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關燈
當裴逐冷著臉出現時, 壓迫感別提多強了。一時間,剛才還像聞著肉味的狗一般激動的記者們,都齊刷刷地將路讓了出來, 現場竟有些安靜。

裴逐低頭望向司明月,原本冷峻的表情不動聲色間融化, 語調磁性而溫和,“沒事吧?”

司明月仰頭跟他對視,不自覺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沒事。”

再跟裴逐一起出現在鏡頭前,她倒是坦然自在多了。

既然全世界都覺得她跟裴逐在一起了, 真到連解釋都像是掩飾, 那她也懶得掙紮了。

俊男美女相視而笑的畫面, 簡直像畫報一般唯美,兩人連頭發絲都透著股甜蜜。

有眼疾手快的記者迅速抓拍下這一畫面,當後來這張照片發布在網絡上時,被狂轉上萬條, 流傳甚廣, 成了知名破圈神圖,也成了“逐月”cp的鎮圈神圖。

在最初的心悸過後, 對新聞熱度的渴望漸漸壓過了對裴逐的恐懼, 再加上周圍還有這麽多同行陪著一起,記者們很快大膽起來,又開始激動地進行采訪。

“裴總, 請問您怎麽看待司小姐的緋聞呢?”

“裴總,是特意來接司小姐的嗎?”

“請問兩位有結婚的打算嗎?”

……

裴逐只護著司明月離開, 對這群記者連個眼神都欠奉。

不過, 在聽到“結婚”的字眼後, 他眉梢微動,幽深的眸光準確地落在發問的那名記者身上。

頂著裴逐壓迫感極強的眼神,那記者訕訕一笑,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正反思是不是哪裏說錯了話,就聽見裴逐第一次正面回答了他們的問題。

“結婚……”裴逐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隨即緩緩轉頭盯著司明月,眸光意味深長,“我倒是想,可惜不是我能決定的。”

司明月:“……”

她有些尷尬地瞄了瞄目瞪口呆的記者們,又嗔怒地瞪了裴逐一眼。

當著記者的面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幹嘛!他倆的關系簡直越描越黑了!

司明月羞惱間,記者們卻都跟打了雞血一樣,兩眼放光,神情激動。

裴逐的言外之意很明顯了——他很想結婚,只看司明月肯不肯松口了!

說實話,當裴逐第一次和司明月出現在鏡頭中時,雖然“逐月”cp迅速紅了,但實際上很多人都不看好這一對。

豪門天驕和家裏破產的女明星,兩人的地位差距著實有些大,怎麽看都很難修成正果啊!

本以為裴逐平日裏表現出的體貼,只不過是隨便哄哄女朋友罷了,沒想到他是認真的?!

只要司明月點頭,她就可以嫁入頂尖豪門,甚至比她家破產前更風光!

這消息一出,不知道多少司明月的“故友”要睡不著覺了。

這可是個超級大新聞!記者們滿臉激動,猶想要多套點消息,然而裴逐和司明月已經在保鏢的護送下迅速離開此地,只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上車後,司明月驀地松了口氣。

她一邊扯下臉上的口罩,一邊不滿地抱怨道:“你跟那些記者瞎說什麽啊?”

什麽結婚,根本不可能的事嘛!他們甚至連情侶都不是!

裴逐卻定定地望著她,眸光深沈而覆雜,沈聲道:“你覺得我在開玩笑嗎?”

司明月微微一怔,然後像是被裴逐的眼神燙到一般,迅速低下頭,搭在膝蓋上的手不安地攪動著。

看著司明月這幅逃避的鴕鳥樣子,裴逐面色驟沈。他腮側微鼓,似是狠狠地咬了咬牙。

但最後,他也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麽。

裴逐的嘆息聲輕到幾不可聞,對司明月來說卻如重錘敲在心頭。

她怔怔地發著呆,不由自主地想起幾天前裴逐跟她說的話。

“不要讓我等太久。”

裴逐只知道他還要等,卻不知道……他等來的,註定會是一個不好的結局。

思及至此,司明月只覺得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她覺得眼底有些酸澀,不知是為了裴逐,還是為了她自己。



這兩天,裴澤的日子很不好過。

裴逐對他的確沒留什麽情面,反將一軍,把他長時間的籌備盡數截胡。

可笑他費盡心機這麽長時間,到頭來卻為裴逐做了嫁衣。

好在,裴逐對他還保留了最後一份體面,他才不至於破產到淪落街頭。

他們兄弟倆有志一同地想將此事瞞過他的父親,可惜,他的父親同樣是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有些事不是想瞞就能瞞的,他的父親自會聽到風聲。

這天,裴澤剛回家,一團物體就猛的朝他飛來。

他迅速側身避過,身後傳來一聲爆裂的脆響。裴澤定睛一看,一個煙灰缸在他身後被摔得粉碎。

如果不是他動作快,此時他恐怕會被這個煙灰缸砸得頭破血流。

裴澤面色陰沈,扭頭看去,只見他的父親臉色更加難看,正氣勢洶洶地朝他走來。

“混賬,你連自家人都敢算計?你怎麽能做出這麽畜生不如的事情!”裴澤的父親指著他的鼻子怒罵道。

裴澤冷笑一聲,眉眼間滿是陰郁與囂張,絲毫不見心虛悔改的模樣。他沈聲道:“裴逐算什麽自家人?”

