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他不愛她

關燈
霎時間,祁景安胸口起伏都小了些。

他僵硬挽著她的腰,小腿就好像灌了水泥,沈重得走不動路。

任憑他做得再多,騙得過淩玥兒,依舊騙不了自己的心。

理智告訴他,應該毫不猶豫地否認。

可是……他怎麽說得出口?

淩玥兒一心只想追問出一個答案,執著地說:“愛,或是不愛,你只需要回答這幾個字就好,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祁景安那句到了舌尖的“對不起”,硬是生生咽了回去。

兩個人動作都停了。

朦朧的夜光下,他們就著跳舞的姿勢相擁,看上去暧昧,又顯得疏離。

祁景安還在沈默,空氣沈寂,淩玥兒心跳得愈發快了。

她不敢看祁景安,怕看到他決絕的眼神,但也因此錯過祁景安左右為難的掙紮。

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

祁景安指尖輕撫過她的發絲,他退開了些,低聲說:“我真不明白,為什麽你們女人總喜歡糾結一個男人到底還愛不愛你。”

他唇角勾起涼薄的笑,就像天下大部分負心漢一樣絕情,冷酷地說:“何必一定要追問得這麽清楚呢,我知道,你想聽的是我還愛你,這種話我可以一直說,說很多句。”

“只要說一句我愛你,就可以哄得你繼續對我死心塌地。甚至我可以編出些苦衷來,把你留在我身邊,你會因此心甘情願退居幕後,做我的隱婚愛人。”

“但是玥兒,你要明白,感情沒了就是沒了,再追問還有什麽意義呢?”

淩玥兒就像被兜頭撒了一盆冰水,思維停擺了那麽幾秒,好一會兒,才穩住心神。

濕熱的空氣就像刀子,穿過肺,流向心臟。

淩玥兒眨眨眼,笑容依舊掛在臉上:“我明白了。”

“以後碰到其他男人,可別再那麽傻,那麽天真了。”

祁景安說完立刻走開。

淩玥兒呆呆看著他的背影,指甲狠狠掐著手心,努力忍住快要落下的眼淚。

她擡頭眺望著弦月。

對自己說:不要哭,以後要堅強起來。

沒有人會守在她身後了,一無所有,就不必再擔心失去什麽。

也挺好。

祁景安心煩意亂地跳入海中,一口氣游出很遠。

直到肺部隱隱作痛,他才停下,翻身漂浮在海面上,靜靜看著夜空。

如果……

每當念頭剛升起,祁景安就會立刻制止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

沒什麽如果。

就算他能僥幸活下來,也不該再去破壞淩玥兒的幸福。

那若是到了那時,淩玥兒還依然愛著他呢?

祁景安苦笑著搖頭,甩掉這異想天開的想法。

為了逼她離開,他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

就算玥兒再怎麽喜歡,今夜過後,她不恨他都是好的。

他們不會再有交集了。

而這一切,都是他親手毀掉的。

心灰意冷回到岸上,祁景安驚訝地發現淩玥兒還待在原地。

“怎麽還不睡?”祁景安狀若不經意地問起。

淩玥兒走到帳篷前,解釋道:“有一個帳篷繩子沒拉好,扯壞了。”

祁景安拿出手機:“那你先睡,我讓高勉再送一頂過來。”

“可是,剛剛我看他們也很辛苦,已經讓他們先回市區休息了。”

祁景安動作一頓,表情微愕,不明白淩玥兒在搞什麽名堂。

她竟然還沒有死心?

“沒關系,從市區過來也要不了半個小時,你不必擔心麻煩到他們。”

淩玥兒不由分說抽走他的手機,生氣道:“你是個男人,還怕我亂來?”

“再說都最後一晚了……你難道就沒有一點舍不得我嗎?”

淩玥兒說著,聲音越來越低,臉色緋紅,燙得嚇人。

“我已經想明白了,你放心,明天下午我們就去離婚,不管你今天對我做什麽,我都不會糾纏你的。”

她這樣卑微,低三下四的懇求,祁景安不得不退讓一步:“那你先進去吧,我現在不困,晚點再睡。”

“好。”淩玥兒忙不疊點頭,抱著自己那份床墊和被子貓腰鉆進小帳篷裏整理。

稍遠一些建有臨時洗澡的地方,洗完澡出來,淩玥兒不安扯了扯身上的睡衣。

這是她特意帶來的衣服,也是她一直想買,但從不好意思穿的“情趣”內衣。

若隱若現的蕾絲將將遮住她的身軀,她裹著浴巾從祁景安身邊路過時,祁景安立刻看出不對,眉毛緊緊擰成一團。

“這是高勉幫你買的?”

