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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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快些。”

他不動聲色, 將酒一口喝了。

林雲壑馬上又給他滿上。

青枝嫁給裴連瑛,他阻止不了,可他過不去這個坎, 便只能直面它, 所以林雲壑來裴家恭賀吃酒。

裴連瑛又喝光了。

林雲壑笑道:“裴左少卿酒量不錯呢,難道是千杯不倒?”他繼續滿上。

裴連瑛再喝一次後道:“比不上林世子,到此為止了。”

“怕什麽, 喝了再吃醒酒茶, 不耽誤你洞房……”林雲壑對著附近幾桌的年輕人使眼色,“你們說是吧?”

多數人都不敢得罪林雲壑,又確實是大好日子,原都該鬧洞房的, 那些人紛紛起哄。當然, 也有與裴連瑛交好的官員出來解圍。

裴連瑛目光掃了一圈,發現不遠處竟然還坐著潘濟美, 他笑一笑道:“以後怎麽喝都行,唯獨今晚不行。內子是織娘你們都知, 等會見我醉倒,恐怕要拿梭子紮我。”

眾人聽了繃不住, 一個個都笑開了,也就放過了他。

只有林雲壑如鯁在喉。像青枝這樣潑辣的性子,裴連瑛說自己被紮也不是不可能, 可他心裏竟羨慕極了。他覺得青枝就算紮人,一定也是極可愛的。

他拿起酒壇子, 連喝不止。

青枝吃完東西後問翠兒阿黃有沒有回去。翠兒說還在外頭, 似乎是要住在這裏了。青枝心想阿黃已認她為主子, 極忠心的, 跟著她也是常理,就讓翠兒找人把家裏那個狗窩搬來給阿黃睡,省得它著涼。

翠兒便尋了個婆子去辦,而後把青枝剛才得的禮物拿在屋裏來。

又見到蘇起雕刻的帆船,青枝托在掌心仔細的看,越看越驚嘆。

四五寸大的木船,竟是面面俱到,桅桿,甲板,船廂,欄桿,小巧而精致,多處都鏤空雕刻了花紋,她真不知蘇起的手藝竟已稱得上是鬼斧神工。

這樣的木匠,為何名氣不大?她記得她曾問裴家的丫環有關京城木匠的事,丫環提到的是柳能。

青枝滿腹疑惑。

她把帆船擺在窗邊的月牙桌上,隨後又拿起兩個徒弟送給她的桌屏,也放在上面。

翠兒見她沒拿詩集,忍不住問:“姑娘,這些放在哪裏呢?”

若非是姜怡送的添妝,她都想直接扔了,青枝道:“先就這麽擺著吧,明兒我再找個地方。”她的嫁妝已提前搬來裴家,裏面有香樟木木箱,現在不知在何處,她打算把詩集收在那裏。

翠兒點點頭:“那姑娘……哦,奴婢該叫姑娘少夫人了!少夫人要不要去沐浴,奴婢看這嫁衣穿著不怎麽舒服。”

青枝道好。

翠兒便去備水。

屋裏用了炭火,她浴後出來穿著中衣也不覺得冷,坐在梳妝臺前把發髻解開,通頭發。

此刻時辰也不早了,見翠兒頻頻往門口張望,青枝想起母親叮囑的洞房事宜,突然希望裴連瑛今晚最好能醉得不省人事。

賓客不是很多嗎,一人敬他一杯酒應該就可以了。

然而事與願違,她剛剛梳好頭發,裴連瑛就回了,他身上有一點淡淡的酒味。

瞧見坐著的青枝,烏發披肩,一張臉洗凈胭脂仍似芍藥嬌麗,他心裏莫名有些躁動。他沒說多餘的話:“我先去沐浴。”便走去側間。

青枝忽然心煩意亂。

她站起身,在屋裏四處的看,像是在熟悉以後這個她要住的地方,又像是在找一處躲藏。

最後,她慢慢坐到了床邊。

裴連瑛出來時,看到她身子僵硬,表情難得的有些呆板,忍不住笑了下。

他坐到她身邊:“你猜今晚我看到誰了?”

青枝一怔:“誰呀?”

“劉大地主。”

劉守,理縣那個賣給她們絲線的地主。青枝撲哧發笑:“他還真來吃酒了啊?”歪頭看向裴連瑛,“你總不會請他的。”

“當然,他是自己來的,母親收到賀禮時問過我,我猜你可能還要與他做生意,便收下了。”他略微靠近她,“你下回還是要去那裏買絲線的吧?”