“倒是你,爸。”裴澤滿臉諷刺,“你每次都為了裴逐而教訓我,但你有想過我才是你親兒子嗎?”

“對我們來說,裴逐才算是外人!”

裴澤一番聲色俱厲的話讓他父親面色驟沈,胸口重重地起伏著。他氣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你堂哥很小就失去了父母,你們幾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

裴澤面色冰冷,“不然我該怎麽做?像爸爸你一樣,將裴逐當成最親的親人,對他甚至比對父母還好?”

“就是因為你如此親疏不分,我媽媽才會被你氣走!”裴澤突然間將身旁餐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在地上,隨著一陣乒鈴乓啷的聲響,他的面上也浮現出一種近乎痛苦的癲狂。

他的父親微微一怔,不敢置信地道:“你在胡說什麽?我跟你媽媽是因為性格不合而和平離婚……”

“放屁!”裴澤狂躁地指著他咒罵,“明明就是因為你對裴逐比對我們母子倆還上心,我媽受不了你這樣明晃晃的偏心才走的!”

“我媽私底下不知道跟我抱怨過多少次你的偏心,那時候我還在她面前為你說話,可誰知……”裴澤說著眼眶都有些紅了,“過不了多久你們就離婚了,我媽甚至連我都不要了。從你們離婚後我就沒怎麽見過她……”

“這都是你的錯!”

裴澤的父親滿臉震驚,他看著兒子有些欲言又止。他跟妻子離婚的時候,裴澤還小,所以很多事大人都故意瞞著他。

前妻的確抱怨過很多次他對裴逐太好了,可他們之間的問題絕對不止這些。

他試圖向兒子解釋,可裴澤卻只冷眼望著他,一副不肯相信他的模樣。良久,他也有些生氣了,怒道:“我的父母也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是大哥一手將我拉扯大。大哥大嫂遭遇不幸,我當然也要好好對他的兒子!”

“就像當年大哥悉心照顧我一樣,我對裴逐好,才算是問心無愧!”

裴澤暴躁道:“我有說過不讓你對他好嗎?我從來只是希望你能分清誰才是你親兒子!”

“你永遠都對裴逐更好,永遠都誇讚他而教訓我,十幾年了,正常人都被你逼瘋了!”

裴澤的父親看著兒子歇斯底裏的臉,向來不容置喙的他心裏第一次湧上愧疚之感。

也許……是他做錯了。

但是不管怎樣,裴澤都不應該做出坑害裴逐的事,這不光是人品問題,這還是犯法的!

要不是裴逐沒有追究,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裴澤現在可就吃上官司了。

他嘆了口氣,神情無奈和疲累,“小澤,是爸爸平時忽略了你,也對你太嚴厲了。”

“可不管你心裏有再多怨氣,你也不能幹出違法犯罪的缺德事啊!”他的眼神裏有些恨鐵不成鋼,“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完,裴澤的父親便失望地想要離開。

裴澤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出聲:“爸,你想補償我嗎?”

裴澤的話題轉得太過突兀,讓人反應不過來。他的父親腳步一頓,轉頭楞楞地看著他,好半天才點頭道:“如果可以,我願意補償。”

裴澤突然輕輕一笑,眸中精光乍現:“父愛什麽的我不稀罕了,我只想要……一半的裴氏。”

他父親微微一怔,遂不敢置信地反問道:“你說什麽?”

裴澤深吸一口氣,將方才的歇斯底裏與崩潰盡數壓下,顯出異常冷靜的一面:“你和裴逐的父親是親兄弟,裴氏本來就該是你們兩個人的,傳到我們這一輩,自然該我和裴逐共同掌管。”

“他憑什麽一個人掌握整個裴氏?我不服!”裴澤冷聲道。

裴澤已經算是很富有了,但他並不感到滿足,他和他父親手裏那三瓜倆棗,怎麽可能抵得上偌大的裴氏?

況且,他打從心底裏就覺得,裴氏也該有他的一份!

這些年來,裴澤之所以在暗中做如此多的手腳,已經說不清是為了攫取更多利益,還是單純地看不順眼裴逐奪走了父親的關註,可能都有吧。

總之,裴澤就是感到不忿,想要掠奪裴逐的一切。

可是他的父親非但不能理解他,還一臉失望地拒絕了他的要求:“小澤,我記得我跟你說過很多次。”

“裴氏在我父親那一輩時,就沒落地很厲害了,幾乎一度倒臺。那個時候,是我大哥冒著失去一切的風險接手了這個爛攤子,而我自認能力不足,就沒有參與。”

“裴氏是被我大哥救活的,沒有他就沒有如今裴氏的風光。現在裴氏到了裴逐的手中,更上一層樓,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強盛。但這沒有我們的半分功勞,你怎麽好意思伸手搶呢?”

他自認已經將話說得明明白白,可看著兒子執迷不悟的模樣,他只能失望離開。

“你自己反思一下吧。”

裴澤看著父親的背影,諷然一笑,面上浮現出恨意和痛苦,最後顯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沈冷厲色。

反思?

他有什麽可反思的?

“裴逐,別以為你就這樣贏了。我一無所有,你也別想好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