他清楚淩玥兒對情事的害羞,根本不可能自己主動去買這種睡衣。

不是她,那就只能是高勉安排的。

再聯想到另一頂不能用的帳篷……

他暗暗嘖了一聲,飛快移開目光,呼吸卻忍不住亂了幾分。

這個高勉,就知道擅作主張!

“是我自己挑的。”淩玥兒小聲解釋。

因為害羞,她全身皮膚都是紅的,就連腳趾頭都蜷縮起來。

難得大膽,還是在這種荒郊野外的地方,叫她怎麽能不緊張。

她怯怯地看著他,努力給自己打氣。

就像失去神智時那樣就好,只要自己不覺得害羞,這些事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主動攀上祁景安的脖頸,海水混著沙粒粘附在祁景安皮膚上,摸起來粗糙,滾燙。

整個人就這樣柔若無骨地貼在祁景安身上,特意噴上的香水,還有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衣物,種種刻意的準備,都在為撩動祁景安而努力。

但這已經不再是為了祁景安回心轉意而準備的。

一個完美的句號裏,就應該有這樣一場臨別前的狂歡慶祝。

哪怕是他不再愛她,她也依然想要和他最後親近,瘋狂一回。

淩玥兒踮起腳尖,緩緩靠近祁景安,再過幾秒,就能吻上他的唇。

祁景安瞇起眼,這樣浪漫充滿誘惑的夜,他是個正常男人,面對心愛之人的主動,他自然也會心動,忍不住動搖。

他應該接受?

還是拒絕?

聽說情侶之間有個詞叫分手炮,也許淩玥兒就是看到了相關的消息,才會希望兩人離婚前能最後再愛一次。

如果拒絕,她也許會因此遺憾而念念不忘。

可若是不拒絕,祁景安好不容易才壓下的愛意,又會一股腦沖出來。

到時被沖昏了頭腦的他,很可能會幹脆推翻自己先前的決定。

然而所有的胡思亂想,在淩玥兒吻上來那一刻,都化為了同一個想法。

那就是他也好想親近她。

他喉間發出一聲低吼,彎腰抱起淩玥兒走進帳篷裏。

海風呼呼地吹,帳篷裏也有風,還有海浪翻湧,水花四濺。

祁景安摸著淩玥兒緋紅滾燙的臉頰,眼神晦暗,悶聲道:“躲什麽,不是你想要的?”

淩玥兒難受到痙攣,低聲啜泣著躲開他伸來的手。

她已經有些精神恍惚。

祁景安傷勢還未痊愈,動作緩慢到折磨人,淩玥兒好幾次被撩撥得哭出來,他卻連求饒的話都不讓她開口。

甚至還故意將她抱出帳篷,頂著月色,以天為被,以地做床耍流氓。

“你故意的?”她憤恨地瞪他一眼,轉身把自己埋進被子裏。

祁景安低笑:“怕什麽,方圓幾百米只有小動物,而且你這人真是,剛享受完就開始拔高姿態指責我。”

淩玥兒說的也不是這個問題。

她不好意思再跟祁景安辯解,只能將此事揭過不談。

情事耗費了她太多精力,草草洗漱過後,淩玥兒腦袋才沾上枕頭,就沈沈地睡去。

她睡得香甜,可憐祁景安又失眠,盯著淩玥兒熟睡的臉神色變來變去。

他心中理智和感性的兩面不斷博弈,終究還是感性壓倒了一切,讓他做了回沖動的選擇。

祁景安悄摸摸拿起手機,給高勉發短信。

吩咐完一切,他嘆了口氣,又立刻反悔,想撤回消息。

糾結來糾結去,短信已經過了撤回的時間。

算了。

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祁景安安慰自己,忐忑地將手機扔到一邊。

睡到日上三竿,高勉才慢悠悠來接他們回家。

飛機落地,看著面前熟悉的建築,淩玥兒驚訝地看向高勉:“我們不是直接去民政局嗎?”

她給高勉的行程裏,第二天下午從海邊回來,他們就直接去民政局趕在最後一班申請離婚。

結果現在直接回了別墅,還不知道能不能趕得及到民政局。

高勉楞了楞,一副懊惱模樣:“真對不住,是我的失誤,沒有跟駕駛員說清楚。”

“現在正是下班高峰期,去民政局也來不及了,我立刻申請改期吧。”

高勉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淩玥兒怎麽聽怎麽奇怪。

她指了指飛機:“現在坐飛機應該還來得及。”

祁景安輕咳了一聲:“我也是剛剛才想起來,我們的結婚證還在老宅,沒帶回來。”

淩玥兒:“……”

計劃突然被打破的感覺讓她很是暴躁,她假死離開的時間都已經和方曲訂好,如今臨時改期,還要麻煩到旁人,淩玥兒實在過意不去。

她很不開心的沖祁景安冷了臉:“我早就讓你準備好結婚證,你為什麽不準備?如果你能提前說,我們早點回來也能來得及去取了!”

