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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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嘯求之不得,並且貪心不足地問他:“我能到床上去嗎?從早晨六點,我在床邊坐到現在,有點累了。”

沈翊楨一聽,心地善良地大方分出半邊被子:“來吧。”

秦嘯也沒跟他客氣,脫了外套脫了毛衣,只穿了件打底衫就上了床,沈翊楨震驚地看著他,直到被輕輕摟住,他才結結巴巴地出聲:“等、等會兒……我們平時也這樣嗎?”

“不,平常我們都是不穿任何衣服、抱在一起睡覺的。”秦嘯的眼皮很薄,望著人的時候顯得淡漠,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讓人覺得他說的不是玩笑話。

沈翊楨悄悄想了一下,他自己是沒有裸睡這一習慣的,跟秦嘯結婚後會裸睡的原因會是什麽呢……天哪,難不成他們天天那個嗎?他下意識覺得屁股痛,側著身子往回退了退。

“怎麽了?不舒服?”秦嘯明知故問。

沈翊楨清清嗓子:“我們平時是什麽樣的?我是說……我們感情好嗎?”

秦嘯的回答不帶一秒遲疑:“好,我很愛你,你也很愛我。”

沈翊楨耳根發熱,但還是想聽聽一些他暫時想不起來的細節,遂問道:“你平時上班嗎?”

“我在秦氏集團工作,目前是總公司的總裁,手上持股10%,未來秦力華先生會將手中35%的股份轉讓給我,到時候我會是秦氏集團的最大股東。”秦嘯認真解答他的疑問。

“秦力華先生是……?”

“我爺爺。”

沈翊楨語氣真誠、自愧不如地感嘆:“喔,那你……好有錢啊。”

秦嘯忍不住一笑:“未來那些也都是你的。”

沈翊楨對別人的財產沒想法,他沒接茬,又拋出一個問題:“我們是怎麽認識的?”

“我們在法院門口見了第一面,”秦嘯面對面摟著他,手很輕地、慢慢地搓著他的臉,“對彼此一見鐘情,後來我們有過幾次偶遇,再就是有心機的刻意碰面了,我們確定關系是在認識三周以後,那天我從外地出差回來,有一周沒見你了,忽然在商場裏遇到你,一時情難自禁,就把你拉到車上聊天,分別時更是忍不住吻了你,就像這樣——”

秦嘯說著一頓,一手捧著沈翊楨的臉,一邊別有用心地貼近,可他沒有吻下去,呼吸交錯,他微微啟唇,似乎是不小心,跟沈翊楨的嘴唇蹭了一小下。

沈翊楨心臟跳得像要蹦出來一樣,抓著秦嘯的上衣,下意識閉上眼睛。秦嘯對著他的臉輕輕一笑,繼續講著他們的過去:“又過了一周,你準備了戒指,向我求婚。”

沈翊楨一下子睜大眼睛:“我求婚?”

“嗯,如果能重新來過,我會在你之前先向你求婚。”

沈翊楨沒聽進去,他問秦嘯:“在我求婚之前,你有要跟我結婚的想法嗎?”

“……有。”秦嘯說。

“你猶豫了。”沈翊楨很篤定,哪怕失去記憶,他的洞察力依舊敏銳。原來這段婚姻關系裏,他在乎秦嘯更多,可是又與備忘錄中互相矛盾。“生死關頭救過我兩次,雖然過去做過錯事,但他很愛我”,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呢?

“沒有,翊楨,你要相信,倘若我不想跟你結婚,就不會答應你的求婚,”秦嘯看出他一瞬間的迷茫,體貼地問道,“還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沈翊楨想了想:“我們之間有什麽印象深刻的經歷嗎?否則我總覺得認識一月就結婚,不會過成現在這樣。”

秦嘯出聲問:“現在是哪樣?”

沈翊楨沒有隱瞞:“我們兩個好像感情很深,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秦嘯更希望沈翊楨忘掉十四歲時經歷的那場綁架,這時也不想開口提,為了不讓沈翊楨疑心,他自然地轉移話題:“那是因為我們兩個才結婚四個月,正是對彼此還感到新鮮的時候。今天就聊到這裏,不許問了,不累嗎,嗯?”

