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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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想去一個舒服的地方看場戲?”秦嘯當時這麽問他。

沈翊楨對一切前路未蔔的活動不敢貿然答應,他趴在床上謹慎地問秦嘯:“會……腰酸嗎?”其實他最想問的是屁股會不會痛。

秦嘯信誓旦旦地說:“到時候我請按摩師為你做全身按摩。”

沈翊楨身上還酸得不行,一口答應:“好。”

這家咖啡廳的二樓有專門的休息間,秦嘯把沈翊楨安排好就去樓下等人。

秦嘯請的按摩師個個手法一流,分工明確,收拾一頓,沈翊楨身體由內至外的舒坦。按摩結束,三位按摩師離去,沈翊楨在樓上睡了最香最沈的一覺,撈過手機就看到秦嘯發來的微信。

[入內:[圖片]]

[入內:有人來試戲,下來喝咖啡嗎?]

沈翊楨點開照片看了眼,如果要進娛樂圈的話,這張臉實在一般。

[內:這是誰?]

[入內:我不是說過不知道那個人長什麽樣子,現在有個人自稱是他,約我敘舊]

沈翊楨想起那天不小心窺見的短信內容,忽然對上號了,不過看秦嘯的用詞,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

他原本以為秦嘯約了人在樓下談生意呢,壓根沒打算瞎摻和,畢竟這裏零食、飲料、游戲一應俱全。但秦嘯嘴巴太笨了,沈翊楨覺得不能讓一個冒牌貨演戲演得太過癮,最終還是塞了點零食後下了樓。

秦嘯摁在床上折騰那麽久,他覺得自己似乎很久沒說過正兒八經的人話了,這不機會來了嗎?

舒正青此時有些遲疑地看向秦嘯,不明白事情怎麽忽然發展成這樣,他盡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輕聲問:“這位是?”

秦嘯正欲開口,沈翊楨已經快他一步伸出手去,舒正青有些不情不願地跟他輕輕一握,沈翊楨手收回來,在秦嘯的西裝褲子上蹭去不屬於他的手汗,扯了扯唇道:“哥哥,我是秦嘯的愛人,請問你是?”

舒正青並不驚訝,只是看了眼秦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就差把“我跟秦嘯有一腿”寫在臉上了。

沈翊楨臉色變了變,一下子抓住了秦嘯的手,把秦嘯嚇了一跳,他聲音委屈地質問:“老公,這是誰啊?你們是什麽關系?為什麽他用這樣的眼神看你?”

秦嘯沒想到自己還有詞兒,他不太明顯地頓了下說:“之前認識的人,不過許多年沒見了。”

“怎麽認識的?”沈翊楨語氣焦急地追問。

“我們——”

舒正青微微擡著下巴,語氣透著股能掌控一切的驕傲,擲地有聲地打斷秦嘯的話:“我們一起經歷過生死。”

這什麽鬼臺詞?沈翊楨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硬著頭皮往下接:“但是你沒死成?”

舒正青這不走尋常路的問話搞得一楞,然後才說:“又不是我去尋死,是我跟秦嘯一起人綁架,差點死在一起,不過好在我們福大命大,人救了出來。”

聽到“綁架”二字,沈翊楨輕輕皺眉,這麽巧?

秦嘯此時將視線完整地放到身旁人的側臉上,不想錯過沈翊楨臉上的每一絲表情。

沈翊楨的註意力一下子偏離了原來的方向,他問道:“誰救的?怎麽救的?”

舒正青說:“秦嘯的父母知道他人綁架後就報了警,但因為位置偏僻,三天後警察才找到那裏,我跟秦嘯當時尚在昏迷中,自然不記得警察是如何救出我們的。”

“爸媽是不是猜到對方是窮兇極惡之徒,知道就算給了贖金也救不出人,才報警的?”“哪怕你之後因為父母的遲疑落下病痛和心理折磨,你心裏就從來沒有埋怨過他們嗎?”

沈翊楨腦海裏忽然響起秦嘯的聲音,腦子裏有根弦不受控制地觸動。秦嘯也經歷過綁架,而且是跟他那個不知長相的白月光一起,自己秦嘯看上是因為與白月光長得相像,秦嘯在穹頂山忽然查十年前的校服樣式,還有給他看過畢業合照之後秦嘯這兩天的反常……這一切都在昭示著同一個答案。

但是怎麽可能呢?那個小哥哥明明是個啞巴……沈翊楨又想起秦嘯那天不合時宜的笑,此時甚至不想去對上那雙正望著自己的眼眸。

太可笑了,秦嘯把他當成白月光的替身,但他其實是白月光本人?秦嘯既然知道了,為何不說呢?還讓他見識這麽一場劇本拙劣的戲?

“你——”沈翊楨聲音有點啞了,立刻清了清嗓道,“你們只是一起綁架,他做過什麽讓你銘記於心的事嗎?還是你喜歡上一個人都特別容易?”

