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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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怎會這麽好?”

說實話, 那一刻,他把那毛驢什麽的心都有了,但它既然是青枝的心頭好, 他就不能表現出來。

他若是說毛驢的壞話, 青枝必然會不高興。裴連瑛昧著良心道:“是嗎?看來你是習慣騎它了,確實看起來挺穩當挺聰明。”

他討厭騎驢的事兒青枝一直都知,眼眸轉了轉:“不如你下回也買一頭毛驢騎著試試?”

在青枝身上, “得寸進尺”四個字表現的淋漓盡致, 但裴連瑛並沒有生氣:“可以,我買一頭壯實些的毛驢,到時你跟我一起騎。”

那會是什麽場面?青枝撲哧一笑。

裴連瑛順勢將羊皮袋遞過去。

見他什麽話都順著自己說,青枝也就接受了, 騎著阿毛一邊走一邊慢慢喝。

到家門口時, 小廝將馬跟驢牽著去馬廄。

春日漸深,院中好些花都開了, 青枝沿著游廊,賞著花往上房走。

不知是不是喝了糖水, 她的唇看起來十分潤澤,他想親她的心蠢蠢欲動, 但一想到她親過毛驢,就有些猶豫。

剛才都沒有讓她擦一擦……

正想著,青枝忽然舔了舔唇角。

這動作終於沒讓他忍住, 再不管什麽親沒親過毛驢了,將人拉到懷裏, 低下頭就吻。

與想象中一樣, 很甜, 裏外都甜。

“下次再試試荔枝膏水……”他低語。

青枝一開始沒聽明白他什麽意思, 後來才發現,他是說嘴裏的味道,頓時臉有些發紅。

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青枝往前瞄一眼,急忙推開裴連瑛。

瞧見兒媳神色尷尬,李韭兒掩嘴笑:“早知道我不走這兒。”她真後悔打攪兒子兒媳。

裴連瑛輕咳一聲:“母親也來賞花?”

“來剪兩朵粉月季,”她想起一事,“青枝,過陣子你得同我出去趟,張家的二姑娘要行及笄禮,肯定要請我們去觀禮的。”

“好,母親提前一日告訴我就行。”青枝答應。

見她這麽爽快,李韭兒滿意地點點頭,這個兒媳還是知道分寸的,不至於只忙自己的事,把婆家的事放一邊。她朝青枝招招手:“你要不要也帶些花回去?”

“好。”青枝摘了三朵茶花。

到廂房後,她把茶花插在只白玉慣耳瓶裏。

裴連瑛道:“你從小就喜歡茶花。”

“你記得?”

“嗯,你送過我茶花……就是這種顏色。”

青枝哼道:“我送你的東西可多了。”她年幼時有什麽好吃的不想著他?

裴連瑛笑起來:“是,我以後都還你。”把她拉過來抱著,“我得數數有多少。”

呼吸落在她耳朵上,有些癢,青枝低下頭,看見他腰間仍掛著那塊玉佩,從成親後就沒摘下過,她輕聲道:“你自己說的。”

“嗯,我說話算話。”

…………

一連幾日,青枝都在路上遇到林雲壑,但他不會每次都同她說話,有時候打招呼叫聲陳掌櫃,有時候騎著馬,遠遠得跟著,青枝也不好說什麽。

這日,他又來了。

青枝到底沒忍住,騎著阿毛過去道:“林指揮巡街能不能換個地方?”

林雲壑知道自己不對,可他控制不住:“不能,還請陳掌櫃見諒,香雲橋我有不得不來的理由。”

這理由多半是跟她有關系,青枝擰一擰眉,低聲道:“你這樣對自己不好,何必。”

“哪處不好?”林雲壑覺得她是出於關心,心頭不由喜悅。

有些話很難說太明,青枝道:“你出身貴胄,很多道理你應該比我懂。”

不,青枝想錯了,他一直都不太懂事,他怯懦,淺薄,消極,若沒有遇到她,恐怕還是一個紈絝。林雲壑的眼神充滿愛慕:“我遠沒有你懂得多。”

青枝真不知該說什麽了,她打算以後再不搭理林雲壑,時間久了,不信他能一直這麽保持。

這時兵馬司的小吏忽然找來:“林指揮,戶部那邊有點亂,您快去看看吧。”

“戶部能出什麽事?”

