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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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細想也有可能,秦嘯身上優點這麽多,討人喜歡也是正常的,哪怕他過去做過那麽多樁混賬事,是與非也是界限分明。

沈翊楨又一頓,我為什麽會想“那麽多混賬事”?難道秦嘯除了收集替身還幹過別的?

“反正我也不記得,你說是就是。”沈翊楨不想跟他爭辯,他累了倦了只想閉眼睡覺。

秦嘯卻不準,他執著地環抱住沈翊楨的腰,指腹在他平坦的小腹處蹭了蹭:“你承認嗎?要不要說一聲‘你喜歡我’?”

沈翊楨嘆了口氣:“你要是想聽,我當然可以說,倘若我講一句喜歡你,你就給我一萬塊,我能說到天亮。”

秦嘯說:“不是那種,要發自肺腑。”

“那沒有。我講不出來。”

秦嘯定定地看了他許久,忽然妥協了:“好,你說吧,就算為了錢也行。”

沈翊楨不敢相信:“一萬一句?”

“一萬一句。”

沈翊楨見錢眼開,張口就來:“我喜歡你,我愛你,你是天上星照亮我心,我見你第一面就完全淪陷,想親你抱你,想跟你睡覺,想嫁給你,想跟你死後埋進同一片墳地。魚離不開水,就像我離不開你,你的心得是我的,如果你不愛我,我就像危重病人拔掉氧氣管,立刻就會死去。滿意嗎,哥哥?”

秦嘯忍不住笑了起來:“滿意,你這都是跟誰學的?”

沈翊楨表情空白了幾秒,精準地折射出一片空白的大腦:“記不起來了,可能是前男友什麽的,我有過前男友吧?”

秦嘯臉上的笑容一淡:“嗯,有過。”

“長得帥嗎?”

“不帥,很醜,眼光也很差。”

沈翊楨心情覆雜:“……你是在罵他還是罵我。”

“沒罵你,”秦嘯不想提齊文磊那些破事,緊緊扣著沈翊楨的手指問道,“翊楨喜歡發光的東西嗎?”

沈翊楨滿臉疑惑:“你指的是……太陽?”

秦嘯說:“夜裏發光的。”

“只要不是白森森的光,還是喜歡的。”

秦嘯忽然道:“我們玩個快速問答的游戲,我問你答,二者選一。”

沈翊楨撐著困意點點頭。

“藍白還是粉白?”

“藍白。”

“氣球還是鮮花?”

“氣球。”

“心形還是圓形?”

“……心形。”

“室內還是戶外?”

“戶外。”

“喜歡私人一點還是很多朋友一起?”

沈翊楨越聽越覺得不對:“你問這些是……”

秦嘯撈過手機,給沈翊楨看程竟發給他的微信。

[竟:好兄弟幫幫忙,我要跟菲菲求婚了,但是我一點經驗都沒有,你結過婚,你教教我都要準備些什麽?]

沈翊楨:“……那你問我做什麽?”

秦嘯說:“因為你跟林非菲一樣大,喜歡相同的歌手跟漫畫,我想你們的喜好在這方面也應該相似才對,所以才征求你的意見。”

沈翊楨覺得無語:“我又不是女人,喜歡的東西怎麽會一樣,你倒不如讓竟哥多研究一下自己女朋友究竟喜歡什麽。”

“好,”秦嘯答應得很痛快,“回頭我跟他說。快睡吧,時間不早了。”

“……”沈翊楨張了張嘴,覺得秦嘯有些莫名其妙,不太想搭理他,一把蒙上被子。

沈翊楨做了個夢。

他夢見自己去珠寶店挑戒指,約了秦嘯出來吃飯,然後在西餐廳侍者的配合下向秦嘯求了婚。

他夢見自己被秦嘯壓在床上不準出聲,夢見他們紅著臉爭吵,夢見秦嘯一次次在盛怒時吻他,把他的嘴唇咬破。

他夢見秦嘯有天忽然變得小心翼翼,回避矛盾,被他嗆幾句也不敢吱聲,夢見秦嘯床上的強勢和照顧他時的溫柔,夢見秦嘯忽然的狂喜,夢見與秦母和舒正青的對峙,夢見陰魂不散跟蹤他的鄭啟平,夢見秦嘯趕來救他時發紅的眼睛。

