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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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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一◎

盛辭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 擡指撫平,指腹貼著她眉骨往眉梢處撫,在她眼尾處輕輕一揉。

他垂眸看著她, 柔聲道,“那我們一起把這個坑填平。”

孟京棠往下壓的嘴角終於有了上揚的弧度,眉眼也跟著玩起來,擡手拽著他腰側的棉布料,拿著烤串的手撐著桌沿半直起身子, 邊笑著去親他的唇邊說,一起填平,以後就再也不會摔進去了。

盛辭撫在她眼尾的手指往後一伸,隱如她的發絲, 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垂下眼皮,張開嘴唇回應她的吻。

她捏著竹簽的手指下意識松開,兩只手去抱他的腰,順著腰側往上摟著,盛辭腰間微紮的棉布短袖被她手臂帶起, 堆成小疊,露出勁瘦的腰。

淺嘗輒止的吻忽地如熱火燎原,落在她白皙的頸側。

寬肩帶從肩頭滑落, 半搭在上臂。

孟京棠臉頰紅撲撲,手指抓著他的衣服輕喘,半合著眼睫垂著看, 目光落在他米白色的褲子上。

她微紅的唇驚訝微張, 聲音細細弱弱, “褲子沾上油了。”

罪魁禍首是被她啃了一半的蘭花幹, 大概是剛剛兩人親到/入/迷時,被她不小心碰掉的,就這麽掉下來,在他褲子滾了幾圈留下油漬,還沾著孜然和辣椒面。

盛辭垂下眼去看,嘴角忽地挑起,捏起褲子一端往旁邊一扯,半笑著說:“我家孟京棠碰掉燒烤串沾上油,都能弄出藝術感。”

孟京棠鼓了下臉,擡手拍他胳膊,軟眸清瞪他,“胡說八道。”

她抽了張濕紙巾往他懷裏一丟,“自己擦。”

話落,孟京棠拿起一根烤辣椒小口咬著,辣椒烤得綿綿軟軟,表層皮皺起有點像可以吃的塑料,嚼不動,她有些嫌棄地皺皺眉。

擡手捏著翹起的皮往下扯,她餘光瞟到他擦褲子的動作,還是忍不住關心,“擦得掉嗎?”

盛辭微蹙眉,故作頭痛,戲精得很,“哎,確實是擦不掉了,滲進去了,還越擦越大了。”

“這褲子還是之前出差時在國外買的,哎……”

“啊?” 孟京棠一楞,有些憂慮地看他,探過腦袋去瞧他褲子。

入眼的哪裏是越來越大的油點子,明明是顏色淺了一半,她擡眼去看盛辭,這人哪裏是一臉愁容,分明就是勾著唇在笑!

孟京棠重重哼了聲,“你好戲精!”

他還頗得意地“嗯”了聲,“我太太教的好。”

“……”

好一招讓人啞口無言,這人確實心眼子比之前多了,也更會逗貧接茬回懟了。

她鼓著臉瞪他,呲牙咧嘴好兇,“那你怎麽好的不學,非要跟我學這些有的沒的!”

盛辭無聲地彎了下唇,湊近了些,在她微嘟的唇上親了下,嗓音很柔地說因為我太太哪裏都好。

很好!

還學會以皮相/誘/惑/人了!

孟京棠呼吸一凝,臉頰又有些泛紅,胳膊曲起朝他一搗,聲音嬌嬌糯糯,“煩人。”

話是煩人,但說話的語氣卻是喜歡得很。

盛辭擡指捏捏她臉,“吃飯,不鬧你了。”

你也知道自己在鬧啊……

“哦。”

這頓姍姍來遲的晚飯,吃完的更是姍姍再吃,解決完一包燒烤,時間已經是九點多了,

夜半沈沈,燦星綴在夜空,喧鬧聲漸止,回歸悄然寂靜。

盛辭在收拾收拾桌子和外賣袋子,孟京棠則癱在沙發上靠著,四肢大字一擺,她懶懶地往沙發扶手上一靠,“好飽啊。”

“我這樣吃,會不會吃胖啊。” 她邊說著還邊擡手摸著肚子,接著語氣怨怨,“啊……現在都已經吃出小肚子了。”

他聞聲失笑,偏過頭看她,“不胖,一點都不胖。”

她努努嘴,“肚子都大起來了呀。”

“剛吃過晚飯幾分鐘,不給消化的時間?”