“趙家的千金要改名字,要改戶籍,這哪裏是容易的,戶部的官員不肯,那趙姑娘竟大鬧戶部。”

趙家?青枝脫口道:“是趙廷俊的女兒嗎?”

小吏看一眼林雲壑,林雲壑道:“你告訴她。”

“是趙侍郎的千金。”

改名一事極其少見,趙蕊要改名,是要改什麽名字?青枝一直記著趙廷俊傷害姑姑的事,只是苦於沒有辦法對付,自然對此事生出興趣。

“我也去看看。”她催著阿毛奔向內城。

林雲壑緊跟而去。

戶部衙門尋常人進不得,青枝到朱杈攔著的時候便停住了,周圍有二十來個百姓伸頭伸腦,聽著裏面的動靜。

林雲壑低聲跟青枝道:“等我弄清楚再來告訴你。”

青枝還沒回答,他已經繞過朱杈進入戶部。

看熱鬧的七嘴八舌。

“趙家千金無端端要改名,定是家裏出事了。”

“哪裏是改名,她是改姓,我聽到她剛才大叫說要改成蘇姓,她外祖父的姓氏,嘖嘖……那趙侍郎不得成上門女婿?”

“……都小聲點,不怕得罪人?”

“趙千金到處嚷嚷,還怕人知道?”

你一句我一句,青枝大致也明白了,趙蕊要改名叫蘇蕊。

她不由冷笑,看來趙廷俊已經眾叛親離,連他女兒都要拋棄他,她心裏一陣快意,也不等林雲壑,轉身離開。

前腳剛走,裴連瑛也到了戶部。

戶部看門的小吏看見他,笑著問:“裴左少卿莫非是來找令正?”

剛才朱杈前的那堆人裏,騎驢帶狗的裴少夫人如鶴立雞群,他一眼就瞧見了,就跟京城的好些小吏一樣,都認識她,要買錦緞都要去陳家錦緞鋪買。

青枝?

裴連瑛問:“她在何處?”

“剛才在朱杈那邊,不過沒待一會就走了。”

裴連瑛奇怪青枝是從何得知此事,結果一去戶部就跟林雲壑打了個照面。

林雲壑是兵馬司的人,專維護治安,衙門裏打鬥也是輪到他管的。他問裴連瑛:“裴左少卿來此有何貴幹?”

當然是來打探這件事。

目前趙廷俊沒對付他,可他得未雨綢繆,因著趙廷俊跟陳家的事兒,他感覺他們早晚也會對上,如果有把握的話,必先除之。

“來查閱戶籍。”他負責查案,找借口再容易不過。

裏面又傳出一陣聲響,趙蕊怒斥戶部官員:“我為何不能改名?你們得給個說法,說不出,我就去告禦狀!”她拿起書案上的硯臺往地上砸。

投鼠忌器,戶部堂官不在,別的小官兒不敢弄傷她,因為她不止是趙廷俊的女兒,還背靠長興侯府,一個個低聲下氣勸她,叫她稍安勿躁。

林雲壑從後面一把將趙蕊提起:“當這裏什麽地方,這樣胡鬧?回你家去。”

趙蕊嚇一跳,隨即兩腳亂蹬:“你是誰?你放我下來!”

看到林雲壑,官員們都松一口氣,要比家世,這趙千金可比不過林世子,也算遇到克星了。

林雲壑提著趙蕊,一直提到門外才松手。

趙蕊回過頭,發現是林雲壑,立刻把嘴閉上了。

那是天子的小舅子,她再囂張也不敢造次,畢竟她今日的目的不是真的要鬧戶部,只是想讓她父親臭名遠揚,讓她父親擡不起頭。

看小姑娘突然變乖,林雲壑彎下腰問:“你為何要改名字?令尊可同意?”