秦嘯不說還好,他一提,沈翊楨就發覺自己有點困倦,當場打了個呵欠,低聲說:“我睡了,晚安。”

“晚安?”秦嘯提出質疑。

沈翊楨迷迷糊糊又睜開眼:“晚安啊,怎麽了嗎?”

“叫我什麽?”

沈翊楨不確定地開口:“秦嘯?”

秦嘯故意賣關子:“不是這個,你再想想。”

秦嘯貼著他的臉說話,溫熱的呼吸噴薄在他鼻尖、臉上,沈翊楨條件反射地雙腿發軟,頓時福至心靈,他輕聲喊:“老公,晚安。”

“寶貝,晚安。”秦嘯望著下一秒就陷入沈睡的人,低聲笑了笑,隨即溫柔地往前一湊,吻了吻他的額頭。

沈翊楨睡眠質量出奇地好,身體恢覆很快,他從秦嘯嘴裏聽了許多他們相處的細節,因為沒有記憶,總覺得心裏不踏實,雖然秦嘯看起來不像會撒謊的人,他還是覺得那些話都真假難辨,不可全信。

這天,邱繼榮他們來醫院看望他,帶了花和水果,但是沈翊楨擔心鬧肚子,要被秦嘯親自照顧也很麻煩,所以只眼巴巴看著邱繼榮他們吃。

聽聞沈翊楨只記得他父母,邱繼榮一邊往嘴巴裏丟車厘子一邊故意逗他:“翊楨,你還欠哥十萬塊錢呢,等你出院記得還哈。”

沈翊楨才不信,要真有這麽件事,他肯定也會在備忘錄裏記一筆。

邊亮也跟著湊熱鬧:“我跟小楊馬上要訂婚,說好的新婚禮物別忘了,你說了要送我們兩臺頂配游戲本,小楊可一直記著呢。”

沈翊楨:“……”你們這群壞胚!他躺在床上,抱住秦嘯一只胳膊,假裝沒有聽見。

邱繼榮掃了沈翊楨一眼,忽然說:“我們律所這麽多年過來,還真沒遇上什麽危及生命的尋仇的人,這幾個月就讓你碰見兩回,我跟邊亮都覺得挺對不起你的,改天我們打算去山上燒燒香、祈個福什麽的,幫你去去黴氣。”

沈翊楨暫時沒有爬山的打算,也不想讓秦嘯去,所以他沖邱繼榮點了下頭:“那就謝謝你和亮哥了。”

“別客氣,”邱繼榮一笑,看向秦嘯,“秦總跟我們一塊兒嗎?這種事情越是身邊兒的人許願就越靈驗,你要不要試試?”

秦嘯跟別的做生意的人不一樣,他不怎麽信這些,但要是為了沈翊楨,去一趟也行,他剛要開口答應,沈翊楨就替他回絕:“他不去,秦嘯沒時間,他要在醫院照顧我。”

“哎呦,把人忘了還這麽離不開人呢,”邱繼榮笑嘻嘻地看著沈翊楨,“這倒是跟以前很不一樣,不過也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沈翊楨日後什麽都想起來,會不會覺得現在的自己太粘人。

沈翊楨心說他當然離不開人,在醫院這段日子,除了喘氣兒,就沒有秦嘯幫不上的活兒,他自己就如同廢人一個,被秦嘯裏裏外外地照顧,要是秦嘯忽然離開半天他都覺得受不了。

“不想讓我去嗎?”秦嘯低頭問道。

沈翊楨什麽話都不說,只是看著他搖頭,秦嘯看懂了沈翊楨眼中的擔憂,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那等以後吧,我先照顧你。”

“嗯。”

邱繼榮跟邊亮在病房裏一待就是兩個小時,把帶來的果籃吃了個差不離,大概也覺得不太合適,就去樓底下買了個漂亮的玻璃花瓶,兩個從來沒插過花的大男人蹲在地上搗鼓半天,插了一瓶審美感人的鮮花出來。

沈翊楨對著花就打了個噴嚏,他問秦嘯:“我是不是對花粉過敏?”