“也是……”

雖然這話說得有道理,但孟京棠還是覺得不能這樣放肆,現在上班了這樣吃飯吃到小半夜的時候多的是,要是不註意,那豈不是會胖成個球?

看起來萬一不好看就算了,對健康也不好呀!

她猛地坐起身子,一拍沙發墊子,“不行!我以後要多運動,隔離的時候我都沒幸福肥,這上班了社畜肥還了得!”

盛辭收拾完東西,洗過手從廚房出來,看著她義憤填膺,豪情壯志的小臉,沒忍住笑出聲。

“那明早我帶你去跑步?” 他很配合,適時提出建議。

“啊……跑步啊……” 聽到跑步,孟京棠這興致就蔫了一半,頹頹地塌了肩,弱小可憐且無辜地看著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盛辭嘴角憋著笑,走近些,手指在她耳廓劃了劃,“不是自己說要多運動?”

孟京棠底氣不足,弱弱嘟囔,“那……那我也沒說要跑步啊。”

從小她最討厭的運動就是跑步,跑起來腦袋震得不舒服,跑久了又跟失去地心引力,要飛到沒有氧氣的太空似的,胸腔裏憋悶得難受。

每次跑完,她都覺得脫去半條命,喉嚨火火辣辣,跟要冒出血絲似的,腥甜無比。

“我倒是知道一個方式,不用跑步,輕輕松松就能燃燒卡路裏。”

他說得太正經,還卡不卡路裏的,聽得孟京棠眼睛燦燦,調子都輕揚起來,“真的嗎?這麽好啊,是什麽呀?”

盛辭微躬身,挑眉,“想知道?”

“嗯嗯!”

盛辭直起身,朝他伸出手,手指往裏一彎,“跟我來。”

“啊?” 孟京棠疑惑地看著他,這還能去看的嗎,但秉持著對他的信任,她將手放進他的手心裏,借著他收攏手指的力道站起身。

孟小魚再次願者上鉤。

直到被按進懷裏,呼吸灼熱撲來,耳朵尖徹底紅透,某條願者小魚才醒悟過來。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什麽輕輕松松!什麽燃燒卡路裏!

偏偏這人還一本正經,他手指在她泛潮的背上揉著,指腹上上下下地撫著,湊近她耳邊,他呼吸溫燙地低聲哄,“乖乖,自己做運動。”

孟京棠臉頰紅透,偏頭要在他肩膀上,使勁咬,留下紅紅一圈牙印才算完。

“騙子,大騙……” 她憤憤咕噥,聲音卻混著嬌嬌顫意,氣勢弱一半。

話沒罵完,盛辭就偏頭親過來,似是不滿意她慢吞吞。

他親著她的唇瓣,細細密密吮吸著,如同品嘗國宴菊花豆腐,細膩柔軟,裊裊飄逸,叫人好生上癮。

孟京棠掌心下的胸膛炙熱無比,她像是被燙到似的挪開手,身子也跟著往後挪,想要離人遠點。

卻被男人手一把扣住腰,一個小位移再次抱回懷裏。

昏黃墻壁上掛著個酸枝木掛鐘,表盤缺了小圓弧度,瞧著像飽滿圓胖的月牙,缺口處延伸著深色小木條,上面擺著大小不一的星星雲朵。

它還有個很應景的名字,月光暧。

撞針哢嗒哢嗒的聲音,在孟京棠耳際逐漸模糊,越飄越遠,眼皮顫顫地合上又睜開,視線都跟著模糊起來,那圓月牙的掛鐘逐漸/迷/離。

她被人抱著洗漱完,軟趴趴窩在被子裏,四肢軟,眼皮熱,懶懶地不想動卻又覺得口渴。

房門一響,腳步聲漸近。

盛辭單膝坐在床邊,摟著她肩膀把人抱在懷裏,手指輕輕掐她軟熱的臉頰,“要不要喝水?”