“可是,你也沒提醒我啊。”祁景安厚著臉皮辯解。

“這種小事我以為你能做好的,而且現在重新預約,又得等到三天後,這完全打亂了我的計劃!”

祁景安有些心虛,還有些難過。

“三天而已,很快的,你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跟我離婚嗎?”

淩玥兒冷眼看他:“祁景安,是你急著跟我離婚你忘了嗎?你祁家這麽厲害,應該能想辦法過號也能辦理離婚手續吧。”

祁景安眉頭跳了兩下,看向高勉。

高勉立刻為難道:“太太,飛機出行線路都是要經過提前申請的,現在申請也來不及了。坐車趕去老宅,再去到民政局系統也已經關閉,沒法走後門的。”

“您看,不如我現在改預約,後天上午的號還可以約到。”

淩玥兒瞪著祁景安,祁景安眼觀鼻鼻觀心,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那也只能這樣了。”

高勉搗鼓兩下手機,很快改預約了第三天上午的號。

他收到幾條消息,擡頭向祁景安匯報:“上次車禍肇事逃逸的人已經被警察抓到,太太的懸賞還沒人接任務,目前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魏家近親和太太查出確實有血緣關系,與魏淑嫻有99.99%的可能是親生母女關系。”

“她的遺體就葬在陳家後山,如今後山的產權歸陳嘉明所有。”

淩玥兒皺眉:“我沒有請你幫我調查這些吧。”

“是那天婚宴上我讓高勉調查的。”祁景安反問她:“難道你就不想去祭拜一下你的親生母親嗎?”

淩玥兒咬牙。

於情於理,她是該去祭奠的。

先前淩玥兒不清楚也就算了,如今高勉既然查到詳細地址,她也沒法當做沒聽到。

“我會盡快聯系陳嘉明,到時帶你去陳家後山一趟。”

淩玥兒再怎麽不情願,也只能道謝:“那麻煩你了。”

耽擱了一陣,又到了飯點。

淩玥兒坐在餐桌前,一點胃口都沒有。

她腦子裏還想著魏淑嫻的事,有些別扭,不知該如何稱呼魏淑嫻。

叫不出媽媽,喊阿姨又顯得太刻意。

最後只能以她代稱。

“為什麽她……的墓會葬在陳家後山,魏家就沒想過把她遷回魏家祖地?”

祁景安給淩玥兒盛了碗湯,嘆道:“魏家哪有什麽祖地,民工家庭,她慘死在產房後,父母也相繼病死,只剩她大哥還活著。陳家想做什麽,魏家根本攔不住。”

淩玥兒心不在焉地喝湯吃飯,渾然不覺碗裏的菜越來越多,已經快要堆成一座小山,全是祁景安夾的。

她思來想去,魏淑嫻的骨灰埋在陳家後山,也不是個辦法。

這次陳嘉明能答應她上山,可她總不能次次都要經過別人的同意才能祭奠自己的生母。

反正如今魏淑嫻已經跟陳家沒有半分瓜葛,不如幹脆想辦法將她的墳墓遷移出來。

淩玥兒躊躇片刻,剛想給陳嘉明打電話,祁景安眼尖看到她的屏幕:“你有什麽事找陳嘉明跟我說,不要再單獨跟他聯系。他心思不正,行事太過乖張狠厲,我怕你被他賣了都沒反應過來。”

淩玥兒頓了頓:“我想把她的骨灰遷到霍媽媽那個墓園。”

“這事我已經跟陳嘉明提過,他沒有意見。祭拜的那日會安排遷移,你不必擔心。”祁景安笑道。

淩玥兒心中感動,又冒出絲別扭。

她放下筷子,疑惑地摸摸鼓脹的胃,再看碗裏還有半碗沒吃完的飯菜,頓時醒悟過來:“你為什麽給我夾菜?”

祁景安面色不變:“我看你滿腦子都是魏淑嫻的事,光吃飯不夾菜,怕你營養攝入不足。”

淩玥兒冷著臉看他:“我問的不是這個。”

“那?”

她咬牙切齒:“祁景安,你不會是現在又想挽回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