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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NO.46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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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恬覺得,她重生後, 做得再正確不過的事情是, 鼓起勇氣主動地找了周崇明, 這是她做過的, 最有勇氣,最大膽的事情, 很多事情, 都是要自己爭取的, 主動也遠遠比被動好,從去年的某個時間,到現在, 葉知恬度過了一段快活的日子,她對未來也有規劃, 只是這種規劃, 遠遠趕不及變化。

上輩子不幸的婚姻消耗了她的愛意和青春, 這輩子雖然避免了和人渣結婚, 但是, 這輩子的事兒,有些也不是她能掌控的。

如果周崇明媽媽沒回來就好了,葉知恬在未來的無數次都有這種想法。

要是沒回來,要是沒回來, 周崇明就不會……就不會那樣了。

饒雪和周崇明的矛盾, 葉知恬是一直都不知道的, 只是鎮上這麽小, 她難免會遇上她,初次見面,也是在早晨,饒雪的確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漂亮到明明還覺得自己長得不錯的葉知恬都覺得有些自慚形穢,她個子高,皮膚很白,嘴唇很紅,眼睛瀲灩得像一汪春水,只是表情十分冷淡,透出十足的傲慢高冷的氣質,讓人不敢直視。

葉知恬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周崇明的媽媽,他們眉眼很相似,只是周崇明更多了男人的英俊和硬氣,她更喜歡周崇明的樣子,他會笑,眉眼表情都很生動,對於饒雪,她卻是有些畏懼的。

饒雪的樣子,明顯不怎麽好相處,不過流水的老公,鐵打的婆婆,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的,懷著這樣的心態,葉知恬難免想跟周崇明打聽一下饒雪的性子。

周崇明乍聽到她提起饒雪,還有些楞,回過神來,原先慵懶的笑臉,慢慢地冷了下來,他捏扁了手裏的燈籠草,

汁水染濕了他的手指,他低聲問:“問她幹什麽?”他聲音裏帶著厭煩。

葉知恬察覺到了他的不爽,聲音便低了下去,“以後如果在一起生活,知道她的性子我也好……”她話沒說完,周崇明就打斷了她,“沒這個必要。”

其實她很多次都表現出了對未來的展望,這個未來都是有他的,每次到這個時候,他都樂於去接話,兩個人雖然都沒有明說,但雙方都在給彼此吃定心丸,畢竟這個時候,談戀愛都不可能談個好幾年,而是基本有了意思,就會定下來,速度很快。

他意識到自己口氣太沖,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她的臉,說:“沒有那個必要,不會和她生活在一起的,所以不用擔心這個。”

葉知恬從他這話裏琢磨出一點意思,有沒好意思再問,不過他這次微微松了他那蚌殼一樣的嘴,輕聲說:“……她會回上海,管不了你。”

葉知恬詫異地睜大了眼睛,望了他一會兒,問:“你也會跟著去嗎?”

“你知道的吧,我媽跟了一個有婦之夫,我不是正經出生。”周崇明低咳了一聲,繼續說:“她會回去,我不會。”

他真的很少提到他的事情,以至於葉知恬聽見他這麽說的時候,第一個想的不是他這些話的內容,而是他對她敞開心扉的顫動,“這樣啊。”

這樣的話題,好像也不能安慰什麽,周崇明:“嗯。”

周崇明現在已經不強求饒雪能留下來了,她回來這幾天,他也隱約能猜到緣由,他在心底冷笑,這麽久了,她還不知道那個男人的態度嗎?給點溫柔就以為是喜歡她?大過年的回來,還想讓他追過來?不可能的,周崇明已經猜到結局了,要不了多久,她會乖乖的自己回去。

他也不必想著未來怎樣怎樣了,這幾天的相處,兩人之間矛盾已經越來越大,他覺得有些諷刺,更多的是一種浸入心底的疲憊感。

但這種冰冷的情緒,在葉知恬面前,卻是很少表露出來的,在她身邊,好像能忘記家裏那些事情,這讓他更喜歡和她在一起。

葉知恬從這樣的他身上,也看不出他和他媽媽的矛盾,剛才提起他媽媽的不愉,也被她忘到了腦後。

只是她沒想到,他們的未來,會因為周崇明母親出現問題,那是本來就不應該出現的問題。葉知恬從前沒想過,現在也沒想過,周崇明卻是很早就有這樣的預感,這也是他從不張口說出那種承諾或者那種打算的原因。

回到家,周崇明看見饒雪坐在椅子上,炭火燒得旺,她拿著新裝的電話,一臉不耐煩的打電話。

周崇明站在門口,手插在口袋裏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一副想看戲的樣子,她與他對視一眼,臉色就變了,“你這像什麽樣子?!”他的衣服很臟,臉上又帶了傷,一看,就是和別人打了架,她臉上浮現出濃重的煩躁和怒氣,“我好吃好喝養著你,就是讓你去打架鬧事的?!”