孟京棠顧不得要跟他算賬生氣,壓壓嘴角,可憐地說要喝。

嗓子都要冒火了。

盛辭摟著她肩膀的手微擡,手指碰著她臉頰穩住,微斜身子拿過床頭櫃上的玻璃杯,餵給她喝。

喝了大半杯,孟京棠嗓子才覺得滋潤,稍稍緩過勁兒來。

她瞅著他,幽怨地跟他算賬,什麽輕松運動,還讓她自己運動,根本就是騙人的,下次不來了!

雖說這人是裏外腹黑,蔫壞。

但她自己也是真蠢,一次一次當傻小魚,比咬姜太公魚鉤的魚還蠢。

他低笑著,湊近了點兒,唇在她耳垂上親著,語氣還有點無辜,“乖乖,運動出汗了,目的達到了,怎麽還怪我?”

孟京棠看著這位新晉綠茶,軟著手指去捏他臉,兇巴巴地往外扯,“你還說!這哪裏是運動啊!”

她重哼,“明明就是要滿足你自己的私心!”

盛辭張唇,話還沒說,就被人用掌心捂住,溫熱柔軟,懷裏的姑娘紅臉瞪人,“你肯定又要說什麽,不只是你一個人的私心!”

“說得挺好,但下次不準說了!”

他垂睫失笑,摟著人倒在床上,湊在她耳邊低語誇,孟京棠你怎麽這麽可愛。

她嘴角弧度要揚,可想到他惡劣行為又趕緊壓下,要笑不笑的實在表情/怪/異,憋得臉頰都有些酸了。

孟京棠抻著脖子往後仰,手捂著他嘴巴,“不準說了,肉麻死了!”

他握著她細白手腕挪開,“誇怎麽還不讓誇。”

“誇太多會飄,我覺得在陸地上生活挺好的。”

再說了,他一遍遍說可愛多削弱氣勢啊,明明剛剛她還在憤憤說他不對呢,這一誇,氣場瞬間就垮了。

盛辭被逗笑,低沈笑音帶著磁性,胸口微顫,她靠得近,感知得很清楚。

“笑屁哦,睡覺!” 她戳戳胸口,下命令。

他湊近在她額上親了下,把人摟進懷裏,說睡吧,我哄你睡。

這麽說著,掌心還在她後背輕拍著,力度很輕,哄睡很足。

孟京棠嘴角終於勾起,臉頰在他臂彎裏蹭了蹭,尋了好角度,心裏那點小怨氣在他輕拍哄睡下漸漸微弭。

睡吧睡吧,一夜好眠。

那日晚上鬧得太過,翌日早晨孟京棠起晚,差點遲到,眼下蒙著烏青坐在副駕駛,繃著臉憤憤瞪著他。

盛辭自知理虧,又被自家太太盯著瞧,略心虛地撓眉,“乖乖,別看了,昨晚睡得少,閉眼再睡會兒。”

孟京棠哼一聲,嗔他,“你還知道睡得少呢!還不都是你!”

現在在這裏心疼她了,昨晚哄騙她做運動的時候,怎麽不知道心疼她呀。

尤其是看著盛辭神清氣爽的模樣,孟京棠心裏不平衡,瞧著更氣了,趁著紅綠燈的間隙,她伸過手在他腰間掐了下,

明明力度不大,可這人偏戲精得很。

盛辭嘶了聲,捂著被掐的地方,蹙著眉說:“好疼啊,乖乖,真掐我啊。”

孟京棠不上當,哼道說少騙人了,根本就沒使多大勁兒。

見他家乖乖小魚不上鉤了,盛辭只好收起誇張演技,好言好語地哄了一路,勉勉強強讓孟京棠消了氣,但臨下車前還是收到一記警告。

“你昨晚太過分了!周末以前不準運動了!”

