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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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富貴竹好幾天沒澆水了,我擔心水分不足,沒記起來手裏拿的是藥。”秦嘯面不改色解釋道。

“你少扯淡,”沈翊楨幾步走過去,一把按住秦嘯傾斜的手,“這麽大一盆富貴竹,你跟我說沒人澆水?這屋裏加濕器恐怕都不是你開的吧?你那幾個秘書那麽貼心,我就不信沒人記得澆水。”

秦嘯不再執著於為自己開脫,他開始專心致志吃飯。

沈翊楨坐在扶手上看他吃,右眼皮忽然瘋狂跳動起來,同時又一陣心慌,他預感有些不好,一面按著眼睛一面問:“我看剛才的鄭師傅把卡住的紙帶走了,上面沒什麽秘密吧?”

“很久之前的草擬協議,不是什麽重要文件,要上會討論的方案我還在改,否則怎麽會讓他把紙帶走?更何況辛欣她們幾個輪番上陣,將好好一張紙扯得四分五裂,不然為什麽要叫維修師傅來?”秦嘯伸手撓了撓沈翊楨的下巴,“怎麽?擔心我?”

沈翊楨拉起他空閑的一只手腕,學著宋大夫教的手法,給秦嘯揉內關穴,一邊道:“我就是覺得那個鄭師傅氣質陰沈沈的,他來秦氏幹維修工多久了?”

“記不清,一個月吧,如果你覺得他人不對勁,一會兒我讓人重新找一個維修師傅。”

“不用,也別無辜讓人家失業。”

秦嘯吃完飯,喝完藥,還有工作忙,沈翊楨為了不讓他分心,自己躲去了休息室打游戲。

休息室裏的床很軟很舒服,他躺著躺著就有點困,手機什麽時候從手裏滑到被子裏的都不知道。

秦嘯忙完過來看他,薄被乃至整個房間都沾上了沈翊楨的味道,像一種清新的水果牛奶味兒,他坐到床邊,低頭凝住手掌下好看的睡顏。

沈翊楨覺得臉上有點癢,下意識伸手一摸,結果抓住四根手指,一下子睜開眼睛。

“醒了?”

沈翊楨對秦嘯的情緒很熟悉,一見他躍動著光的眼睛就知道他想做什麽了,他立即拽下秦嘯的手,飛快坐起倚靠在床頭,企圖轉移秦嘯的註意力:“幾點了?忙完就回家吧?我不想開車,你打電話給司機。”

秦嘯摩挲著沈翊楨的唇角,心思昭然若揭:“不著急,翊楨……”

“我著急,我在這裏睡不著——”

秦嘯扯了扯唇打斷他:“剛剛不是睡得挺香的。”

“那是因為沒關燈。”沈翊楨知道秦嘯睡覺對光線有點敏感,秦嘯是絕對不會在有任何光線的地方陷入沈睡的。

秦嘯俯低頭重重地親了親他,說:“那就不關。”

嗯???他不是這個意思!

秦嘯說到做到,每回沈翊楨伸手去摸開關時,都被他輕而易舉地抓著手、拉回來。

“秦嘯,關燈好嗎?”

“不好,這樣看翊楨才看得清。”

“你——”

“你嘗過那天的水煮蛋嗎?”秦嘯忽然問道。

“我沒有。”

“那真可惜,我吃過,跟翊楨是一樣的味道。”

“你別說了,”沈翊楨捂住秦嘯的嘴巴,“你以後都不準說話。”

秦嘯拉開沈翊楨的手,偏過頭啄了一下他的手腕,又輕輕一應:“好。”

所有的地方都被堵住,沈翊楨像是回到最初學游泳嗆水的時候。秦嘯簡直愛慘了他這副模樣,不自覺地攀附,被痛苦和歡愉折磨得漾起水痕,眼淚要掉不掉的,能輕易地勾走別人的魂。

沈翊楨覺得自己要死了,可是他沒有,他活了過來,在大亮的燈光下直面自己失控的窘迫。秦嘯愛憐地親他的眼睛,蹭著他的側臉不停安撫,沈翊楨覺得丟人,閉著眼不肯看他。

秦嘯說:“你休息一會兒,我找一條新床單。”

“哦。”

“肚子餓嗎?我讓人買點吃的?”

