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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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郎夏無月眨眨眼:“夏歡哥。”

這兩人長得有六七分相似。

兄弟?

沈思思饒有興致地挑眉。

夏歡將另一杯酒放在沈思思面前,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微笑:“沈小姐的眼睛可真美,不知我有沒有那個榮幸,請沈小姐共飲一杯?”

眼前的酒水中溢出淡淡的怨氣,淡到修為低的小妖無法察覺,卻與她之前察覺到的同源。

沈思思睨了一眼夏歡手腕上若隱若現的一條黑線,那是怨氣侵體的征兆。她原本還以為得廢些功夫,沒想到怨氣自己送上門來了,這是把她當成新目標了?

她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與夏歡碰杯:“當然。能和帥氣的小哥哥共飲,我也覺得十分的榮幸。”

夏歡笑看著沈思思喝了口酒,溫潤的雙眸閃過一道不易察覺上的暗芒,他繼續和沈思思攀談,哄得沈思思不知不覺就喝光了一杯血腥瑪麗。

沈思思單手撐著下顎。

她白皙的面頰染著一層緋色,迷離的桃花眼中神情朦朧,眼角因酒意而醉著一抹桃色,像極了一朵夏日裏綻放的玫瑰,引誘著人去采擷。

不知多少妖怪的視線都暗搓搓落在醉美人身上。

有些大膽的男妖已經開始往這邊走。

自己認定的獵物被別人盯上,並不是一種惹人愉悅的體驗,夏歡飽含濃濃警告之意的眼風掃了過去,成功嚇退了被色迷心竅的男妖們。

沈思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些小妖,他們這是在懼怕夏歡?可夏歡看起來,妖力與他們相仿。

若他們群體而上,夏歡必定不是對手。可他們退卻了,有趣,這些小妖究竟在懼怕什麽?

沈思思陷入深思之中,在旁人看來,卻是一幅美人醉眼朦朧,神志不清的茫然模樣。

夏歡試探性地喚道:“沈小姐?”

沈思思聞聲轉頭,發出一聲鼻音:“嗯?”

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搭在她下顎的手落下,她好似沒了重心,微微傾側,倒進夏無月懷裏。

夏無月有些為難的看了看沈思思,不知所措地望著夏歡:“夏歡哥,沈小姐這是醉了吧。”

“看起來是這樣。我的錯。我沒想到沈小姐酒量這麽淺,應該在給她酒前,先問問她的酒量。”夏歡自責地嘆了口氣,他將沈思思扶起來,動作體貼又紳士,“你繼續玩,我送沈小姐去休息。”

被夏歡獨自帶出包間的沈思思確認,夏無月對夏歡尤為信任,也是,畢竟是血脈相連的兄弟。

沈思思被夏歡帶進了會所的獨立客房。

夏歡將她放到了床上,彈指召出漆黑的鎖鏈,綁住了她的手腳,而他手中則多了一柄匕首。

沈思思裝作被冰冷的鎖鏈喚回些許神智。

她揉著頭坐起來,鎖鏈被她的動作牽扯,發出刺耳的碰撞聲,她看了一眼床前站著的夏歡,嬌媚的嗓音因恐懼而發顫:“你想做什麽?”

夏歡用匕首挑起沈思思的下巴,好整以暇地欣賞了一番美人此刻驚恐的神情,在沈思思不斷地往床內後退時,他一把拽住鎖鏈,將沈思思拉扯回來,語調溫柔如情人般呢喃:“沈小姐,別害怕,我又不會殺你。我這個妖,最是憐香惜玉。”

“果然,離近了看,這雙眼睛更漂亮了。”夏歡用匕首輕輕劃過沈思思的眼角,著迷似的輕聲讚嘆,“漂亮的讓我想把它放進我的收藏品裏。”

沈思思:“……”

這是什麽新品種的小變態?

沈思思懶得再裝柔弱,她在夏歡驚訝的目光中,擡手撫摸夏歡的臉:“你想挖我的眼睛?”

“不。”夏歡搖頭,他雖然詫異於沈思思突然變得極具攻擊性的態度,但這也僅僅是讓他,對沈思思多了些興趣,“我想要沈小姐的心頭血。”

心頭血對於妖來說,相當於第二顆妖丹。

沈思思輕笑:“還說不會殺我?”

“我只要這麽一碗。”夏歡比劃了一個成人手掌大小的,約有五厘米深的碗,“不會放幹凈。最多只是需要沈小姐,再修煉調養個百八十年。”

沈思思不知聽沒聽進去。

她低著頭,晃了晃手腕上的鎖鏈,這上面滿滿都是陰冷的怨氣,綁在身上,實在不怎麽舒服。

夏歡就笑著看她的舉動,半點兒都在意:“沈小姐別白費力氣,這是囚妖鎖,你掙脫不了。”

囚妖鎖下,任何妖怪,都與常人無異。

夏歡落在沈思思身上的視線,就像在看占板上的魚,勢在必得,而他則是手握屠刀的漁夫。

“你就是因為搶奪別的妖的心頭血,所以才沾染了這麽多怨氣吧。”沈思思盯著他,不錯過他任何細微的表情,“你要這麽多心頭血幹什麽?”