盛辭無奈看著她笑,生怕又把人給惹生氣,只好點頭應下,接下來的幾天也很乖。

孟京棠這幾天看著盛辭守規守矩的樣子,面上不怎麽顯,心裏其實偷笑到發顫,她實在是沒想到他會這麽乖,那天氣呼呼警告後原想著當晚他就繼續哄騙,誰知他竟沒有,乖得很。

周五時,孟京棠在心裏思索要不要給盛辭個驚喜,沒想到驚喜還沒成型,就收到了部門經理趙黎在群裏發的消息,說是今晚部門聚餐,慶祝她加入公司。

部門聚餐,主角還是她,不能推脫,只好先委屈盛辭了。

聽到電話那端男人略顯低落的聲音時,孟京棠忍不住抿唇偷笑,實在少見盛辭這樣吃癟的樣子。

“晚上幾點結束?我來接你。”

孟京棠勾著唇說好,“我們就在公司裏吃,應該挺早能回家的,結束了我給你發消息。”

不過現在還在疫情/維/穩的階段,不太適合去外餐廳多人聚餐,她們幾人點了好些吃的喝的,就在公司聚餐。

八珍滿目,水陸畢陳,看著好生豐富。

趙黎微擡起杯果茶,“今天咱們部門自己小聚一下,歡迎京棠加入咱們公司,自己人吃飯就不講究了,以茶代酒就好。”

“來,京棠,歡迎你加入南斯財。”

孟京棠連忙拿起杯子,湊過去跟幾人捧杯,笑瞇瞇說:“謝謝經理,謝謝大家,以後請多指教。”

客套話一過,大家拿起筷子開始吃飯,話頭就開始偏了。

金瑩瑩夾起個紅蝦腸咬一口,“我記得京棠也有男朋友吧,這樣算下來咱們部門全員脫單啦?”

“嗯……其實我結婚了。” 在同事面前說起結婚,孟京棠難免還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泛紅。

“結婚啦?” 金瑩瑩瞳孔睜大幾分,接著樂了,“英年早婚呀!”

孟京棠單手捂臉下臉,半羞地垂眸,“還好啦,也沒有很早,剛結婚沒多久。”

“現在咱們還帶著星,那你們應該還沒度蜜月?” 一旁同事好奇問。

“還沒有,想著過段時間再說。”

趙黎笑著說:“不打緊,等你們兩人想去了,疫情過去了,我給你批假,好好去玩一趟。”

孟京棠眼神微亮,心跳快了幾分,沒想到趙黎會主動這麽說,她欣喜揚調,“那我先謝謝經理了!”

金瑩瑩也湊熱鬧,“黎姐,那我咧?”

趙黎失笑,“這你也湊熱鬧,什麽時候你肯跟你家那位結婚了,我也給你批!”

金瑩瑩聳肩,側身抱住孟京棠,“嗚嗚嗚京棠你度蜜月帶著我吧!我絕對不當高瓦數電燈泡,我自己玩,你們不用管我!”

孟京棠被逗得不行,笑得肩膀抖了兩下,但也挺配合,“好啊,我帶著你。”

晚餐大家吃得好歡喜,嬉笑八卦,把茶言歡。

結束時不過八點一刻,夏日天色暗地慢,遠處還染著淡淡橙霞,月亮已經高掛枝頭,星光很淡還沒完全顯出來。

孟京棠跟同事們再見,朝盛辭那邊走去,他靠駕駛室車門上,一手插兜,另一手搭在後視鏡上,看到她過來緊接著直起身子,大步朝她走來。

淺淡光輝下,軟風輕拂,掠過他嘴角的笑。

她也跟著笑,小跑兩步過去,將手放進伸過來的掌心裏,像細軟的風,溫熱滑膩。

“等很久了嗎?”