秦嘯身上流了很多血,醫生說秦嘯有凝血障礙,沈翊楨呼吸越來越急促,從睡夢中猛地驚醒。

天色大亮,秦嘯不在身邊。

沈翊楨定了定神,將臉埋在手掌間。

他現在才知道恢覆記憶並不像電影裏演的那麽誇張,他沒有頭痛,沒有任何不適,只是微微迷茫,恍然分不清如今和之前的幾天哪個才像夢。

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半,秦嘯已經去上班了,他沒叫醒他,在床邊留了張字條。

[寶貝,早

看你睡得沈就沒喊你,我出門上班了

你起床後,阿姨會給你做早餐

記得午睡

記得想我

晚上回來給你帶禮物

愛你的秦嘯]

沈翊楨看完扯唇一笑,把字條折起,收進抽屜。

阿姨看到沈翊楨從臥室出來,楞了楞神,總覺得沈先生跟昨天不太一樣,她問沈翊楨想吃什麽,沈翊楨隨口說了幾樣,然後走到陽臺邊,打開窗往外看。

不遠處騰空飄起一只淺藍色的氣球,沈翊楨一頓,回過頭來問阿姨:“最近有人帶著小孩子搬來住了嗎?”

阿姨正往廚房走,聞言回身看了看他,說:“沒有吧,這邊房子好貴的,一般人家買不起,秦先生是想跟您過二人世界,才把房子買在這個地方,鄰居都不多的。”

“是嗎?”沈翊楨往外一指,“那為什麽會有氣球?”

阿姨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秦先生出門前說,他有個朋友要借前面的場地搞活動的。”

搞活動?是求婚吧?沈翊楨不知道程竟在不在現場,他還挺想過去湊熱鬧的,當初他向秦嘯求婚時時間匆忙,準備得很倉促,後來也沒舉行婚禮,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我吃完飯出門看看。”沈翊楨說。

“噢……好,”阿姨笑了笑,“我去做飯。”

沈翊楨吃完早飯,剛換好出門的衣服,手機就響了,是邱繼榮找他,沈翊楨趕緊接了:“繼榮,律所有急事?”

邱繼榮一頓:“啊,那倒也沒有,就是之前博安那個經濟訴訟案,實習生們想看看資料,我找了半天沒找到,是在你那裏嗎?”

沈翊楨對著工作夥伴沒有隱瞞自己記憶恢覆的必要,他說:“在我這裏,律所的電腦中不是最終稿,最終稿在我的私人筆記本裏,我過會兒送去律所。”

“這不好吧?我開車過去拿。”邱繼榮說。

“不用,我本來也打算出門,”沈翊楨看了眼腕表,“大約十點半到,你忙你的,到時候見。”

沈翊楨去書房拿上筆記本,遠遠地看了眼飄起氣球的方向,心想下午回來再去幫忙也不遲。

到了律所,三個實習生求知若渴地將他圍住,聽他分析裏頭的重點,邱繼榮端著咖啡過來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去找邊亮。

“誒,我怎麽覺得翊楨已經都記起來了呢?”

邊亮擡眼說:“不會這麽快吧?你為什麽這麽覺得?”

邱繼榮喝了口咖啡:“那些法條、訴訟案的細節,他掃一眼就記得一清二楚,有人擁有這樣的腦子嗎?”

邊亮起身走到門邊,透過透明玻璃往外看了眼小會議室,沈翊楨今天的狀態確實跟他們在醫院見到的很不一樣,就是那種連模樣都徹底變了的差異感。

邊亮:“是哈……”

“對了,”邱繼榮小聲道,“剛剛秦嘯給我轉了一筆錢,晚上一塊兒出去熱鬧熱鬧?”

邊亮糾結了一下:“這合適嗎?秦嘯讓我們把翊楨叫過來,到底想幹嘛?”

