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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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膚紋理泛著熱熱水汽◎

“兒子啊, 最近還好嗎?看新聞說西城六一解封啊。”

接到陳暮電話,盛辭還有幾分驚訝,他原以為這輪疫情過去, 他這名以上的媽也未必註意到他這裏的情況。

盛辭單手插在褲兜裏,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霞光連綿,語氣很淡地說,“挺好。”

陳暮笑, “你爸這會兒不知道在哪兒逍遙呢,怕是不知道你人在西城,等著我打個電話給他。”

聽著她這話,盛辭嘴角帶著幾分寡淡又諷刺的笑。

不知道他在西城?

畢業以後他就來了西城, 一待這麽多年,而陳暮如此自然地來了句,盛江闊不知道他人在西城。

他淡諷,“不必,不饒他美事。”

陳暮這電話打來也沒幾分真情,像花錢雇來的父母那般, 完成任務似的表達一下身為母親的關愛,只求個心安罷了。

沒交流欲望的兩人話題進行不下去,假笑假柔地客套兩句, 掛了電話。

盛辭胸口悶著幾口濁氣,轉身看著在廚房忙碌的身影,眉心緊擰的褶皺才慢慢有了松緩的跡象。

孟京棠雖在廚房忙活著, 但耳朵也支棱著呢, 仔細聽著外面的聲音。

聽著漸漸沒了動靜, 她好奇地往門口湊了湊, 探出小半個身子朝外面看,恰好看見盛辭邁著步子朝這邊走來。

她眨眨眼,瞧著他表情倒是自然,“還好嗎?”

“嗯。”

盛辭手被孟京棠拉著,跟著她往廚房裏走,爐竈冒著微火,鍋裏的湯冒出絲縷香氣,他心裏的煩躁被這煙火溫情給散掉。

身旁的女孩用筷子隨意紮起丸子頭,白皙的脖頸上落著幾根碎發,她捏著一把勺子在鍋裏細細攪著,熱氣裊裊撲上來,她下意識眨眼往後退。

以為她被熱氣撲到,會怕,但沒有,她反倒勾起嘴角笑。

孟京棠轉過脖子看著他,舉高勺子遞到他嘴邊,“好香哦,你嘗嘗。”

或許是從小沒經歷過這樣過於生活化的片段,此刻看著這樣的孟京棠,盛辭覺得很溫暖,溫暖到希望時間就靜止在這一刻。

他眼神動容,手接過她手裏的勺子往鍋裏一放,順著傾身的角度俯下去把人抱住,臉頰埋在她頸窩,很深地吸了口氣。

孟京棠有些懵,沒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有些擔心地擡起手在他後背拍著,斟酌著用詞,“是……阿、阿姨說了什麽話嗎?”

他搖頭,側過臉,高挺鼻梁在她頸側蹭著,“沒有。”

“只是想抱抱你。”

她繃緊的小臉放松下來,嘴角勾起弧度,手掌在他後背上拍了拍,很大方地說:“好呀,隨便抱。”

盛辭很低地笑出聲,她總是能讓他很快釋然,又很快開心起來。

對盛辭來說,孟京棠是他人生的另一種景象,相同的遭遇,她卻選擇了最明亮的方式去擁抱,而他卻恰恰相反,看起毫不在乎,薄情寡淡,可卻是最難以和解。

他們看似很像,卻又大相徑庭。

似乎直到遇見了孟京棠,他才開始變得願意靠近溫暖,才懂得那溫度是不會灼燒人,只會溫熨人。

他們抱了挺久了,應該是挺久的。

原本還有些硬的白蘿蔔,這會兒被孟京棠用筷子一戳,很快就裂出細縫,像摔出瑕的白玉,透著微黃。

就像盛辭,細膩的柔白玉上有那麽一道細紋,讓人瞧著心裏悶悶。

大概是老天覺得他太完美,才非要在這光潔的玉面上弄出一道裂紋,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人覺得人人生而平等一般。

盛辭在一旁拿著陶瓷刀在切著蔥碎,修長的手指按著蔥白段,刀尖貼著案板,快速且連貫地切出碎末。

孟京棠盛出一小碗,活躍氣氛般自誇,“盛辭,我好厲害哦,第一次燉湯就這麽好喝!”

