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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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秦嘯跟沈翊楨根本沒怎麽說上話,卻正好騰出時間來思考,沈翊楨這個人到底該如何哄。

抽絲剝繭,秦嘯發覺,你只要不跟他對著幹,順著他說話,沈翊楨歸根結底還是個容易心軟的人,可要是你不怕死跟他三言兩語頂起來了,那爭吵別想好好結束,吵不贏不說,還會被氣到發燒。

而且這段日子沈翊楨碰都不給碰,一跟他親近就會被甩臉色,秦嘯每天看到他在自己眼前晃,看得見嘗不到,忍得很難受。所以他也想通了,不能給沈翊楨任何跟自己吵起來的機會。

即便是面對沈翊楨的冷臉。

“今天去接貓咪回家。”秦嘯不接茬,說了一句完全無關的話。

沈翊楨語氣很沖:“那走啊,還停這裏幹嘛?”

秦嘯抿起唇,一語不發地發動車子。

沈翊楨兩句話沒得到預料的反饋,心裏詫異得緊,坐在副駕皺起眉,秦嘯怎麽了?隔了這麽多天,情緒一直堵在心裏不吐不快,沈翊楨沒有放棄,開始翻舊賬:“不是說我是你的一樣東西嗎?還需要您親自來接啊?”

中文博大精深,語氣不同,“您”這個詞可以有很多意思,它一方面表達對對方的尊敬,換了種語氣就是陰陽怪氣的輔助劑,秦嘯聽了很不舒服,但還是壓著脾氣說:“那天是我說錯話了,你忘了行不行?”

“哎喲,真稀罕,你還會對人認錯,”沈翊楨笑了一聲,“這麽說我以後可以隨時去Aaron那裏找他是吧?”

秦嘯咬了咬牙:“不可以。”

沈翊楨這才覺得秦嘯的反應正常化了,他靠著舒適的椅背,車窗外太陽曬得人又暖和又困倦,他懶洋洋道:“之前我覺得你因為忘不掉一個人就開始集郵,把那些漂亮小男孩都放漁場裏很不可思議,認識Aaron以後我倒是有點懂了,年輕好看的男人確實引人註目,性子天真懵懂,跟他待在一起,我仿佛都年輕了幾歲——”

在某個十字路口前,秦嘯猛地踩住剎車。

眼看秦嘯的臉陰沈下來,沈翊楨就覺得心裏十分痛快,他繼續道:“不過我還是挺佩服你的,這麽多人怎麽一一應付得過來,哎,這不會就是你體溫偏低的原因吧?因為心力交瘁?”

秦嘯攥緊了方向盤,冷靜出聲:“惹我生氣對你是有什麽好處嗎?”

沈翊楨搖搖頭,轉過臉看著他:“倒也不能這麽說,就是吵架吵不起來有點不夠勁兒。你也別忍著啊,有什麽話你就說出來,說了才能好好解決,你說對吧?”

沈翊楨的話乍一聽還挺有道理,但秦嘯真是跟他吵架吵怕了,別人是兩敗俱傷,算起來還不虧,但碰上沈翊楨,他從來都是單方面地討不著一點好。秦嘯張了張口:“我不跟你吵。”

慢慢的,沈翊楨琢磨出味兒來了,秦嘯好像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吵架時是個弱雞,所以在揚長避短呢。行吧,不吵就不吵,秦嘯要不是那張嘴總說一些他不愛聽的瘋話,他們也不至於回回吵得臉紅脖子粗、恨不得把對方掐死。

“家裏都給貓咪準備好了嗎?”沈翊楨不打算找茬了。

沈翊楨語氣一好,秦嘯的臉色也慢慢恢覆正常:“嗯,該買的都買了,阿姨有經驗,不會的回家可以要她幫忙。”

“喔,那我們的……那貓咪要叫什麽名字?”

沈翊楨被外頭太陽曬得一直輕輕皺著眉,秦嘯看見他已經開始泛紅的臉,拿了頂黑色鴨舌帽往沈翊楨頭上一戴,同時說:“叫芝麻?”

沈翊楨眼睛一亮,按了按帽檐道:“好,去接小芝麻回家。”

沈翊楨這陣子忙,秦嘯倒是一有時間就去貓舍跟芝麻熟悉,到了以後,芝麻果真跟秦嘯更親近,沈翊楨伸手想抱,芝麻一臉遲疑,沈翊楨嘆了口氣,手垂下去。

回家路上,沈翊楨就坐去後面陪貓了,芝麻性格很好,一路都乖乖的,車子停在別墅門口時,芝麻已經放下戒備心,自然地貼靠著沈翊楨的腿,甚至蹭掉了幾根毛。

沈翊楨是抱著芝麻下車的,懷裏肉肉的觸感讓人心裏一下子軟下來,他腳步飛快地進了屋,然後就迫不及待帶著它參觀這個家。秦嘯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頭看著他雀躍的腳步,心裏也變得很輕快。