盛辭擡手捏住飄在她鼻梁上的發絲,別到耳後,手指順勢捏捏她耳垂,“剛來不久,聚餐怎麽樣,吃得開心嗎?”

孟京棠咧唇一笑,“開心呀,大家都好好相處啊。”

她抱著他的手臂,繞過車頭,瞇著眼笑,“經理還說咱們要是度蜜月的話,就給我批假,讓咱們好好出去旅游。”

盛辭聞聲一笑,扣著車把手的手指微頓,松開搭扣去摟她腰,往懷裏一帶,“想去蜜月嗎?”

說完,他捏捏她臉蛋,“是我疏忽了,忘了要帶我家乖乖去蜜月了。”

領證那會兒,他只想著疫情取消宣誓,他們又不想辦儀式,總要做點什麽讓她更有些實感,不想給她留遺憾,但千思萬想卻獨獨忘了這關鍵的蜜月。

孟京棠噗嗤一笑,擡手捧著他的臉,“什麽啊,這種事情怎麽也往自己身上攬啊。”

“現在咱們還有星呢,就是商量好天花亂墜的蜜月行,咱們也度不好啊,要落地隔離的呀。”

盛辭眼神一頓,垂眸失笑,額頭碰了下她的,“是我傻了。”

“嗯,是傻了,” 孟京棠揉揉他臉,“但是我好喜歡啊。”

“蜜月不用急的呀,咱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呢,隨時隨地都可以補的,” 她墊腳親他唇,“我要考CPA,你還要忙游戲上市,不急的。”

“嗯,我家孟京棠的事業,是要先支持的。”

回家之前,兩人先去淮南路附近的流動核酸亭做了核酸,前段時間從三天兩檢,改成了七天一測,慢慢都在回歸正軌。

做完核酸,孟京棠戴好口罩,“幸好不是捅鼻子,之前那抗原我都測怕了,每次都捅出血……”

盛辭展臂把人摟在懷裏,微俯身,隔著口罩捏了下她臉,語氣逗弄十足,“我家孟京棠委屈了。”

她眉心那點蹙展平,撲哧一笑,攥拳錘他胸口,“煩人吶!”

他也笑,握住她手,“煩人能讓你笑,那我就繼續煩人吧。”

“哼,油嘴滑舌。”

兩人笑鬧之際,孟京棠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垂頭從包裏拿出來,看到來電顯示時臉上的笑意凝住。

攬在她肩頭的手指緊了緊,接著盛辭安定情緒的聲音傳來,“接吧,我陪著你。”

她抿抿唇,滑動接聽,“餵,媽媽。”

“小棠你前段時間說要結婚,媽想了想還是覺得要囑咐你一聲,婚前的財產要看好,兩個人感情再好也無法保證未來是不是有萬一,萬不能鬧得人財兩空。”

這麽多年來,這是林嵐主動對孟京棠說話最多的一次,卻不曾想是在說這些,孟京棠說不上多失落,但還是覺得心口澀澀。

林嵐這話說得不好聽,但也是因為她自己的經歷想要提點一番,孟京棠該理解她這話裏夾雜的苦心,可話雖這麽說,到底孟京棠還是高興不起來。

作為母親,林嵐不見盛辭,不見對方父母,不甘心女兒嫁的人如何,家庭如何,又怎麽讓孟京棠去理解這份苦心。

她也會忍不住想,林嵐在乎的到底是她日後會吃苦難過,還是怕她弄丟那套房子啊。

孟京棠眼底泛熱,語氣第一次有些沖,“媽,盛辭他看不上那套房子,您就放心吧。”

“……” 林嵐一時也有些微楞,沈默良久後嘆了口氣,“你的選擇,你能承擔其後果便罷。”