他笑,很配合地誇,“嗯,我女朋友天賦異稟。”

廚房殺手一夜逆襲,確實天賦異稟。

若不是跟她一起買的配料包,他大概真的會信。

她臉皮也厚,高興地接下這誇讚,湊到他身邊挨著,捏起切好的蔥碎撒進去,勺子在碗裏攪了攪,餵給他,“吶,天才大廚的第一碗,給你喝!”

盛辭眉眼滿是笑意,很配合地垂頸去喝,喝完也記得誇,“五星級了。”

孟京棠放下小碗,伸開手臂摟住他的腰,墊腳嘟嘴朝他臉頰上親,雀躍地說:“你好配合我呀。”

他側臉,親到她唇,低語著說看她這麽喜歡,以後也配合。

於是她笑得更開心了。

孟京棠淺淺知道些盛辭家裏的情況,他大概也知道她知道,彼此心知肚明也都默契的閉口沒提,不想破壞愉悅又溫馨的時刻。

直到夜半寂靜,風雨停歇。

盛辭低喘著氣,裸/著勁瘦的上身,肌膚紋理泛著熱熱水汽,他摟著孟京棠,手指在她滑膩的肩膀上揉著。

他嗓音帶著事/後的幹啞,又有點像從深夜電臺傳來的男聲,帶著細微電流,酥麻鉆耳。

“我是不是沒有跟你說過我父母的事?”

孟京棠有些懵懵地擡眸,思緒還處在混沌中,好幾秒才回味過他說了什麽。

“嗯……” 她擡起手臂,摟住他後背,掌心後背的肩骨上摸著,“我不是非要知道的,可以不說的。”

她不想他難過,說一遍就會加深一遍難過,她體會過。

盛辭側著臉,在她肩頸親著,低磁的聲音顯得有些悶,“說吧,想說給你聽。”

他就像講求公平似的,想讓她都知道,想事無巨細地都講給她聽。

聽殷樂說時,孟京棠就挺難過的了,可此刻聽盛辭再說一遍,聽到更多細節,她更難過了。

她眼睛是熱的,酸酸脹脹。

她擡起另一只手,摟住他的脖子,很緊,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他懷裏,鼻尖的細汗蹭到他肩頭,混著幾滴淚跡。

“盛辭,我喜歡你的。”

他很低地應著,說他知道,只有她喜歡了。

孟京棠心裏攪得難受,想被人拿火烤著,又燙又灼,她吸了一下鼻子,“那我們好配,我也只有你喜歡了。”

盛辭手臂撐在她耳側,擡起上半身,深邃悠遠的目光盯著她,指腹在她腮頰細細撫著,不厭其煩地說孟京棠,你怎麽這麽好。

她眼尾彎起,掛著淚漬,細著嗓子說:“我還能更好。”

於是她主動親上來。

告訴他,她還能怎麽更好。

第二天早晨醒來,身旁的人已經起來,孟京棠睡眼惺忪坐起身,四肢還有些酸軟。

昨晚後來是她一時興起,可他卻不願草草收場。

她坐在床邊緩了會兒精神,套上拖鞋慢吞吞往外挪著,最後在陽臺找到了那人。

外面暖陽高升,金燦燦地灑進來,落在男人身上。

盛辭手裏拿著洗凈的衣服,正慢條斯理地往衣撐上套,細細淡淡地洗衣液味隨風吹過來。

他手裏拿著的,是她的睡衣,花花紫紫的老年迪斯科風格。

明明很搞笑,但她就是看著心巴一軟。

盛辭聽見身後的動靜,高舉著胳膊往上掛著,側眸看過來,對上她那雙亮晶晶的笑眼。

他也笑,“醒了?餓不餓?”