秦嘯說不是:“玫瑰花沒事,不過你對百合花過敏。”

邱繼榮低頭看了看,把兩只百合花硬生生抽了出來,換上了幾朵粉色康乃馨。隨後兩位大律師便起身告辭,說周末再過來看他,沈翊楨沖他倆揮揮手,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們幾眼,忍不住說:“下回能帶點我能吃的東西嗎?”

“當然行,”邱繼榮一笑,“但也沒準等到了周末,你都出院了。”

邱繼榮說得不錯,沈翊楨除了記憶沒有恢覆,沒有其他異常,周六上午,秦嘯為沈翊楨辦了出院手續,帶他回家。

芝麻好久沒見沈翊楨,一見了他就繞著他的腳打轉,沈翊楨彎下腰抱起小胖貓,雖然不記得如何領它回家的,但見了還是很喜歡。

阿姨做好了午餐,沈翊楨抱著懷裏這一坨坐過去吃飯,秦嘯體貼地拿來毛巾給他擦手,沈翊楨被伺候習慣了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只是忽然潔癖發作,便主動去廚房洗了個手。

沈翊楨畢竟是前不久剛做完手術的人,這一桌菜準備得那是相當清淡了,他掃了幾眼就覺得沒什麽胃口,垂頭喪氣地扒著面前的白米飯吃。

他表達情緒的方式向來直接,秦嘯一看就明白了,跟阿姨交換了一個眼神,阿姨笑著鉆進廚房,端了一大碗酸菜鯽魚湯上來。

沈翊楨睜眼一瞧,眼睛都亮了。

秦嘯為他盛了一碗,又往他面前那碗米飯上面淋了點湯,沈翊楨開心了,痛快地說:“謝謝老公。”

秦嘯扯了扯唇。

沈翊楨好不容易下床走動,這會兒胃口出奇地好,秦嘯見他吃得很香便放了心,他忽然想起前幾天程竟約他一起看櫻花的事情,便問沈翊楨的意見:“明天程竟約我們一起去看櫻花,想去嗎?程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們見過很多次,也在一塊兒玩過。”

沈翊楨在屋子裏憋久了,早想出去走走,他一口答應:“好,我應該喊他什麽?”

“喊名字就行,不用太親切。”秦嘯面不改色地說,“而且他女朋友容易吃醋,你喊什麽竟哥,竟哥哥,她會不開心。”

林非菲並不知道自己什麽都沒做就被秦嘯編排一通,第二天見了沈翊楨,剛想拉著程竟上去打招呼,就見沈翊楨往秦嘯身後一躲。

程竟和林非菲不明所以。

秦嘯解釋道:“翊楨做完手術誰都不記得,他怕生。”

沈翊楨不好意思地沖二人笑笑。

程竟心裏“哇”一聲,弟媳做完手術性情大變吶,之前他覺得沈翊楨鋒芒太盛,這會兒倒是符合他的年齡了,他湊過去小聲問秦嘯:“是永久的嗎?”

“什麽永久?”

“失憶啊。”

秦嘯說:“不是,醫生說是暫時的,翊楨隨時可能想起以前的事情,所以你可別想趁機訛他。”

“有你這麽當著人面抹黑我的嗎?”程竟白了秦嘯一眼,轉過臉對沈翊楨笑道,“弟妹過來辛苦了,今天中午想吃什麽?哥來訂酒店。”

沈翊楨想了想說:“我早飯吃多了,現在什麽都不想吃,要不你還是問嫂子的意見吧。”

林非菲是個在吃飯上很隨和的人,立即就道:“我不要緊,還是等一等吧,等翊楨餓了再訂酒店也不遲,你們快看那邊,櫻花可真漂亮。”

沈翊楨順著林非菲的視線看去,只見他們右手邊是一大片櫻花林,許多人特意趕過來拍照、直播,還有拍青春情景劇的,天朗氣清,一派熱鬧。

秦嘯牽住沈翊楨的手:“走,過去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一下,本周內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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