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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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不能對他溫柔些?

只是, 他若反擊的話,便如了惠妃的願。

林雲壑可能是還年輕,對男女之情太過執著, 他再成熟些就該明白, 世上還有更多重要的事,沒必要為此自苦。

至於林雲壑說的這句話……

他當年若沒有早早定親,他就不用守信, 心裏就不會認定青枝這個未婚妻, 到時自然會娶他人。所以林雲壑用此激怒他,毫無作用。裴連瑛又平靜下來:“剛才我探聽到,早上在浚毅橋附近有過牛車撞人,林指揮若無別的事情, 我便去浚毅橋了。”說完便走。

像是拳頭打在棉花上, 完全沒有想要的效果,林雲壑暗暗咬牙, 猜不到裴連瑛的心思。

可青枝顯然不喜歡他,不然她當時不會猶豫, 想到這點,林雲壑又舒服了一些, 至少裴連瑛並沒有真正得到青枝的心。

浚毅橋沒有其他街道熱鬧,但有戶人家賣的黃糕很可口,裴連瑛也去買了兩塊。

夥計認識他, 笑著道:“裴大人又來查案了?”

“對,今兒是不是有牛車撞到人?”

“有, 就在那裏。”夥計指著斜對面, “很大一頭牛, 還好被撞的人沒有受傷, 就是吵了幾句,好多人圍著看。”

“那時有沒有轎子經過?”

夥計想了想:“真沒註意到。”

“那有丫環打扮的人來買黃糕嗎?”

“好像有一個,”夥計當時也被牛車的事吸引了,“是有一個,但草民沒仔細看,這兒平常也有丫環來買黃糕的。”

會不會就是這麽巧,牛車撞人的時候,王姑娘派了丫環買黃糕。

牛車吸引了行人,沒人看到轎子。

轎子裏的王姑娘不見了。

可買黃糕是王姑娘的意思……

裴連瑛忽然覺得此事開始變得有趣起來。

青枝這日晚上沒等到裴連瑛回來,自己撐不住先睡了,次日,裴連瑛又不在,她吃飯時問翠兒,裴連瑛到底有沒有回。

翠兒打趣:“少夫人終於關心少爺了?”她心裏是很替裴連瑛委屈的,覺得青枝很能折騰人。

那好歹是她相公,不能連回不回家都不知吧?青枝道:“快說。”

“少爺當然回來了,怕弄醒少夫人,在躺椅上將就了下。這麽冷的天,只怕少爺睡不好。”翠兒一邊說一邊觀察青枝。

青枝卻只點了點頭,並無什麽反應,翠兒輕嘆口氣,少爺真是娶了塊石頭回來,沒有心的。不過她在陳家待了一陣子,青枝別的地方都好,她也不討厭青枝,就是暗暗著急。

青枝去了娘家後,看到家裏蘇起做得扶手躺椅。為了讓她跟姑姑躺得寬松,蘇起故意做大了一些,但即便如此,裴連瑛睡在上面也不會特別舒服,何況是裴家那張躺椅,更小,不知他怎麽將就的。

想著,青枝搖搖頭,管他呢,又不是她讓他睡躺椅的。

她去教徒弟。

不想姜怡過來拜訪。

見青枝又收了四名女徒弟,織房裏也多了織機,十分熱鬧,姜怡瞧著很新奇,在織房逗留了好一會。

青枝問她何事,她才露出謹慎的神色。

二人便去東廂房說話。

“王家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吧?”姜怡問。

青枝說不知。

姜怡訝然:“王家的姑娘王露秋失蹤,此案由裴左少卿負責。”青枝不知,說明裴連瑛沒告訴她,看來這夫妻倆的感情不好,她忽然問,“我送的詩集你可看了?”

“沒有。”青枝對詩集是極其反感的,“我為何要看?”

“你當然要看了,你是織娘,但也是裴少夫人,多看些詩集於你有益。裴左少卿才高八鬥,你精通了到時能與他談論談論。”

誰稀罕跟他談論詩詞呢?青枝微微挑眉:“我倒是覺得他應該學一學織錦,省得我說起織錦來,他一竅不通。”

姜怡楞住,她感覺青枝的想法真的與眾不同。

她就從來沒有這種念頭,從小母親就讓她學琴棋書畫,成為才女,遇到才俊能展示一番,顯示自己的出色。其實說到底,就是為讓男子欣賞,但青枝並沒有這樣,她居然要讓裴連瑛學織錦。

“裴左少卿是官員啊,你再如何也只是織娘,你不該順著他一些嗎?”姜怡實在難以理解。

青枝不屑道:“我又不靠他吃飯,為何要順著他?我為他學這學那,他學什麽了?”

姜怡無言以對,她跟青枝實在是兩類人。

青枝道:“說回王家的事情吧,你找我跟王家有何關系?”

“王姑娘是我閨中好友,我原本想從你這裏打聽到她的消息,不知裴左少卿能否快點找到。”王姑娘失蹤後,王家派人來問過她,看看能否有什麽線索。

原是如此,青枝緩和了臉色:“我今晚可以幫你問問。”

“多謝。”姜怡嘆口氣,“早知會出這種事,我應該前幾日去探望她的,她這陣子心情不好。”

好友出事,總歸是擔心的,青枝難得願意陪姜怡多說一句,就問道:“為何心情不好?”