“不想吃。”

“可我剛剛聽到你肚子叫了。”

“……”

秦嘯無聲地笑了幾下,低頭吻了吻沈翊楨蓋住眼睛的手背,溫聲問道:“吃點什麽?中餐還是西餐?”

沈翊楨說:“隨便。”

“好,等我回來。”

秦嘯出去以後,沈翊楨迅速穿好衣服,拉開一條門縫往外看,秦嘯對一位美女秘書吩咐了幾句,轉身往這邊一掃,沈翊楨下意識往門後一躲,又忍不住探出頭。

秦嘯走回辦公室,看見他,遠遠地就說:“一會兒有個緊急會議,飯到了記得吃,開完會我們就回家。”

“好。”

秦嘯邁著長腿走進休息室,從櫥櫃裏翻出一條嶄新的淺色床單,怕沈翊楨覺得不自在,他沒喊秘書來幫忙,跟沈翊楨一人扯住一邊,鋪好床單。

秦嘯的視線落到沈翊楨臉上,又下移到嘴唇,最後忍不住捧住他的臉跟沈翊楨吻了很久,這才依依不舍地去開會。

沈翊楨在秦嘯的辦公室吃完宵夜,越等越覺得不好意思,於是給秦嘯發了條微信,穿上外套先離開。秦嘯把他最放心的辛欣留給沈翊楨,辛欣一見沈翊楨要走,連忙湊上來問道:“沈先生不等秦總了嗎?”

“我回家有點事,”沈翊楨提著換下來的床單,手指緊了緊,想起剛才的事情臉如火燒,腿也發軟,匆忙對辛欣道,“我跟他說過了,先走了,拜拜。”

“沈先生,我開車送您回去吧?”

大晚上的讓一個女人送回家算怎麽回事呢?辛欣還要一個人打車回家,太不安全了,沈翊楨搖頭拒絕,堅持要一個人離開。

“那好吧,您回家以後記得跟秦總報個平安,否則他會擔心您的。”辛欣只好妥協。

“我知道,”沈翊楨笑了笑,“今天謝謝你。”

“沈先生您太客氣了,我什麽都沒做啊。”辛欣幫沈翊楨按了電梯,看電梯門合上,才折回來繼續工作。

沈翊楨下樓以後就繞到大樓後面,像丟燙手山芋一樣,將手裏的袋子扔進垃圾桶。令人難為情的證物被毀屍滅跡,沈翊楨松了口氣,忽然聽到幾聲不太明顯的腳步聲。

他往地上一看,身後有人在靠近,沈翊楨憑感覺向後揮腿一掃,恰好踢到此人的肚子。對方吃痛,微微一彎身,可下一秒,他將手中的木棍朝沈翊楨用力揮來,沈翊楨擡臂一擋,骨頭瞬間疼得發麻,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四處沒有三個人,沈翊楨已經認出這熟悉的身形,還是冷聲問:“你是誰?!”

男人沒有應聲,只是拿木棍用力地朝沈翊楨的腿掃來,沈翊楨躲閃不及,被打中小腿,膝蓋頓時一軟,往前跪去。

地上男人的影子穩穩握住木棍,似乎是沒想到獵物這麽脆弱,他竟然停了手,木棍在他手裏一拋一落。

沈翊楨趁他不註意,猛地起身用力伸腿一別,男人不受控制往後摔去,沈翊楨拔腿往秦氏的大門口跑去,他的腿很疼,根本跑不快,看見了亮光,他沖前面大聲喊道:“秦嘯!!!”

