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你臉怎麽回事！”葉知恬跑過去，掰過他的臉, 看清了他臉龐的慘狀，倒吸了一口涼氣，問。

“這他媽，嘶, ”葉鳴元碰了碰臉，說:“我還說要趁你們沒回來先回去弄一下，這下臉丟大了。”他語氣輕松, 好像沒事人一樣地說。

“這怎麽回事啊？”有人問。

“沒什麽, 和一群不道德的小流氓打了一架, 我可沒白挨打, 那幾個人比我還慘。”葉鳴元捧著他那張完全看不出原先俊秀的臉孔, 咧嘴一笑，說。

“……”居然還得瑟上了，葉知恬無語了。

“真是……”魏麗麗想說什麽，被人拉了一把, “少說幾句吧你。”

魏麗麗擡頭一看, 是宋樹，她撇嘴, 閉上了嘴巴，她從小就討厭葉知恬, 連帶著她家裏那些人也討厭, 跟那些會看著葉知恬哥哥們犯花癡的女孩子不同, 她對於他們，是有著覆雜的痛恨，能逮著機會嘲諷幾句，她也不會放過，不過現在就算了，人多，顯得自己斤斤計較。

大夥一邊問著葉鳴元細節，一邊往旅館的方向走，葉鳴元說:“那真的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我一對十，前面真的不落下風，後面就是體力不支被偷襲了，不過我也沒輸，沒輸！啊？為什麽對上？這個說起來就很覆雜了，反正他們太齷齪，太齷齪了！你們不會想知道的，這裏還這麽多女孩子呢是吧？不說不說了…………”

看起來生龍活虎的，大概都是些皮外傷，不過看上去真慘，衣服都撕破了，葉知恬也想問他，但這麽多人也不方便，只能忍住了。

這邊葉鳴元厚著臉皮把自己一通誇，也沒有不好意思，那臉上的得瑟勁誰都看得清清楚楚，於是大家就沒繼續追問了。

到了旅館，大家一起付了錢，葉知恬兩姐妹一個房間，葉鳴元和宋樹一個房間。

旅館不大，房間也很小，很破舊，墻壁的□□掉了，露出了裏面的黃泥內裏，燈光也特別暗，床是普通的被褥，深藍色的碎花被單床墊看上去還算幹凈。

葉知心愛幹凈，拎起被子使勁瞧，又摸了摸，感覺還可以，才一屁股坐下來，葉知恬放好東西，打開房門去了葉鳴元那個房間，“哥，你出來。”

葉鳴元正坐著和宋樹說話，聽到她的聲音，扭頭看了她一眼，和宋樹說了一句，出來了，“有事？”他仰著腦袋看她。

“說清楚，怎麽打起來的？”葉知恬問。

“唉，你怎麽還問啊？不是說了嗎？和那些人起了些摩擦。”葉鳴元目光閃爍，其實這件事他是很無辜的，那些混混，仗著沒誰能治他們，總是故意挑事，之前在那錄像室裏，他們興致起來了，搶走了他的水壺…………這特麽就非常惡心了，一起來的幾個男同學因為羞赧又或者已經察覺到了什麽，在放到後半段就已經悄悄出去了，只有葉鳴元傻楞楞地還坐在那兒，後面就……就那麽約架了。

葉鳴元約架前還知道和其他人說一聲，也沒讓人操心，只是可惜了那個水壺。

葉知恬望著他，覺得原因也無非是那邊的人挑事，她這個哥哥雖然鬧騰，卻也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她拍拍他肩膀，說:“對面就有藥店，你過去買點化瘀的藥擦一下，這副樣子回去，你想讓媽媽念叨嗎？”

葉鳴元擺擺手，“我去洗一下，你回去睡吧！我保證明早起來，臉上看不出一點點痕跡來。”

這麽說就誇張了，“拍白、粉嗎？”葉知恬開玩笑說。

“是個好主意。”他若有所思地說。

“……”葉知恬頓了一下，“好吧，你先去洗澡，我去給你買，也不遠。”

葉鳴元搖頭，“別了，你別出去，那夥人也住進來了。”見她臉色茫然，補充了一句，“和你哥打架的那幾個人，晚上就別出門了，知道嗎？”

“……知道了。”葉知恬扯了扯唇角，“你不是單方面被圍毆吧？”

“……圍毆是真的，不過他們也慘，放心，老哥沒吃虧。”葉鳴元沖她咧嘴一笑，結果扯到了臉上的傷口，“嘶”了一聲，說:“這些人有病，打人專朝我臉上拍，一定是嫉妒我英俊的臉孔。”說完，他捧著臉進了房間。

葉知恬呆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默默回房間了。

葉知心已經躺到了床上，“姐，你先洗漱，我晚點來。”