聽到令尊二字,趙蕊眼中突然迸射出濃烈的仇恨:“我不要他同意,我再不想跟他姓了,我以後是蘇家的人,不管戶部讓不讓我改……”想著林雲壑跟天子的關系,她眼裏甚至落下淚,“他是為攀富貴才娶我娘的,在此之前,他還負了別的女子,他根本不喜歡我娘,娶了又不好好待她,把她害死。”

林雲壑震驚。

印象裏,趙廷俊清俊文雅,風度翩翩,很得天子信賴,誰想到背地裏竟如此卑劣,他皺眉:“你確定嗎,這種話你不能胡說。”

那是要毀了趙廷俊的。

趙蕊擦擦眼淚:“我沒胡說,我的話真不真,天地可鑒!”

如果趙廷俊為此受到牽連,這趙姑娘將來的日子也不好過,林雲壑看著她,有些難以相信,她小小年紀竟有這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看熱鬧的百姓們爆發出了一陣驚嘆聲。

趙蕊整理一下剛才亂掉的衣裙,昂首挺胸離開了戶部。

林雲壑盯著她的背影,許久都沒有從這種震驚中緩過神。

裴連瑛自然也看在眼裏。

趙廷俊薄情寡義,誰想竟生出這樣一個女兒,不過,許是她體內流有趙廷俊的血,有了那無情的一面,所以對她父親可以毫不顧忌。

說起來,也算報應。

經此一事,趙廷俊的仕途定會遭受波折,他再找機會的話……

裴連瑛一笑,揚袖而去。

消息很快也傳入周茹耳中,她竊喜趙廷俊丟盡臉面,跟青枝說,以後不用管趙廷俊的事,他在京城不好混了。還誇趙蕊,說之前看錯了這小姑娘,誤會她,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請來家裏吃飯。

青枝也挺佩服趙蕊,但更關心後續。

故而她早早回了家,想問裴連瑛,趙廷俊的烏紗帽會不會掉。

酉時過後,裴連瑛才出現。

一輪彎月掛在天邊,青枝在屋檐下迎接他。

素衣黑發,紅唇,一入眼簾就有種驚艷,裴連瑛牽住她的手:“今日怎會這麽好?”

“這就叫好了?”她眨眨眼睛。

“於你來說,當然是。”

難道自己真的對他太差?青枝想起翠兒的話,側頭道:“以後有空我會這麽做的,不過今兒是想問你事情。”

“何事?”

“趙姑娘的事,你知不知?”

裴連瑛忽然松開手,走入房內:“大鬧戶部?”

“是,”青枝跟進去,“我娘都知道了,你說,趙廷俊會不會因此被貶職?”

裴連瑛沒有答,他給自己倒了茶水。

青白釉茶盞裏散發出一陣清香。

青枝坐到他身側:“我問你話呢。”

裴連瑛喝著茶道:“你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早上,我……”青枝想到林雲壑,頓了頓,“現在這事兒弄得滿城皆知了,我何時知道有什麽關系?你快跟我說說趙廷俊。”

不用再懷疑,青枝一定是跟林雲壑去的戶部,不然她剛才不會不說清楚。至於為何會一起去,他不知,裴連瑛挑眉:“你現在知道來問我了?”

青枝楞住:“此話何意?”

她應該明白的,事關趙廷俊,她應該第一時間來找他,而不是跟林雲壑去戶部,裴連瑛沒再說話,突然將茶盞用力一頓。

那茶盞微微晃動後,橫倒下來,茶水流了一桌。

作者有話說:

新菜式,醋泡裴大人~

感謝在2022-08-26 09:27:41~2022-08-26 16:55: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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