以在下或是我自居的。

玄戈毫不客氣道:“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052 玄戈打慕華主意

“什麽忙?”我替慕華搶先回了她,玄女卻漠然忽視我,目光依舊流轉在慕華的銀箔面具上:“公子若肯隨我來,了了我的願,我便回答你想問的一個問題,如何?”

我用極為合適的調調哼了一下,讓慕華幫你一個忙,換來的只是一個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的問題答案,也太不公正了些,聰明如許的慕華才不會吃這樣的虧。剛挑開一點眼簾,卻見容色淡淡的慕華,微微動了容,平靜道:“可以。”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慕華,他的眸底輕輕動漾著我探查不明的神色,他便這樣輕易答應了才見過二次面的玄戈,不知該說他苯還是熱心,或者是,看上人家了。

“不行,不行,你不能去,你可知她要你幫的忙到底是什麽,萬一是上刀山下火海,或是取你性命呢?”我攔著慕華,不讓他離開,慕華卻淡淡掠過我的臉,問道:“阿璃,你擔心我?”

“擔心!”我重重地點點頭。

他卻問:“為什麽?”

我突地被問住了,沈吟了半天道:“妹妹擔心兄長,理所應當。”雖然此時此刻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從這個角度這個身份去擔心慕華,但我是慕華的親妹妹是不爭的事實,除了拿這個理由去搪塞,我再也想不出一個能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

他果真頓住了。

細細的樹葉末兒落下來,映著光潔的天空好像布滿了青色的雪花。慕華抿著唇凝望著我,沒有言語,沒有表情,可他的眸中似氤氳著仿若經歷了幾生幾世的煙雨和悲歌。良久,清風拂來,他輕輕眨了眨眼,唇畔微勾,沒有笑,可眸裏的悲傷哀愁無奈盡去,雙瞳明亮如洗,伸出手在我頭上摸了一下道:“好妹妹,別擔心,為兄是不會有事的。”

陽光一下子從眼眸裏抽走,好像還帶走了別的什麽,我的心空空的,只是乖乖地放下阻攔慕華的雙手,點點頭,我覺得自己是混亂的,矛盾的,特別是自己聽起來的怪怪的一聲“好妹妹”。

我喚他哥哥,他喚我妹妹,身體裏有一瞬間的排斥和厭惡。

“阿玄,你別走!小生,小生有話要對你說......”巫桑突地冒出來,拉住了欲要轉身離開的玄戈,“小生有很重要的事要......”

“請你自重,別再用‘阿玄’稱呼我,我也並不是你認識的阿玄,最後一次很認真地告訴你,我乃北隱高貴的巫女阿玄,而你,卻是東月之人,我從未離開過北隱,怎可識得你?”玄戈極為冷漠地抽出手,對他說的話一字一句如冰涼雪花浸入巫桑的身體裏,巫桑也楞住了,想要說的話,又一字一字艱難地吞了回去。

灼灼陽光下,逆光而立的一男一女呆楞在原地,癡癡而痛苦地凝望著漸行漸遠的另一男一女的背影,不時有幾片不合時宜且泛黃的枯葉從地上卷起飄飛。這樣的場景,像極了是被別人拋棄了的受傷的人。

半晌,我和巫桑從呆楞中回過神,極為默契地相互嘆了聲,又極為默契地重新坐到了池邊,光腳晃蕩的時候,我們又一起嘆了幾下,最後一個嘆息將將落下,便迅速淹沒在了“嘭”的水聲之中。

從天而降的藍影在我們頭頂上直直墜落在水池中,濺起的水珠灑了我和巫桑一身,我們頓長嘆,今日果真是個不吉的時頭!半開半敞著衣襟的連景然,從一汪清水池中立出大半截兒身子來,濕漉漉的墨發,披散在他雙肩,如剛出浴的美人,他悠悠地打了個呵欠,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擡頭將淪為落湯雞的我們望著,慵懶的鼻音裏發出迷茫的腔調:“你們......這是怎麽了?”

聽他這語氣,十有八成是睡在不著邊際的地方,曬曬太陽,一不註意睡著了,然後又一個不註意落到水裏來了。我和巫桑皆無語的看著他,一旁的瑩雪卻是忍不住掩嘴咯咯一笑道:“連公子,你睡覺落到了水中,然後殃及我家無辜的小姐及你傾慕的巫桑小生了。”

不知是聽見了瑩雪口中的哪個詞哪個字,一片清明立即蓋過了眼中的迷糊,連景然那雙桃花眼挑出了一條極美的弧度:“有難同當,不枉平日裏本公子對你們的照顧......”

瑩雪頓時掩了話,過來拉著我回屋中換衣服了,從我們背後還陸續傳來的巫桑和連景然的打情罵俏,“桑桑,來,我給你換衣服.....”“桑桑......”“小生......小生自己來......”

路至一半肚子已餓的空空響,我這才想起今日只喝了一大碗藥水,還沒進食呢,於是便讓瑩雪先去廚房弄點吃的來,而我自己一人回屋換衣服,平日裏我的住處周圍鳥語花香,溫暖怡人,今日不知怎的平添上一絲涼涼氣息,周圍似乎安靜了不少。我推門而入,神色微微動容卻又迅速恢覆了平靜面容,我關上門,背靠在門上,餘光四瞥,空無一人,最後再落到正好悠哉坐在桌前品茶的墨易煊身上,看來他是斂了氣息,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我房裏的。見我來了,他似沒看見般的不吭一聲地繼續做他的事。

我故意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朝他鎮定道:“你來就來唄,何必驚擾了我的花花草草。”

他不語,我又語:“堂堂西墨的權高位重的王爺,今日駕臨我安琉閣小宮,怎沒叫人來通知我,讓我失了待客之禮。”

他又不語。

我懶得多說客套話,在他對面坐了下來,灌了一口冷茶道:“墨易煊你來這裏做什麽?”

墨易煊終於肯擡起頭來看著我,一張臉冷得像是萬年冰川,冰冷氣息綿延不絕,他黑眸沈沈:“看你有沒有什麽變化,或者有沒有因什麽變化而死。”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明知他話裏有話,又是我聽不懂的,我還是要客套的揚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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