夏歡在聽到她的猜測時,眼中劃過一絲淡淡的譏嘲。沈思思幾乎立刻就能斷定,她的猜測有誤,夏歡身上纏繞的怨氣,必然另有來源。

“這就不是你需要的知道的事了。”夏歡對待沈思思的態度冷淡了許多,“話太多可不討喜。”

“可我這個妖,天生的話多。”沈思思輕嘆,“看來小朋友你是不打算老老實實交代了。”

沈思思指尖輕點在囚妖鎖上,不費吹灰之力斷開了鎖鏈,又迎著夏歡驚愕的視線,推開他,施施然站了起來,整理著自己裙擺的褶皺。

“不可能!”夏歡瞳孔一縮,那可是囚妖鎖,怎麽可能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就讓她破壞了。

沈思思微笑:“或許是夏先生買到了假貨?”

夏歡:“……”

他買的又不是某寶上的九塊九包郵。

“你究竟是誰?”夏歡厲聲。

他分明感知到沈思思這具身體才剛化形不久,可一個化形不久的小妖,哪來這麽大本事呢。

沈思思輕松奪過夏歡手裏的匕首,微微一捏,匕首粉碎,她捏著夏歡的下巴,將他逼坐在床上,她居高臨下道:“我啊,我只是一個古道熱腸的人民教師,來給誤入歧途的小朋友上堂課。”

屬於大妖的威壓逼迫的夏歡出了一身冷汗。

沈思思捏起斷裂的囚妖鎖,側眸道:“第一課,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囚妖鎖也只是廢物。”

“好了,小朋友,你收集心頭血是為了什麽?最好老老實實說清楚哦,不然……”沈思思將囚妖鎖打進夏歡肩頭,“你可是要吃很多苦頭呢。”

夏歡顫了顫,劇烈的疼痛令他臉色發白,卻始終沒說話,沈思思笑瞇瞇地看著他,一點兒都不急:“嘴巴這麽緊,夏先生的本體,莫不是蚌?”

夏歡抿著唇看著她。

沈思思明眸灼灼,似星辰落入其中,美得驚心。

越美的東西越危險。

也越迷人。

比他見過的任何珠寶都奪目,比他見過的任何眼睛都璀璨,似乎能讓九天諸佛都沈迷。

夏歡被沈思思的眼睛吸引,良久才扯著失去血色的唇瓣,笑了笑:“我啊,吃軟不吃硬,不如你換個方式問我?比如,讓我親親你的眼睛?”

親親?

呵,這小變態怕不是想吃了她的眼。

“小朋友還真是學不會乖巧呢。”沈思思輕笑,“總想著沾老人家的便宜,這可不太好。小朋友,我是會生氣的,我一生氣,就喜歡折磨別人。”

又一條囚妖鎖被沈思思打進夏歡肩頭。

夏歡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了一絲血,他仍擡頭沖著沈思思笑,看起來有幾分狼狽的美感。

匆忙的腳步聲在此時傳來,緊接著是急促的敲門聲,夏無月擔憂的聲音從門外響起:“夏歡哥,你怎麽了?我感受到你受傷了……”

夏歡清了清嗓子:“我沒事。杯子碎了,我不小心劃傷了手,已經處理過傷口了,別大驚小怪。剛才喝得酒上頭,我累了,你讓我睡一會兒。”

隔了一會兒,夏無月的聲音才響起:“哦,那好吧。夏歡哥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

腳步聲遠去。

沈思思似笑非笑:“無月弟弟這麽聽話,可是比夏先生可愛多了。我很喜歡聽話的小朋友。”

夏歡笑臉一僵:“你別動他。”

沈思思找到了夏歡的軟肋,哪會輕易地放棄:“那就要看夏先生,配不配合了。我想,善良的無月小可愛應該不知道,自己親愛的哥哥,為了某個不能言說的目的,在搶奪妖族的心頭血吧。”

夏歡:“我的事跟你有什麽關系?”

至於這麽咬著他不放,一定要弄清楚?

“我要是說,我閑得無聊,故意想淌渾水玩,你信嗎?”沈思思看著夏歡眼中的質疑,聳了聳肩,這年頭實話果然沒人信,她只得高深莫測地開口,“這麽說吧,跟妖界有關,就跟我有關。”

夏歡蹙眉:“你是妖管局的人?”

沈思思一臉你在開什麽玩笑的驚訝:“我有多想不開才去當累成狗的公務員?當然,如果你需要見了妖管局的人才願意說實話,我也可以叫他們過來。你想見誰?”

妖管局直接隸屬孔雀,負責維持妖界的秩序。

夏歡清楚這一點,當然也清楚,不是隨便哪只妖,都能叫得動孔雀的人,可沈思思說得太自信,好像只要她一句話,連孔雀都能叫過來。

妖界能有這個本事的大妖……

夏歡一字一頓:“你是沈老祖。”

沈思思俯視著夏歡。

在猜中她的身份後,小朋友眼中的恨意就跟猛獸出籠般,爆發了個徹底,如此的純粹。

他恨她。

但他沒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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