說完她說沒什麽事就不多聊了,接著就掛了電話。

夏日的夜晚,熱風悶人,雲霧浮空遮住原本燦燦的星光,顯得有些暗淡。

盛辭擡手把人摟在懷裏,手掌在她後背拍著,力道很輕,哄人的意思很足,孟京棠靠在他懷裏,臉頰貼著他胸口,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胸口悶著的氣消減不少。

他輕聲道,“媽是關心你的。”

孟京棠窩在他懷裏沈默好久,直到眼眶水霧足得要溢出來時,她才眨了下眼,眼淚順著眼角往下落,打濕他胸口的布料。

“是嗎……可她都不要見你,也不要見你爸媽。”

盛辭手掌捏著她後頸肉者,唇貼了下她耳廓,“要給媽一點適應的時間,你們之間關系改善也需要時間。”

她吸吸鼻子,紅著眼圈仰頭看,“她真這麽想嗎?如果她還是一點都不想跟我緩和關系呢?”

怎麽說這也是她母親,孟京棠話說得再漂亮再堅決,收到林嵐任何一點示好的信號,她還是忍不住遐想,想著她是不是想跟她重修母女關系。

盛辭唇在她額頭貼了下,目光深情且堅定,“不管媽怎麽想,我永遠都會陪著你,以後你得到的只會多,不會少。”

他沒有見過林嵐,不知道她是何性格,說這些話有想哄孟京棠的成分,又怕期望高失望大,不敢把話落實。

孟京棠低嗚一聲,重新把臉頰埋在他懷裏,聲音嬌弱帶著哭腔,“我只有你了,盛辭,你不可以騙我,不可以不要我。”

盛辭失笑,手掌在她後腦揉著,“說什麽傻話呢,我們說好要在一起一輩子。”

“忘記我給你的承諾了,簽字畫押,可不能抵賴。”

她噗嗤輕笑,眼角淚跡閃閃,手臂更緊摟著他,玩笑道,“那是不是說,以後你要是說到做不到,我就可以翻出你簽字畫押的信來懲罰你啊。”

他低笑,“榴蓮鍵盤二選一?”

他搬出之前的玩笑話,聽得孟京棠嘴角笑意更深,好認真思考,俏皮說:“那還是不夠的,再加個搓衣板吧!”

“好,我家孟京棠說加就加。”

而那日盛辭哄人的話,也並非完全憑空哄,若非林嵐想要跟孟京棠緩和關系,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生硬地接著財產這是來聯系她,不過還是心疼女兒,怕她布自己後塵。

可這麽些年的生疏,前情的介懷,定然是不能如其他母女那樣親密相處,但卻也有了轉暖跡象,在孟京棠生產那日,林嵐還主動來了醫院,擔了句孩子外婆的稱呼。

白天忙著上班,晚上還要上網課,孟京棠也分不出那麽心思去傷感,生活被忙碌和幸福填滿,很快便把那天的酸澀難過給忘了。

西城摘星,鄭姝音也終於落地,剛開機就吵吵嚷嚷地要吃他們的酒席。

孟京棠一口應下,倒也不是敷衍,實則是盛辭早就開始安排了,從西城發布說三天後摘星就開始安排了。

兩人還看黃歷,選了個好兆頭的日子,便將兩人的儀式定在了那天。

原本他們要選帶草坪小花園的餐廳,但想著夏日蚊蟲盛,溫度又高又悶,比較再三還是訂了室內的包間,雖說氛圍減半,但珠圍翠繞,足夠富麗堂皇。

孟京棠衣著短款婚紗,裸肩半露,胸前層層疊疊白色軟紗,襯得肩頸線條柔美,鎖骨處塗著高光,燈光落下簪星曳月。

短裙在腰線處收緊,更顯得盈盈一握,蓬蓬的裙擺堆疊落下,襯得人俏皮又活潑。

鄭姝音遠遠就瞧見她,笑著跑過去,拉著她手前前後後得仔細看,“哇!這是哪裏來的新娘子呀,太漂亮了吧!跟個小精靈似的!”