誰能拒絕得了一只可愛溫順的毛絨動物呢?反正沈翊楨不能。

看到沈翊楨這麽喜歡芝麻、抱著它黏黏糊糊時,秦嘯的第一個想法是養貓這個辦法果真奏效,這樣的話,沈翊楨為了陪芝麻,會有更多時間待在家,而不是出去找別人浪。

後來秦嘯發覺這個想法錯得離譜,因為芝麻很快把沈翊楨所有閑暇時間都占用起來。沈翊楨會對著芝麻發出各種奇怪又可愛的擬聲詞,擔心它變胖陪它游泳,給它洗澡吹毛,眼裏根本沒他這個人了。

秦嘯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拆不開就加入。本著這個想法,秦嘯也慢慢地往芝麻身邊湊,沈翊楨發現了,溫柔地對芝麻道:“小芝麻,這是叔叔,秦叔叔。”

秦嘯有幾秒鐘的凝滯:“……那你是它的什麽。”

沈翊楨理所當然地說:“我是芝麻唯一的父親。”

行。又白忙活,這是給沈翊楨找了另一個絕好的樂子。

但沈翊楨還是很大方的,不介意把自己兒子借給秦嘯抱一下。但芝麻已經不是在貓舍的芝麻了,它如今成了沈翊楨的小寶貝,再也不是能被秦嘯隨手抱走的喵了。

沈翊楨把芝麻往秦嘯懷裏送,發現根本送不下,芝麻整只貓都賴在他身上,秦嘯伸手一接,芝麻身子便拉得老長,秦嘯一瞬間覺得自己像個街頭搶孩子的壞蛋,於是無奈松了手。

沈翊楨也覺得很離譜,無比尷尬地說:“小芝麻也要對你這個叔叔好一點,因為你吃的住的都是叔叔花的錢。”

秦嘯一開始是覺得沒什麽的,因為他本來也不喜歡貓,但聽沈翊楨這麽說就覺得自己在這個家的地位真是岌岌可危。

“今天,不用陪它睡覺了吧?”已經睡了幾晚空房的秦嘯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

沈翊楨看了他一眼,大方道:“不啊,今天我跟你睡。”都是成年人了,誰都有需求,反正身邊有個現成的,不用白不用,雖然每次的體驗的確差了點……

這晚結束之後,秦嘯翻身下來,聽到沈翊楨幾不可聞地對著枕頭嘆了口氣。

這時候男人的自尊心尤其敏感,秦嘯立刻問:“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啊。”

“那你嘆什麽氣?”

沈翊楨盯著秦嘯的臉看了一會兒,委婉地提起來:“我之前不是也說過麽,你大概沒當真。跟你的人也不少,難道沒有一個人跟你提點小建議什麽的?”

秦嘯臉黑了下來,聲音都發緊:“什麽建議?”

沈翊楨不知道他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就幹脆直說了:“不是時間長就是好的,需要一些技巧你能明白嗎?比如你的方式是1,但世上還有2和3,你不能只進行1而忽略2跟3,1、2、3可以自由排列組合,現在能聽懂了吧?”

下一秒,秦嘯的身影覆上來:“那試試。”

“你他——”沈翊楨還沒罵完,就已經開不了口了。

……

“這次呢,怎麽樣?”完事之後,秦嘯緊緊盯著沈翊楨的臉,不想錯過他的任何表情。

沈翊楨搓著現在還發癢的耳朵吝嗇地評價:“還行。”

秦嘯扯了扯唇,趴在他耳邊,聲音饜足又愉悅:“我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了。”

沈翊楨冷哼:“你現在才知道,不覺得是你問題比較大嗎?”

秦嘯神色認真道:“是嗎?我還是覺得結婚以後我們倆的次數屈指可數問題更大。”

“那是因為我第一個月傷了腿。”沈翊楨閉上眼。

提起這個,秦嘯問出了一個多月以來的疑惑:“為什麽會車禍?你平時開車不像不小心的人。”

沈翊楨張了張嘴,不知道有沒有必要跟秦嘯說。

秦嘯見他皺著眉便問道:“怎麽了,難道不單純是意外?”

沈翊楨斟酌地說:“也是猜測,因為我剛打完官司沒兩天,時機未免太巧了。我幹這行,恨我的人肯定很多。我出車禍是剎車失靈,還好我不愛開快車,否則就不是一條腿的問題了。”

沈翊楨話語間很平靜,秦嘯卻聽得心驚,情不自禁低頭親了一下沈翊楨微微濕潤的眼角,秦嘯問他:“翊楨,為什麽會選擇做律師?”

沈翊楨簡短地說:“人各有志。”其實最重要的是,那些法條能讓他短暫地擺脫腦海裏的大片血紅,他不是從大學才接觸法律,那是心理醫生的一種引導,見這種方法有用,沈翊楨又對法條感興趣,後來就念了法律專業。

如今看來,他沒入錯行。

秦嘯試探地發問:“是為了為弱者鳴不平?”

沈翊楨搖了搖頭:“我沒那麽偉大。不過我們律師都很喜歡說一句話——捍衛法律尊嚴。法是世界上最大的公平,我喜歡活在公平的框架之下。”

沈翊楨說這句話時眼神清亮,有種秦嘯在自己身上找不到的堅定,秦嘯渴求親近自己沒有的東西,忍不住掰過沈翊楨的臉,來了一個溫柔又強勢的深吻。

作者有話要說:  翊楨楨:是男人就來吵架

秦嘯:……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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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蒔”,灌溉營養液+52021-04-19 23:4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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