這一刻,孟京棠體會到盛辭的感覺了。

昨晚他說看到她紮著丸子頭,穿著圍裙站在火爐前攪著熱湯,覺得這樣生活化的場景很不真實,卻又讓人忍不住靠近,哪怕是虛幻泡影。

聽著他這樣自然的問話,她也覺得好不真實哦。

可這人又這麽真真實實地站在那處,手裏捏著洗凈的衣服,瑩著暖光,鎖骨處還能細紅的斑駁,是她的傑作。

孟京棠小跑著撲過去,抱住他,很深很深地吸了口氣,是陽光的味道。

“餓了。”

她笑著又說想吃臥雞蛋的面。

他低下頭,在她唇上親了親,柔軟且溫熱,“掛好這一件,給你去做。”

“那我先去洗漱!”

盛辭煮面煮得很快,孟京棠還沒洗漱完,熱騰騰的湯面就端上桌,上面臥著一顆圓潤飽滿的雞蛋。

等她拿筷子尖戳破,還是流心的。

“哇,盛辭你好厲害哦,你怎麽每次雞蛋都做的這麽完美,流心都流得恰好處。”

她卷起一卷面條,鼓著腮誇,“好棒呀。”

盛辭手撐著下巴,坐在對面,低笑著應和,“嗯,以後還可以支個面攤,加蛋三元。”

她噗嗤笑出聲,肩膀抖了抖,笑嗔道,“你好記仇。”

“不過現在我不同意你出去擺攤了。” 她說的很霸道,“什麽攤也不行。”

他挑眉,問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啊,出賣色相的事,前男友可以做,現男友不可以。” 她無辜眨眼,說得理所當然。

那語氣就像是在說,哎呀,你問得什麽問題呀,前現男友能一個待遇嘛。

盛辭嘴角憋著笑,挑眉幸災樂禍,“前男友真慘。”

這話說得像是完全忘記他也是扶正了的前男友。

“是呀是呀,所以你要繼續努力,只能升職,不能降級呀。”

她只是單純地順著他話在說,沒有任何暗示的意思,卻被對面男人聽出幾層深意,俯下身摟住跳過來的妹妹。

手指在小貓下巴上撓了下,親密耳語似的問,“姐姐是在暗示我吧?”

妹妹喵嗚一聲,費解看著他。

孟京棠吞一大口面,兩頰鼓鼓擡起頭,睜著大眼看著他。

嗯?什麽暗示?她說什麽了?

“暗示求婚。”

孟京棠錯愕地瞪大眼,臉蛋慢半拍地燥熱起來,比面碗裏的番茄更艷,她結巴喃喃,“哪……哪有!”

她擡起桌下的小腿,朝他那邊踢著,羞怒道,“我才沒有!”

雖然是想跟他以後要一直在一起,那應該就是要求婚結婚吧?但是她剛剛說那話才沒有暗示的意思,一分一毫都沒有。

再說了,她更想當那個求婚的人,那才酷好不好?

掌握主動權的人都酷死了。

盛辭本就是想逗逗她,柔聲給她順毛,“嗯,你沒有暗示,是我迫不及待了。”

這是他第一次說出這樣帶有未來意味的話,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沒有只沈浸此時,不顧未來的患得患失,是想要攜手擁抱明天的長久。

她鼓了鼓臉,耳朵尖紅紅,“幹、幹嘛呀。”

“突然這麽肉麻……”

盛辭身子往後一靠,將小貓擱在腿上,手在上面有一搭沒一搭地揉著,他笑看著她,語氣有點無辜。

“肉麻嗎?那我女朋友更甚,我要好好向她學習才好。”

“……”

她捏著筷子,尖端在面上戳了戳,曉得他在說什麽。

她哼了聲,腮熱,“你好得了便宜還賣乖。”

明明是想安慰他,卻反讓他拿過來逗自己了,賠了夫人又折兵說的就是她吧。

盛辭適可而止地逗,起身湊過去,手指捏著她下巴擡起來,在她唇上吻了吻,說:“我認錯。”

她擡眸,抿抿唇,臉又熱幾度。

他垂著睫,語氣認真,緩緩而語,“其實我想說……”

“乖乖,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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