饒雪回來也沒那麽輕松,周崇明發洩鬧事,以前她不在,劉花梨也潑辣,倒沒人找上門來,但現在饒雪回來了,被揍的人家就逮著機會來鬧了,當然,專挑周崇明不在的時候來,這幾年饒雪脾氣也越來越不好了,人一來,什麽東西都能往外砸,劉花梨也幫著,那些上門的人又灰溜溜地滾了回去。

這些周崇明都不知道,在這樣的責罵下,心情又隱隱的松動,只是眼底一瞬的柔軟落到她肚子上,又變成了冷漠,他對她肚子裏的弟弟又或者是妹妹,沒有絲毫的期待,“不要你管。”他帶著冷意地說完了這句話,轉身去了廚房。

劉花梨這幾天也算包辦了饒雪所有的事,也很勤快,家裏被她打掃的幹幹凈凈,因為她懷孕,飯菜也精心地去燒,時不時地去買只老母雞燉給她吃,夥食倒是比以往要好上不少,只是周崇明很少在家吃,他不太願意和她共處一室。

饒雪肚子已經有六七個月大了,再過不久,就要生了,她自然不可能在這裏呆上幾個月,按周崇明估計,大概過年後就要回去了。

這在他預料之內,但這個時候,他面對這樣的事實已經平靜了很多。

喝完水出來,饒雪仍然沒撥出那個電話,她“啪”地一聲掛掉了電話,這還不夠,一腔子怨念讓她用力扯了電話線,抓起電話就要摔,劉花梨抱著酸菜壇子出來,看見她這番動作,嚇得連忙把壇子放下,跑過去搶過了電話,“好幾千的東西,怎麽能摔!”

孕婦脾氣大,劉花梨伸手推了一個碗到饒雪手邊,“摔這個!”

周崇明在旁邊看著,劉花梨的臉孔變太多了,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麽想著,他也的確笑了,饒雪餘光瞥見了他臉上的表情,手裏那個碗就猛地摔向了他,周崇明躲了過去,碗摔在墻壁上炸裂開來,無數辭片沫子濺了一地。

她的脾氣越發不好,手邊什麽東西都能砸出去,周崇明被她砸中一次,正中腦袋,流血流了滿頭滿臉,還是自己擦了血,隨便地塗了藥就算了,他倒還沒有到和她嗆的地步,大多時候都不理她,這次也是這樣,他冷漠地踩過那一地的碎渣子,轉身就往房間走。

饒雪尖聲道:“你跟你爸一個樣!狼心狗肺!都想氣死我才高興!”她說著,忽然哭了起來,桌子上最後一個碗,被她用力地砸向了周崇明。

周崇明這次沒躲,被砸了個正著,不過沒砸疼,衣服穿的厚,只發出了一點悶響,碗落了地,碎了,他轉身過來,似乎有那麽一點動容,他深深地望著嗚咽出來的饒雪,好像第一次認識她,“你哭什麽?”

“你給我滾!滾出去!”饒雪發火起來也是漂亮的,只是周崇明從裏面看出了一種淒涼的味道,她原先那麽驕傲的人,到底也變成了這樣,歇斯底裏,像個瘋子。

周崇明停頓了一下,眼底那一點動容也消失了,他有時候覺得自己面對饒雪,總能燒起一陣火氣,讓他沒辦法冷靜,他冷笑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背後是饒雪越來尖利的叫聲。

周崇明將那聲音過濾掉,滿臉冷漠。

他不應該去激怒她的,只是這種事情,誰知道呢?未來的他雖然沒有後悔過,但也有嘲弄。

嘲弄自己空有一身傲骨,偏活得連狗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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