邱繼榮聳聳肩:“誰知道,反正應該不會害翊楨,他轉了好幾萬,我們過幾天把翊楨辦公室那臺打印機換成最好的,投影儀也該換新了,還有大會議室也要裝修一下,這一切不還是為了翊楨有個更舒適的工作環境嗎?出去吃頓燒烤,還不夠他給的零頭。”

邊亮還挺容易被說服:“行吧。”

吳瀟一直纏著沈翊楨問問題,餘下那兩個實習生也是一樣,沈翊楨覺得自己的確缺席太久,也沒發覺有什麽不對。

中午吃完飯,沈翊楨要回家的計劃泡了湯,又被抓壯丁,回律所指導吳瀟他們做邏輯鏈。

等徹底忙完,窗外天都快黑了。

沈翊楨是被司機送來律所的,司機開著車在附近逛了一天,還去看了部電影,吃飽喝足接上老板的愛人,他心情頗好,一路都在跟沈翊楨聊天。

到家的時候,沈翊楨嗓子都快啞了。他進了家門,家中空無一人,芝麻的影子都一時沒瞧見。

倒了杯溫開水喝,沈翊楨喊著“芝麻”,一邊四處找貓。

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陽臺。

沈翊楨踏上去的那一剎那,陽臺欄桿上亮起了數盞漂亮溫柔的小燈,沈翊楨一楞,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陽臺地上亮起一個燈光圍起的箭頭,沈翊楨意識到什麽,順著箭頭指的方向往前走。陽臺不算大,總有盡頭,可欄桿外頭竟不知何時與一段曲折的樓梯連接上了。

樓梯扶手上也是同樣的小燈,一路亮起直到地面。

沈翊楨長腿一跨就穩穩踩到了臺階上,一步步往下走去。順著地面上的箭頭指引,他聞著不知名的花香,逐漸走到一棵大樹下。

剛仰起頭,樹上無數彩燈亮起,最大最圓的那顆當屬今晚的月亮,從沈翊楨的角度看上去,月亮倒成了最錦上添花的點綴。

樹下,藍白氣球圍成一顆大大的心。

沈翊楨心想,應該就是這裏了,他轉過身,開始找秦嘯。

秦嘯沒有出現,倒是出來一只走路別扭的芝麻。

沈翊楨定睛一看,芝麻脖子上掛了個亮晶晶的東西,跟往常見了他就竄上來的脾性不一樣,它一步一步走得很謹慎。

沈翊楨蹲下身,一把將芝麻抱起:“你怎麽會在這裏?”

芝麻:“喵~”

沈翊楨笑了笑,摘下它脖子上的東西。

就在這一刻,秦嘯才手捧玫瑰,不知從哪個角落走了出來,他那幾步走的,跟芝麻比也沒好到哪裏去。

沈翊楨有些想笑:“你幹嘛?”

秦嘯沒著急回答,慢慢來到沈翊楨面前,呼出一口氣才問道:“你不打開看看嗎?”

沈翊楨掌心躺著一個深藍色的小盒,猜也猜得到裏面是什麽了,不過他還是很給面子地當著秦嘯的面打開。

裏面是一只漂亮的男士鉆戒。

“戒指早就準備好了,今天是農歷十六,月亮最好看,我想擇日不如撞日,就臨時定在今天,我想給你最好的,但是一天的時間還是有些倉促,”秦嘯聲音緊繃,仔細聽還在發顫,他頓了頓才接著道,“翊楨,我欠你一場婚禮,也欠你一次像樣的求婚,我們的開始並不磊落,幸好你堅持到現在都沒有拋棄我。”

沈翊楨安安靜靜聽著,他覺得秦嘯應該提前打好了腹稿,不過因為緊張,這似乎不是最初那段完整完美的話。

果然又聽秦嘯補充道:“過去的我做了很多錯事,你大概也不記得,我自負又自私,是我讓本可以一帆風順的感情跟婚姻如此波折,我毫不心軟地欺負過你,也曾不計後果地跟你激烈爭吵,我擁有至寶卻不知足,仗著我以為的‘你喜歡我’三番兩次惹你生氣,我慢慢學會了退讓,但在那之前已經對你造成過傷害。我覺得我不可原諒,卻又希望你還能給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哪怕你現在對我一絲感情都沒有也沒關系,我可以等,你值得我等。”