舒正青沒發覺氣氛不對勁,自顧自解釋道:“秦嘯救了我,地震時,他用身體為我擋下墜落的石板,因此受了很重的傷,在我們綁架的倉庫就陷入昏迷……”

後面的話沈翊楨一個字都沒聽清,他似乎忽然明白,秦嘯為什麽體溫偏低,而又為什麽執著於找尋那麽多相似的臉孔。

沈翊楨在桌下的右手手指蜷了蜷,忽然秦嘯緊緊握住,沈翊楨依舊沒有看秦嘯,而是繼續問舒正青:“你是S大附中的學生?”

舒正青微微驚訝:“你怎麽知道?”

“S大附中距離S大是挺近的,但其實距離更近的是金桐中學,幾乎只有一墻之隔。”沈翊楨沒有回答他,而是仔細回憶著那天的細節:“那天下午四點半,熱鬧的元旦晚會結束以後,所有人都立刻離校回家。但我父母訂好了餐廳,說晚上一起在外面吃個飯,他們來接我的車還沒到,我去學校對面的禮品店為他們買新年小禮物。提著禮物從店裏出來,我迫不及待地往東邊走,希望能更快地見到父母,走著走著,我看見路邊停著一輛白色面包車,只是不經意掃了幾眼,車上就走下來幾個人……”

“好了,”秦嘯忽然靠過來抱住沈翊楨,“好了翊楨,沒必要跟他說這些。”

舒正青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你們……”

“不,有必要,”沈翊楨慢慢推開秦嘯,直直望向舒正青,“那天我開開心心期待新的一年來臨,卻遭遇綁架,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廢舊倉庫關了三天,我們沒有東西吃,沒有水喝,身上的衣服也不足以抵禦寒冬的冷風,我們差一點在地震中死了。秦嘯昏迷以後,我綁匪拉過去當人質,你試過槍指著頭是什麽感覺嗎?你知道當有人在你身邊一槍打爛了頭,血濺到你臉上是什麽感受嗎?你嘗過連續幾年都在噩夢中度過,送去心理醫生那裏治療,但是怕父母擔心,沒好也要說已經沒事了的滋味嗎?如果沒有,你憑什麽冒領別人的經歷?你憑什麽拿別人遭遇的痛苦來換取你想要的利益?你憑什麽以此做借口接近他、跟他見面?倘若當初綁架的人不是我,秦嘯信了你的鬼話,你打算怎麽辦?趕走原配、小三上位?你到底是憑什麽?憑你長得醜?”

聽到最後,舒正青已經顧不上計較沈翊楨對他容貌的評價,他固執地望著秦嘯:“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不一樣?你不是也沒有綁匪一槍打死的記憶嗎?”

秦嘯冷聲道:“我當時大概在昏迷之中,所以任何人都能對我隱瞞那之後發生的事情。你究竟是誰派來的?”

舒正青忽然意識到此事已徹底無法挽回,起身就想離開,此時兩名戴著墨鏡的西裝男忽然出現,將舒正青一左一右按住。

秦嘯沈聲吩咐:“去遠一點的地方問清楚。”

“是,秦先生。”兩位保鏢將舒正青嘴巴一捂,連拖帶拽地把人帶走。

他們是唯一一桌顧客,咖啡廳裏重新回歸安寧,沈翊楨這時轉過臉看著秦嘯,皺皺眉問道:“你不是啞巴?”

秦嘯察覺到沈翊楨方才情緒有些激動,現在一看,果然眼角已經紅了,他伸手溫柔地撫著沈翊楨眼角的皮膚,同時輕聲回答:“不是,只是用一種粘膠劑粘住了。”

“你體溫低,是因為那天的傷?”

秦嘯斟酌了一下:“不完全是,那個冬天那麽冷,饑寒交迫,誰都扛不住的。”

雖然秦嘯這麽說,沈翊楨當然明白,要不是當時秦嘯受傷流血,也不會有這麽頑固的後遺癥。沈翊楨當時就嗅到過從秦嘯身上傳來的血腥味,只是身處險境,眼睛又沒法視物,實在分不出精力、也沒有能力去管秦嘯身上的傷。

因為秦嘯昏迷,沈翊楨綁匪拿去當活靶子時,他心裏就在想,他與秦嘯這一來一去,誰也不欠誰了。

秦嘯見沈翊楨不說話,便主動交待:“在穹頂山我就知道是你,可那時我還不敢貿然跟你相認,因為我告知的版本與你講述的不完全一樣,這中間一定有什麽問題。我父母從來沒告訴過我,在我昏迷之後,你綁匪當人質、拿槍指著頭,我更不知道那名綁匪當場擊斃,在我的記憶裏,或者說我人捏造的‘記憶’裏,我們幾乎同時陷入昏迷,警察來的時候將綁匪一舉抓獲,我們因此而獲救。”

秦嘯陷入昏迷時,沈翊楨知道,因為他原本跟秦嘯有難以讓綁匪察覺的肢體交流,後來秦嘯一動不動,過了會兒更是撲通一聲歪倒在地。

沈翊楨想了想,問道:“那你覺得,你父母為何要隱瞞後面這段事?總不會是擔心給你留下心理陰影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一覺醒來會看到好多評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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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銀林”,灌溉營養液+32021-05-04 22:26:24

讀者“不見牛羊”,灌溉營養液+82021-05-04 15:06:38

讀者“茶團包子”,灌溉營養液+52021-05-04 07: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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