孟京棠被她誇得臉紅,手背貼臉,嗓音泛嬌,“哪有啊,誇張……”

“怎麽沒有!” 鄭姝音挎著她胳膊,看向盛辭,“是不是啊盛辭,你老婆是不是漂亮的小精靈啊?”

也不是鄭姝音誇張,實在是孟京棠今天穿的裙子貼著碎鉆,鎖骨和眼尾又塗著高光,燈光一打實在熠熠。

盛辭循聲點頭,靠在一旁點頭誇張,是那肯定是。

於是,孟京棠徹底面紅耳赤。

她擡眸朝盛辭那邊看去,瞧著他,含羞的眼神就是在說,大家都在呢,也不收斂點,幹嘛這麽誇呀,但她那帶著蔓延的眼神落在盛辭眼裏,實在是可愛極了,他嘴角笑意漸深,雙唇一動,無聲說確實很漂亮。

孟京棠軟哼一聲,懶得理他,扭身挎著鄭姝音帶著她往裏走。

今日來的人是盛辭和孟京棠關系近的朋友,盛辭那群朋友,孟京棠見過的不多,眼生得很,原以為不熟會尷尬,但沒想到他們甚是自來熟,熱情地自我介紹,一口一個嫂子地叫著。

這些人也都是嘴甜的,敬酒敬的歡,好聽話也是一套一套。

殷樂跟鄭姝音簡直相見恨晚,對酒當歌,活像失散多年的好兄妹,也實在是他倆算是一路見證了盛辭和孟京棠分分合合,要吐槽要八卦的話實在太多,又不好當面狂聊,只能小聲嘀咕,外加微信私聊。

孟京棠酒量淺,端起第三杯香檳時,臉頰就已經酡紅,眼神都有幾分遲緩了。

盛辭手搭在她後腰把人攔著,生怕她貪杯喝多了站不穩摔跤,孟京棠這會兒也實在是有些腳軟,就這麽靠在他懷裏,歪著頭跟岑未眠聊天,時不時還要分半分神去瞧瞧喝的正歡的鄭姝音。

他單手端過一盤小蛋糕擱在高臺上,拿起小銀勺挖一塊,將盛著蛋糕的遞到她最嘴邊,“吃點蛋糕,酒喝多了胃裏會燒。”

“啊。” 孟京棠頓了下,乖乖張嘴咬掉,“好甜。”

“好吃嗎?”

“嗯嗯,再吃一口吧。” 她嗓音混著酒意,嬌嬌甜甜。

又餵了幾口,等到孟京棠擺手說不吃了,他才放下勺子沒再餵。

在場的幾人只聞孟京棠的名,沒見過真人,更沒見過這兩人膩歪的場面,打趣著說盛哥你是結婚後大變活人啊!

這豈止是大變,實在是換人!太膩了!

岑未眠嘴角也抿著笑,低聲說盛學長變了好多,以前瞧著高冷又目空,現在突然變得這麽溫柔,還真是讓人不太適應。

孟京棠單手捂臉,帶醉意地笑,“是嘛?好像是變了很多哦。”

她這會兒是半醉了,語調都開始有些發飄了。

“你呢?未眠?你上次不是跟我說有男朋友了嘛!”

“有了,” 岑未眠扶著她晃晃悠悠伸過來的手指,哄她,“他出差了,沒時間來,下次有機會見。”

孟京棠瞇著眼笑,“好呀!我要參加你們婚禮呀!”

