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我大紅袍子站在風中時，百裏屠蘇表情明顯震驚。

更貼切地形容一下，就是——百裏屠蘇被震住了。

在念完大段話後，百裏屠蘇還沒反應過來，我有點小不爽，這劃水化得太過份了。

於是我跳下石頭，準備走過去好好聊聊他的態度問題。

沒想百裏屠蘇居然後退幾步，從仰視變成平時，眼神慌亂，臉色青白：“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劃、竟然是你做的？！”

我剛剛沒好好說嗎？

百裏屠蘇：“你為什麽這麽做？”

……媽蛋剛剛辣麽多話白說了。

我發現、我有點對不上百裏屠蘇的腦回路。

我說：“百裏屠蘇又是何人？不過是借著韓雲溪的屍體，偷走了我的命魂才能茍活於世，如此怪物，豈不可笑？”

百裏屠蘇一手捂胸，一副被騙感情的受虐樣：“少恭，你與我……有何不同。”

“……”

我說：“是時候拿回屬於我的東西了，韓雲溪。”

百裏屠蘇：“你想要，盡管來拿，我絕無二話。”

……有點接不上話。

我說：“我的一半命魂，先是為工匠所奪，鑄入焚寂，後被你奪去，借我命魂重生……只有拿回你身上的一半命魂，我們才能成為一個完整的人，韓雲溪。”

百裏屠蘇：“你是太子長琴？”

……

重點呢？

……

我說：“仙人又如何？人是會變的，你喜歡的那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歐陽少恭早就不在了，他只不過是個面具罷。我喪心病狂，我冷血無情，你又好得到哪裏去？”

“從天墉城開始，下山來到琴川，你不過就是只養不大沒主見的狗而已。天墉城紫胤真人待你好，你有何回報？埋怨師兄弟待你不公，這其中就沒有你的錯處？他人無條件待你好，你就心懷感激——也就心懷感激罷，整天念著的都是自己的煞氣煞氣。”我不屑道，“你能有這麽多人待你好，不過是幸運遇到了人，等到他人好意不再，餘下的，不過就是一副醜陋形容。到那時候，又有誰能容忍周身有個煞氣纏身的怪物？”

插刀插得猛了點，百裏屠蘇居然吐了口血，拔出焚寂和我打了一架。

這下真的不好，還沒到把他弄死的時候呢。

趁著百裏屠蘇被我抽遠了，停下休息。我住手站在原地，看百裏屠蘇嘔了幾口血，以劍撐地，半跪在地上。

我揮袖，揚起一袖子大紅破布條，“單憑你還打不過我，何必勉強，到時叫上你那幾位好友，來蓬萊與我一戰。不必浪費力氣在這裏了。”

百裏屠蘇良久，才道：“我不懂，你為何要這樣……想要命魂，只要你說，我絕不反對。為何要做下這些事情？”

倏爾，百裏屠蘇猛地擡起頭，眼裏全是淩厲刀光：“為什麽？！”

我冷冷道：“其中原因，說了你也不會懂。我苦心籌謀千百年，絕不能在這最後關頭出了差錯。還望少俠能謹記今日所言，我就在蓬萊恭候大駕。”

受了傷，百裏屠蘇說話間血腥氣彌漫，“當日說我們做兄弟、說會珍惜眼前人、甚至給我希望不放棄的人是假的嗎？”

“……”

“每次刷怪回來，會問我們少不少藥的人，是假的嗎？”

“……”

“隊裏有人生病不舒服，會細心問候，熬藥醫治的人是假的嗎？全部都是假的嗎？！”

我走了。

走前，百裏屠蘇還在吼，我都不敢回頭看他。

新弟子問我，“長老，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我懶洋洋說：“就是喜歡扯著他說話，和他呆在一起，關心他這會在做什麽，有沒有想我，會不會上蓬萊……”

新弟子：“……”

我在想還要不要留著新弟子。

為了拯救那套藍衣服，我親自去廚房洗衣服去了。

洗了大晚上，看著盆裏藍混紅糟糟的一團，毅然決定丟了。

回頭就罰了新弟子跑圈去。

新弟子問我：“長老，被喜歡的人殺了全家，是不是很痛苦？”

我說：“應該是吧。”

新弟子楞楞重覆：“應該、是吧？”

我望了眼他，弟子下意識打了個寒顫，連忙說：“弟子打探到，百裏屠蘇去了趟幽都，現在在天墉城。”

那應該是在和紫胤陵越敘舊呢。

弟子又說：“其他弟子回報，說百裏屠蘇在天墉城神情不振，並無戰意。”

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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