男人無聲追了上來,這次沒給沈翊楨反應的機會,舉起的木棍高高擡起又落下,正中後頸。

沈翊楨在一陣劇痛中失去了意識。

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質量不佳的木椅上,四周空蕩蕩,是個很久未曾住人的空房子,窗戶開了一半,有陽光照進來,陽光下塵土飛揚,他被房子裏汙濁的空氣嗆得咳嗽起來。

對方不擔心他能夠出聲,看來這地方位置偏僻。

醒來後,身上的幾處劇痛提醒他剛才發生了什麽,沈翊楨閉了閉眼,不知道現在秦嘯知道他不見了嗎。

“醒了?”

沈翊楨聽見男人不再需要加以偽裝的聲音,猛地反應過來這種熟悉感從何而來。這果然是他認識的人,還是沖著他來的。

沈翊楨沒有回答,劇烈的咳嗽令他無暇回應。

這時男人走到了他面前,沈翊楨瞇眼看過去,男人已經摘下了鴨舌帽,露出那張瘦削沈郁的臉。

沈翊楨冷冷地勾了勾唇:“鄭啟平?”

此人正是徐麗的前夫鄭啟平,他饒有興致地拉了把椅子過來,岔開腿坐在沈翊楨面前,一手扶著椅背,一手拿木棍不輕不重地在沈翊楨臉頰上敲了幾下。

“沈大律師還記得我?”

沈翊楨不想跟他廢話:“你不想殺我,你到底想做什麽?想要錢?想要多少我可以給你——”

鄭啟平一笑打斷他:“我不要錢。”

“跟徐麗離婚以後你失業了?你想要一份體面的工作,我和秦嘯都可以幫忙。”

鄭啟平搖搖頭:“不,我要的不是體面工作,是體面的婚姻。徐麗跟我離婚之後,我被她父親算計,公司無緣無故辭退了我,現在所有人都覺得是我高攀了徐家,他徐家算什麽?我根本瞧不上!要不是徐麗當初對我死纏爛打,我根本不會瞧她一眼!”

沈翊楨想好好活著,他還有很多事沒有做,哪怕心裏有無數反駁的話,到了嘴邊也只是一句:“那我幫你們離了婚,你應該感謝我啊。”

“感謝你?”鄭啟平像聽了什麽笑話一樣忽然笑了起來,“要不是因為你,別人怎麽會知道我打過徐麗,怎麽會知道徐麗給我戴過綠帽子?!現在所有人都躲著我,看不起我,我在這個城市還怎麽工作生活?!”

“你需要錢,我可以給你,你可以去一個自己喜歡的城市重新開始,蕭城的房地產業並不是最強的,你想去什麽地方,告訴我,我幫你。”沈翊楨只想穩住他的情緒。

“你幫不了我,不管去了哪裏,我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鄭啟平怨恨地盯著沈翊楨,“這個秘密我本可以瞞一輩子,為什麽徐麗要跟別的男人亂搞?!”

你自己他媽的不行,關我什麽事情,是我把你那玩意兒一腳踹廢了?沈翊楨緊緊掐住被氣得發抖的手,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別這麽想,你看看我,我跟一個男人在一起,我們也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不是照樣過得好好的?”

“是啊,你們看起來很幸福。”

沈翊楨聽不出鄭啟平是什麽情緒,一時沒有接話。

“但是過一會兒,你們就不會幸福了。”鄭啟平冷笑了一聲。

沈翊楨不知道他想做什麽,謹慎地說:“你應該不至於這麽恨我,是因為找不到徐麗,才找上我的吧?”

“你很聰明,徐麗的電話打不通很久了,”鄭啟平道,“我本來沒想找你麻煩,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沈翊楨故意不跟著他的思路走,忽然問道:“你打電話給秦嘯了?”

“打了,”鄭啟平臉上露出一個有意思的笑容,“他很緊張你,我讓他一個人過來他也答應了,你最好祈禱他真的不耍花樣,否則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對你做什麽。”

鄭啟平在地上一踢,工具箱裏的東西鐺啷啷灑了一地。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營養液:

讀者“銀林”,灌溉營養液 +10 2021-05-12 08: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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