岑未眠被她醉後的小表情給逗笑,可愛極了,她笑著應,好,我們如果結婚,一定讓你去。

邊哄著,她邊說,“學長,你要不帶小棠去休息吧,小棠有些醉了。”

盛辭垂眸看著醉到傻笑的人,眼神驀地溫柔下來,笑了,指尖在她臉蛋上蹭了蹭,溫溫熱熱的。

一時沒註意她,就把這滿滿一杯又給喝完了。

小醉鬼。

他手攬著她腰,“我老婆醉了,我先帶她回去休息,你們自便吧。”

於是,盛辭在一片哄鬧聲中,抱起孟京棠,推門走出了包廳。

回到家時,孟京棠徹底最迷糊了,臉頰粉嫩嫩像朵初開的小桃花,眉眼盈潤柔和,癡癡地勾著唇,就瞧著他笑。

她擡起軟軟指尖,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細細地往下劃著,又覆停在駝峰上揉著。

盛辭靠在門口櫃邊,手托著她的腿,垂眸寵溺看著她笑。

“你好好看哦。” 摸夠了,她嘻嘻一笑。

“喜歡嗎?”

“喜歡!”

孟京棠還不止說,還上手捧著他的臉,湊過去,嘟起唇,小雞啄米似的在他嘴上啵啵親了好幾下,呼吸混著醇香酒意,“好喜歡呀。”

房間內只開著門口的小夜燈,昏黃的光線與窗外落盡的月光相融,烘出幾分/暧/昧/的氣氛。

盛辭喉結上下滾動,單手拖著她,擡起另一後捏著她下頷,擡起在她唇緣處重重摩挲著,他湊過去壓上她的唇親著,張開唇吮吸著她的唇,混著酒味的呼吸更加灼燙。

孟京棠心跳陡然加速,啟唇嗚嚀一聲,卻是給了他好時機,順勢長驅直入,用力且連綿地親她,按在她後腰的手指還重重地揉/著。

後來溶溶月光透過玻璃落下,精巧鎖骨上的高光被映地閃閃亮亮,細長的脖頸揚起,耳邊碎發飄飄揚揚。

她手搭按在沙發背上,光/裸/的後背線條流暢,脊骨上浮著細細密密的汗珠。

盛辭向前傾身,吻落在她肩窩,手指順著她纖細的手臂往前伸,落在她細膩的手臂上,指尖陷入指縫,緩緩扣住。

他湊在她耳邊嗓音低磁道,“乖乖,你今天真美。”

孟京棠圓潤的下巴頷翹地很高,花苞般的丸子半散開,松松垮垮綴著,臉頰紅撲撲,纖長睫毛半垂著沾著淚跡,在柔光下晶瑩剔透。

她鼻頭也泛著粉,低語嗚咽著好累。

他垂眸一笑,湊在她唇邊親著,細細密密的吻又落在臉頰,接著是耳垂,孟京棠眼睫抖著,溫熱的大掌托著她的小肚子,接著聽到他低沈著嗓音,讓她腿再站直一點。

孟京棠吸吸鼻子想說不,卻被他捏著臉接吻,摟著她腰的手往上一攬,泛軟微顫的腿被動站直了。

“盛……!”

窗外落進的皎皎月光,明亮中混著淡鵝黃色,如同盛著內酯豆腐的高湯,端碗微微晃動,早已細密切好的豆腐緩緩散開成白皙柔嫩的豆腐花,最中間點綴著一顆紅色的枸杞。

漂亮又惹眼。

第二日醒來,孟京棠眼皮又重又酸,酒後的思緒反應遲鈍,半趴在床上半瞇著眼睛發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昨晚的事情也緩緩清晰。

她忽地臉頰泛紅,捂著臉倒在枕頭上,窩在被子裏的小腿飛快蹬了兩下。

“唔……”

孟京棠小臉忽然一皺,腰腹酸脹不已,難受得很。

還沒等她腹誹,盛辭就開門走進來,單腳支在地上,從身後摟住她,在她臉頰上很輕地親了下,“醒了?”

“哼……你太過分了。” 孟京棠捂住臉頰,軟語控訴。

盛辭低笑了聲,很乖地認錯。

他摟著她腰,往懷裏帶,孟京棠手指拽著他的衣領,臉頰紅撲撲的,仰著下巴看他,“一點都不真誠,每次都這麽乖地說錯了,然後下次更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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