“她的終身大事……她與秦公子兩情相悅,兩家原本要定親了,但後來她父母反悔,她為此傷心不已。”

看來王姑娘是多情之人,青枝好奇:“她父母因何理由反悔?”

“秦家卷入一樁貪墨案,秦老爺被降職,秦公子雖有才華,可去年科考失利,還得等上兩年,王家哪裏等得?急著退親,給她另擇未婚夫,已經找著了,”姜怡嘆口氣,“那家的公子容貌平平,不似秦公子貌比潘安,不過……”

青枝會意:“不過家世一定極好?”

“吏部尚書的幺孫,自然是極好的。可惜露秋不喜歡,她跟我說,她與秦公子早已約定要白頭偕老,如今雙親竟她要棄秦公子不顧,她難以接受。”

二人已海誓山盟,或許堅不可摧,青枝靈機一動:“王姑娘會不會是自己逃走了?”

“不可能!”姜怡毫不猶豫的道,“如果是自己逃走,何需裴左少卿調查?你真不知嗎?那轎子是憑空少了人,露秋突然間消失的。”

青枝不知具體情況:“那好吧,也許是我失言。”

姜怡道:“總之你替我問問裴左少卿,我下回再來找你。”她告辭離去。

這件事引起了青枝的興趣,決定就算不為姜怡,她也要問問裴連瑛案子是什麽情況,不過,他會不會告訴呢?

外面此時傳來敲門聲,緊接著一個婆子跑來稟告青枝,說林世子有事問詢。

她已經成親,林雲壑不至於還惦記吧?青枝想一想,走去門口。

兩個多月不見,竟像是隔了數年,林雲壑看到她,不知為何心裏竟閃過這樣的念頭。

可能是她已為人妻吧,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鴻溝太寬,他想要接近太難,可青枝並沒有什麽變化。他偽裝成紈絝時,那些公子曾說起婦人跟小姑娘的區別,他以為真有其事,現在看來,只是無稽之談。

青枝掃一眼林雲壑:“林指揮可是急著要錦緞?”她覺得他們之間只有這一件事。

林雲壑道:“我在查案,今日有一頂轎子似乎經過你家門口。”

青枝出嫁後,他一直沒見過她,但今日遇到裴連瑛卻忍不得了,哪怕是借著案子的由頭也想看一眼。

“王家的案子?”

“你知?”

“是,但我幫不了林指揮,你要問,問看門的大娘。”

“你沒出過門?”

“是。”

林雲壑再無話可問,猶豫著道:“我要的錦緞,你到底何時能織好?我不是催你,只是……”只是沒有別的事情可說了,他不問錦緞就只能離開。

四目相對,青枝在他眼裏看出了一點什麽,她抿一抿唇道:“林指揮與之前相比,面目一新,相信你以後會越來越好。至於錦緞,我會早些幫你織成,也省得你再在上面花費時間,實在沒什麽必要。”

林雲壑楞住。

因青枝的聲音很溫和,撫慰了他的心,他一時竟不知說什麽,眼睜睜看青枝走遠。

回過神,才發現她雖然溫和,但又是再一次拒絕了他,說沒有必要在上面花費時間,實則是說沒有必要再見她。

林雲壑由不得苦笑。

為此,她竟然願意提前把錦緞織好。

可他竟沒那麽傷心,可能是青枝還誇了他,說他不像以前了。她不知,這都是因為她。

如果有一日,他變得更好,而青枝還沒喜歡上裴連瑛,那她會不會改變主意呢?林雲壑突然又生出了希望。

傍晚,青枝回了裴家。

晚飯是跟長輩們一起吃的,王家為找女兒去過幾家相熟的人家,姜夫人就把此事告訴李韭兒,李韭兒道:“聽說王姑娘是阿怡的好友,真是可憐。青枝,阿怡今兒是不是也跟你說了?”

“是,她很擔心。”

李韭兒道:“等連瑛回來,我得問問他。”

然而她沒等到,忍不住困意去睡了,倒是青枝一直等到了亥時。

裴連瑛看到她有些驚訝:“你還沒睡?”他一邊脫官袍,一邊往西側間走去,打算沐浴。

青枝跟在他後面:“我想問你案子的事。”

“什麽案子?”裴連瑛回過身看著她。

“王家的案子,今天姜姑娘來找我,說王姑娘是她好友,她想知道案子查得如何,有沒有線索。”

“有一些。”他在浚毅橋附近發現一個洞,那洞已被填補好,但顯然是新挖的,裏面有一朵粉色的小小的珠花,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從王姑娘的發髻上掉落下來的。

“什麽線索?”青枝盯著他,眼睛亮亮的。

裴連瑛卻不講了,走入側間。

青枝追問:“你先告訴我再去洗。”

憑什麽,明明是她想問,還對他發號施令,太過分了吧?她就不能對他溫柔些,不能撒個嬌嗎?裴連瑛穿著中衣,單手撐在隔扇上:“你可以進來聽。”

青枝:“……”

是要邊看他洗浴邊聽嗎?他怎麽好意思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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