到如今,沈翊楨絲毫不懷疑秦嘯對他的愛,也相信未來秦嘯會一直對他好,他是個堅定的利己主義者,能擁有這樣一段婚姻已經很好了。他害怕感情的消耗,從零開始反而讓他沒有心理負擔。

不過……也不算真正的從零開始,失憶之前那段日子,沈翊楨確實結結實實為秦嘯所做的一切感動過,他無法否認。

坦誠的愛人需要鼓勵,沈翊楨一笑道:“也不是一絲感情都沒有。”他頓了頓,藏住眼底的狡黠:“雖然我還想不起來,但沖你說的那些,倘若我對你一點感情都沒有,就不會好好地跟你走到現在,應該早就離婚了。邱律最擅長打離婚官司,這你是知道的吧?”

秦嘯當然知道。他將沈翊楨懷裏的芝麻接過來往地上一放,又把懷裏的一大束紅玫瑰交給沈翊楨,然後從他手中的小盒子裏拿出鉆戒,退後一步,單膝跪地。

“雖然我們已經領了證,有了一個家,還有了這麽乖的芝麻,但本就該我來求婚的,”秦嘯柔聲說,“翊楨,你願意一輩子都跟我在一起嗎?我知道我還不夠好,但我就在你手心裏,你想怎麽拿捏、調.教都可以。從今往後,我什麽都聽你的,我擁有的一切也都給你。你願意給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嗎?”

“嗯,”沈翊楨沒怎麽遲疑地就伸出手,“我願意。”

沈翊楨答應得太快,秦嘯像做夢一樣:“真的?”

“真的,你再不給我戴戒指,我可就後悔了——”

秦嘯立刻抓住沈翊楨的手,生怕他反悔,飛快把戒指套上他的手指。沈翊楨的手很好看,戒指跟他的手很配,秦嘯低頭在沈翊楨的手指上輕輕一吻,起身將人抱進懷中。

沈翊楨這才發現,秦嘯原來緊張得渾身都在微微發顫,他輕輕回抱,好笑道:“不是吧,堂堂秦氏集團的總裁,在那麽多人面前講話都不怕,還有緊張到發抖的時候嗎?”

秦嘯來不及分析沈翊楨為何知道這些,他只是一笑,自暴自棄地說:“因為你是沈翊楨,無論我做什麽,都只有你一個觀眾而已,其餘的人跟我毫無關系。”

……有被虛榮到。

沈翊楨心情很好地推開他:“肚子餓了,回家吃飯。”

“嗯,”秦嘯眼裏有光圈在凝聚,“我們回家。”

沈翊楨抱著花,秦嘯抱起芝麻,兩人手牽手原路折回。

“你為什麽要搞得這麽正式?”沈翊楨邊走邊說,“我又不是女人,女孩子才需要這樣的求婚儀式,需要鮮花、氣球跟彩燈,還鋪了一路,多浪費。”

秦嘯揉了揉他的手指,有些不讚同:“是誰規定男人不能收到鮮花跟氣球?男人不是只有運動跟競爭,在感情中,誰都有被疼愛呵護的資格,與性別無關。”

而且,世間感情都是磕磕絆絆而來。

你要等。

你會等到的。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就到這裏啦,會有番外,不定時掉落,想看什麽番外也可以說的

下一本會好好準備的,應該等夏天過去開文,我該減肥了嗚嗚嗚

謝謝還陪著我的小可愛,祝你們天天開心!

開心太難了,誰能想到我寫文是為了擺脫工作的不開心呢,下班以後我沈浸在寫作中,能讓我忘記所有工作上的煩心事

在此溫馨提醒,完結之後(如果成績好的話)可能會有不同的聲音,不用放在心上,你們開心最重要,我看了都完全不會覺得有什麽,因為與現實裏拳拳到肉的膈應來說,網上的事情實在算不上什麽。

因為是存稿,白天作者在上班,有需要感謝的等番外一起啦,順祝即將到來的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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