這樣小的旅館，每個房間裏都有一大桶清水用來洗漱，走廊盡頭有廁所，也有自來水管，但是是壞的，出不了水，只能用那一桶水洗臉刷牙，兩個人其實也足夠了。

葉知恬洗完了臉，又擦了擦身子，換了一條寬松的睡衣，又沒忍住，給葉知心留了一臉盆水後，將衣服給搓掉了。

“姐你還洗衣服啊？水夠嗎？”葉知心靠在門口問。

“夠。”葉知恬說。

“那幫我的也一起洗了吧！”葉知心一說完，葉知恬就聽到了脫衣服的聲音，擡頭一看，葉知心已經脫了個精光，手裏抓著衣服，見她看她，咧嘴一笑，露出了和葉知恬同款的小虎牙，“姐，麻煩你了哈！”說完，手裏的衣服一拋，丟到了葉知恬的臉盆裏。

“……”葉知恬看著她光溜溜的身子，張了張嘴，說:“你羞不羞？”

“不羞，我也擦一下身，水不夠了誒，你衣服明天洗吧！”葉知心說完，也不害臊，將葉知恬推出了門。

葉知恬濕著雙手，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無奈地搖搖頭。

她走到窗口，將褐色的窗簾拉開，又打開了窗戶，通通風。

晚上空氣還算涼爽，沒有那麽熱，涼風一直往窗戶裏面灌，很舒服。

樓下的燈光還算明亮，葉知恬能清楚地看見樓下的場景。

很湊巧，她又看見了周崇明，他光著上身在用壓水機打水，和她們房間裏一模一樣的紅色水桶說明他應該也住在這個旅館裏面。

很巧了，她壓低身子，半個上身都趴在窗戶上，小聲地叫了一聲周崇明的名字。

他耳朵尖，一下子就聽見了，停下打水的動作，擡頭往上看，目光和她對了個正著。

葉知恬望著他笑，又伸手朝他招了招手。

周崇明的臉孔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很清晰，他扯了扯嘴角，低下頭繼續打水。

葉知恬望著他將一桶水打滿，一只手提著，進了門，她有些失望，這期間他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郁悶地轉身，躺到了床上，“知心，你洗好了嗎？”

“快了快了！別催啊！”葉知心在廁所叫。

“好吧。”葉知恬說。

現在也才七八點，也沒什麽娛樂活動，葉知恬拿了畫本畫畫，不一會兒，葉知心從廁所裏出來了，她一向大大咧咧，也是光著身子出來的，葉知恬擡頭看了一眼，無奈地叫了一聲，讓她趕緊將衣服穿起來。

在葉知心套衣服的空當，有什麽東西從窗戶飛進來，“咚”的一聲，打在了床頭櫃旁邊。

“什麽聲音？”葉知心穿好了上衣，疑惑地問。

葉知恬也有點懵逼，彎腰將床頭櫃裏的東西撿起來，看了看，是個小石頭，她剛直起身，一個石頭又輕飄飄地飛進來，十分精準地又打在了床頭櫃上，滾了一段，掉了下來。

“誰往我們這裏丟石頭啊！”葉知心叫了起來，葉知恬拉了她一把，“我去看看，你別動！把褲子穿好！”

葉知心乖乖地站在原地，伸手去摸褲子。

葉知恬起身，往窗戶邊緣摸了過去，她靠在窗戶旁邊，手裏扯著窗簾，往窗戶下面一看，卻是周崇明。

他手裏拋了一個小石頭，伸手接住，又拋起，然後接住，眉眼低垂，略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顛了幾下石子，才擡起眼，伸長手臂，做了一個要扔的姿勢，只是手揮在半空，眼睛就已經瞧見了葉知恬。

他的姿勢猛地一頓，收回了手，將兩只手裏不下十枚的石頭全都往旁邊一扔，再擡臉看她，嘴唇微張，做了一個下來的口型。

葉知恬看懂了，她伸手將窗簾一扯，轉身和葉知恬說:“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不要找我知道嗎？”

葉知心不情願地“啊”了一聲，“又走，你這回得告訴我你去幹什麽，不然一走又沒影，讓我怎麽辦？”

葉知恬頓了一下，“不是沒水了嗎？我去打水洗衣服。”

“……行吧，早點回來。”葉知心勉強點了頭。

葉知恬和她說好，低頭看了看自己，又去廁所加了一件厚背心，才開門出去。

他們住的樓層是三樓，葉知恬很快就到了樓下，周崇明站在門口等她，看見她手裏的水桶，輕微地挑了一下眉，似乎有些詫異。

葉知恬將水桶放到壓水器下面，“幫我壓一下水吧？”她說著，沖他笑了一下。

“……”周崇明盯著她，半晌才動了，他伸手按住壓水機的長柄，認命地給她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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