劉家的絲線確實用著不錯,青枝道:“是,他也真是機靈。”既然有長久的生意往來,這點人情是不可避免的。

“有大家業的人,沒有哪個是傻子。”

確實如此,青枝讚同。

她沒再說什麽,微微低下頭。

如果要繼續閑話,還得他開口,可今晚是洞房,青枝姑娘家不知所措,他總不能也這般笨拙吧?裴連瑛又靠近了些。

沐浴後,他身上沒有那種墨香了,而是清爽的木香味,是她所熟悉的味道。可青枝還是下意識地往旁邊避了避。

裴連瑛伸手過去,攬住她的肩:“往後我們是夫妻了,你該習慣。”

被他直接拉到懷裏,青枝忍不住臉色通紅:“你別失了斯文。”

洞房要如何斯文?裴連瑛真不清楚,他低下頭:“那得請你擔待些。”

兩個人從來沒有這樣近過,青枝感覺手腳跟木頭似的僵硬,下一刻,她就感覺自己的唇被壓住了。

瞬間,什麽都不能想,腦中空蕩蕩的,連嘴唇此時是什麽感覺都不知,好像只有一片溫熱。

漸漸找回神智時,親吻已是很深。

不管是撫在臉頰上發燙的手指,還是近在眼前閉著的眼,互相碰觸的鼻,都有種說不出的纏綿。

她幾乎要不認識裴連瑛,他的呼吸落在耳邊,也是平日裏從不曾聽見的聲響。

不是喘,是一種叫她心跳加快的,危險的氣息。

她下意識推他。

他微微擡頭,唇好似沾了露水的櫻桃般紅艷。

那水光是什麽,青枝自然知道,由不得耳朵發燙,裴連瑛明明不喜歡她,怎麽還能這般親吻她?這個人是娶誰都行嗎?她撇過頭:“你最好快些。”她不想再體會這種奇怪的感覺了,趕緊把洞房完成。

裴連瑛:“……”

有些時候,青枝說的話真叫人驚訝。

他沒再親她,伸手去解自己的中衣。

不知為何,青枝感覺他是在生氣了,只是他什麽都沒有講,一個字都沒有講。

但他也沒有聽她的話。

這一晚過得一點都不快。

………………

再睜開眼時已是清晨,青枝看著陌生的黃花梨架子床,一陣恍惚。

翠兒驚喜道:“少夫人您醒了?奴婢原本想讓少夫人多睡一會。”她心想少夫人的身子真好,換做旁人初經雲雨恐怕沒那麽早醒。

聽到少夫人三個字,青枝清醒了。

她已經嫁給裴連瑛,現在是裴少夫人。

青枝坐起身:“裴……他人呢?”

翠兒有些不滿:“……少夫人您應該叫少爺相公,少爺在正屋等您呢。”邊說邊把裙衫拿來。

青枝穿好後下床。

身子略微有些不適,這不適是她從未體會過的,想起昨晚上的情形,青枝臉龐一陣發紅,心裏又羞又惱。她明明讓他快點,他竟越來越磨蹭,怎麽想怎麽覺得他是故意。

翠兒卻幫著說裴連瑛的好話:“少爺怕弄醒少夫人,連外衣都是在外面穿的。”

他是怕自己醒了,踢他一腳吧?青枝並不領情。

“祖母,父親母親都起了吧?”青枝知道規矩,一會得去敬茶。

翠兒笑道:“早就起了,比少爺都起得早,就盼著少爺跟少夫人去。”

青枝點點頭,對著鏡子梳頭發。

翠兒幫著她戴頭飾。

因是出嫁後第一次拜見長輩,青枝仔細地打扮之後,去找裴連瑛。

兩人在正屋見面。

妝容比昨夜淡了些,不知是不是光線明亮,裴連瑛感覺她沒有昨夜艷麗,但更動人,彎長的睫毛下杏眼清澈,嘴唇紅潤,色若桃花。

他關切地問:“睡的可好?”

可能是累了,她連半個夢都沒做,一覺到天亮,青枝嗯一聲:“還行。”

裴連瑛大約也知道她睡得不錯,因他起床時青枝動都沒有動一下。

借著晨光,他看她臉頰紅潤,氣色康健,不像是缺覺的,果然現在也是容光照人。他拿來一件月白色的披風替她穿上:“可能是要下雪了,外面很冷。”

他系著細帶的時候,青枝瞧見他腰間仍掛著那塊玉佩,心頭微微的一動。

耳邊忽然聽見裴連瑛問:“這些詩集是你帶來的?”

姜怡送的詩集,她昨兒隨意擺著,打算第二日放去木箱,沒想被裴連瑛發現。

他應該是很滿意她這麽做吧,以為她私下會看詩集。

她眉梢挑了挑道:“姜姑娘送的添妝……你覺得我應該經常看一看嗎?”

她略仰著頭,直視著他。

青枝的眼眸生得很美,剪水雙瞳,黑白分明,一旦有情緒就好像會說話似的,將對面所有的心神都吸引。

當然,她挑釁時也是一樣。

那種想要壓制她的欲念便格外的激烈,只是,裴連瑛每回都忍耐下來,沒有做出冒失的舉動。或許,還是有幾次他是快忍不住了,但他覺得一旦放開這種情緒,可能他會控不住自己。而在官場上,最要學會的就是自控。

不過這次,他是想起青枝曾說過她不喜歡。

裴連瑛把詩集交給翠兒:“拿去庫房吧,以後不要再收這些東西。”

表現得十分自然,像是出於真心,青枝暗暗吃驚,他偽裝的功夫越來越好了呢。

作者有話說:

裴連瑛:??你不能老把我往壞處想。

青枝:你本來就壞。

裴連瑛:……行吧,你這麽想我也沒有辦法。

青枝:這是女人最討厭的話之一。

裴連瑛:……感謝在2022-08-20 16:16:34~2022-08-21 09:53:2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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